《师兄，偶遇》蛰原

5、雨霁 “新单子，

　　“我收拾一下便和你走。”靳明夷说着已转过身，快步进了里间。

　　靳明夷不是犹豫不决的性格，既然他答应了姬昙要走，那姬昙现在只要等待就可以了。她扶起翻倒在地的椅子，也没施除尘诀，简单拍了拍上面沾染的尘土就坐下来等着靳明夷打包行李。

　　姬昙没再试图去找茶杯喝茶，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坐着，她的左腿搭在右腿上轻轻晃动，右手食指的指尖则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扶手。

　　不多时，靳明夷便走了出来，只是他两手空空，说好的行李不知所踪。姬昙有些疑惑地朝他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这不过是我暂住之地，没什么东西要拿，而且别看我现在没什么修为，一些小法术还是能勉强用用的。”靳明夷察觉到她的疑惑，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玉佩。

　　哦，失了，但没完全失。

　　姬昙明白了。虽然修士的灵力来源于气海，但不是说没有气海之人就和普通人无异。他们经脉之中有气息流转，多少可以使一些小法术。就像民间为人卜算的方士，或者自称武林高手却能短暂御剑飞行的那些普通人——能用，但不多。靳明夷这是将要带的东西都收进了能储物的法器里，尽管制作法器需要高修为的器修，给法器认主也非修士不可，但只要用灵力打上的标记仍在，简单的开启和关闭却并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这就方便多了，本来姬昙已经准备贡献一下自己的法器，既然对方已经自备了，那她乐得省事。

　　“我们走吧。”她站起身，等着靳明夷跟上。

　　靳明夷却询问道，“我们准备往哪里去？”

　　姬昙没有犹豫，“去飞霜城。”

　　飞霜，北域第二大城冬临城的属城。不同于南域诸城拱卫皇城的格局，北域的统治更松散，由几座大城和零零星星的属城构成。

　　这里不是人族的天下，北域大部分地区冬日极为寒冷，并不适合普通人居住，因此北域其实是妖族和人族混居居多，但向着北域最北端走，翻过终年不化的雪山后就可以到达真正属于妖族的地盘。那里只有妖族和修士可以生存。

　　冬临位于北域中部，归陆家管辖。陆家向来崇尚来者是客，不过多追究入城者的身份和背景，但秩序也比较混乱，因为不拦着大家解决私人恩怨，街上经常有你死我活的战斗发生。而飞霜城作为属城风气当然也不例外。

　　姬昙虽然有崭新全套的路引，但正被人追杀，而靳明夷现在还是个“死人”，不知道有没有通过某些方式办理过相应的凭证，如果去其他几座主城的辖地被发现会比较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选择盘查比较随意的冬临。

　　靳明夷点点头，好像对这个决定没什么意见，站起身就要朝外走去。

　　姬昙跟着他一起来到门口。此刻已接近寅时，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只是没有先前那般大了，天边已微微泛出点光来。靳明夷这次没有打伞，姬昙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还是给两人都施了个避水诀。既然彼此都已经“知根知底”了，那也没有纠结这点小事的必要，

　　“走吧，我御剑带你。”姬昙说着，祭出了一把长剑。飞霜城并不近，只用缩地成寸的符纸是没办法赶这么远的路的。

　　虽说靳明夷的修为没完全废掉，但御剑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应该还是太大了，还是让她来吧。

　　“好，那便有劳了。”

　　靳明夷也没推辞，显然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比姬昙了解得多。

　　姬昙抬起左手快速掐了个诀，她的剑便从右手脱出，径自稳稳地停于半空了。她向前一步踩上剑身，给了靳明夷一个眼神，他会意，也迅速踏上，这剑便载着二人渐渐升高，很快到了凡人目不能见的高度，然后借着不明显的晨光向飞霜城方向飞去。

　　————

　　北域，飞霜城城下。

　　飞霜城境内并未下雨，姬昙和靳明夷索性在城郊找了个僻静之地下了飞剑，步行到了城门口。此时还是清晨，进出城的人并不算多，很快二人便顺利进入城内。姬昙径直走向路边的客栈，这客栈门上挂了块招牌，上书“福来客栈”。姬昙走进门，对大堂内坐着的小二道，“来两间上房。”说着姬昙递去几块碎银和一块牌子，拿着牌子的手指在边缘敲了敲。

　　小二瞟了那牌子一眼，接过姬昙的银子，满脸堆笑道，“好嘞，客官稍等！”他从柜子下面掏出两块号牌来，对不远处的跑堂喊，“来顺，带二位客官去三楼！”

　　名唤来顺的跑堂闻声而至，“二位客官请跟我来！”

　　姬昙点头，跟着这来顺向楼梯走去。靳明夷始终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客栈为他们安排的两个房间在三楼的尽头，姬昙目送着靳明夷跟着跑堂进了其中一间后，也推开面前的房门。

　　屋内的布局很奇怪，床被推到了角落，而绕过摆在正中间的屏风，屏风后只摆有一张茶桌，茶桌上方则是一扇极大的木窗。姬昙推开窗，不出意外地发现下方是一条小巷，这种巷子一向以四通八达出名，是探查和跑路的绝佳选择。

　　“客官可要喝茶，我们这有上好的云雪春。”跑堂略显谄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姬昙没有回答，只是关上窗，又踱步到床边，径直坐了下来。她伸出两指指向房间门，便有一道劲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打出，把那门吹得“啪”一声关上了。姬昙把手收回，那跑堂回头一看，果然一张遮掩声音气息的符纸已被贴在了门上。他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和讨好，微微弯腰，恭敬道，

　　“大人。”

　　“我应该昨晚就到的，中间有事耽搁了。怎样，木童子有消息给我吗？”姬昙把她左手拎着的那把剑收回储物戒。她终归不是正统的剑修，不习惯随身带剑。

　　“是。”跑堂——镜阁在飞霜城分部的成员，恭敬地递上一枚未开封的竹筒。

　　姬昙接过，在竹筒的开口处轻轻一抹，那里便闪过一抹蓝光，她重新又用整个手掌握住竹筒，这东西感应出握着它的人是谁，竹筒口的禁制缓缓消失。姬昙抽出里面卷起的纸条展开。

　　“花磊已传信北域分家，一切尽在预料中。你在北域不如顺便接几个单子，若衣伤还未好，茯苓不知去了哪里，眼下我忙得要死。”

　　三句话内准没有好事，姬昙无奈地想。她面无表情地点火，看着指尖燃起的火焰把这纸条焚烧成灰。

　　“新单子，拿来我看。”她看完这给她派活的传讯后瞬间失去了一些和人交流的欲望，一个字也不想多说。有人不知在哪里逍遥，有人躲避追杀的同时还要加班。

　　跑堂掏出列着镜阁接单的玉简递给她。

　　‘暗杀苗会参赛者廖不烦，目标实力：修士，报价：两千灵石，法宝一件，委托人：匿名’

　　‘暗杀乌家独子杜择，目标实力：凡人，报价：一千灵石，委托人：匿名’

　　姬昙面无表情地翻页，这种普通的委托谁来都行，她懒得帮忙。

　　‘杀死负心人，黑雪城副城主三女孟常未婚夫薛凡，目标实力：凡人武者，报价：半数家财，委托人：秋霜’

　　她顿住，接着在手指上灌注灵气，在这条委托后画了一个阴阳鱼的符号。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阴阳鱼亮了亮，两条鱼仿佛活过来般顺着最后一个字交错着向前游动，它们游过的地方文字像是被吞噬掉一样变为空白，几息之后，这条委托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拿回去吧。”

　　跑堂连忙接过，并不敢看她到底接了哪个单，只将这玉简重新收入袖中。

　　半数家财，不匿名的委托人，这委托是给她的，既然她恰巧在北境，那就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