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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邀请 她要面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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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昙觉得靳师兄从今日倒霉地遇见她开始,沉默的次数真的格外多。
就比如现在,靳明夷被她乱七八糟的发言激得眉心微蹙,他似乎短暂遗忘了自己动弹不得的窘境,只是努力试图理解姬昙脱口而出的名词。
哦,忘记了,这个架空时代好像没有“挚友”之称……
姬昙穿越多年,自觉整个人早就已经被腌得古色古香了,但或许是今日偶遇故人,她那点早就不合时宜的跳脱居然久违地冒出头来。
“所谓挚友,就是至交好友,是知己的意思。”姬昙大致解释了一下。
靳明夷有点意外,“……我与阁下若是萍水相逢,应该称不上知己吧?如此说来,阁下以前确实认得我。那么,您到底是是哪位故人?”
他本来对姬昙这不速之客虽然称不上十分厌恶,肯定也没什么好感,因此言语动作间处处透着点冷漠。
但此刻姬昙忽然改变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态度,莫名其妙地邀请他同行,又擅自自称是他的知己,他却好像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一时间忽略了片刻前两人还在这屋内风度尽失地大打出手,竟又对着姬昙用起敬称了。
姬昙有些无奈,师兄这称呼真是一刻三换,要不是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真分不清他在唤谁啊。
“靳师兄大概根本不记得我吧,只是我擅自把你当知己罢了。我叫姬昙,昙花的昙。当年慕名在凌霄宗学艺,如今算来也有五十载了。”
姬昙不紧不慢地自我介绍。
此乃谎言。
实际上姬昙当年记在凌霄宗名册上的名字虽然读音相同。但是写作姬檀,檀香的檀。
她当年扮成男子潜入凌霄宗时因为怕被叫名字时反应太慢穿帮,特意用了“姬檀”这个与她真名读音相同的假名。
彼时她有件可改换容貌身形的法器,即使是大能亲至也无法看穿,姬昙曾经凭着它以“姬檀”之名在凌霄宗修习数年,直到那件事办成。
可惜来北域前她已将这东西借予他人,因此只好亲自上阵,不料不知是技艺退步还是出师不利,第一次用法术装成男子就被看透了。
不过好消息是她看靳明夷听见她名字的表情,就能料定靳明夷貌似不记得她是谁——当年她是怀着目的潜入凌霄宗的,当然要万事低调为上,因此在宗门中存在感极其稀薄,别说高高在上的大师兄了,连和她一齐入门的弟子恐怕也没几个人记得自己有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同门。
不过姬昙其实觉得有点感慨,就像靳白景现在已经成了靳明夷,姬檀这个没有几个人会在意的小弟子也早就在一次外出历练中因为意外落单坠下山崖,未曾找到尸体,可以称得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姬昙那时已经达到了目的,借此悄悄脱离凌霄宗回到了镜阁。只不过和靳白景当日可谓轰轰烈烈的死法相比,对“姬檀”来说,无声无息地死去是最好的结局。
而不知道是世事无常还是缘分使然,两个“死人”今日居然还能相遇,着实是君未死我也未死,好不尴尬,好在看靳白景听见她名字时没什么反应,他并不记得“姬檀”,更不知道此人在凌霄宗已经社会性死亡,倒省去一桩麻烦。
大概是今日遇见了故人,她总是忍不住回忆起那些几十年前的事。姬昙把那些旧事抛到脑后,收敛心神。
靳明夷似乎回忆了一会,神情又转为平静,看起来确实对无论姬昙或者是“姬檀”都没什么印象。
但他也明白,姬昙到底是谁,说的是不是实话虽然很重要,但她现在想做什么才更重要。因此靳明夷并未立刻出声,只是点了点头,等待着姬昙的下文。
现在最重要的是说服靳明夷和她一起离开,斟酌了一下要不要迂回行事,最后还是决定单刀直入,实话实说:
“我曾经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已经不再安全了,我来北域之前可是得罪了花磊。为了靳师兄还有师兄认识的人的安全,最好还是收拾一下和我一起行动一段时间,等我摆脱了百花城的人再帮你另找地方落脚不迟。”
姬昙相信靳明夷能明白她的意思,百花城一向崇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城主花磊更是睚眦必报,偏生此人身为城主有那个实力和底气,因此等闲修士和其他城主都不愿意招惹百花城。
靳明夷深吸一口气,“你做了什么?”他对姬昙这半夜闯入他家还揭露他身份的家伙能做出的事似乎已经有所猜测了。
姬昙有点走神,靳明夷毕竟做了那么多年大师兄,这句话倒有点当年训斥闯祸的师弟师妹的影子。只可惜,就算是当年她勉强能算得上是他的师弟,如今也早已经时移世易了。
“也没什么,”姬昙的语气听起来很无所谓,“就是把他小儿子弄死了。”
饶是靳明夷有一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功夫,听了这话额角也不由得迸起一道青筋,“那你还能活着逃到北域,真有本事啊。”他连说话也带了点咬牙切齿,可见是真被姬昙这省略重点的随意态度气得不轻。
百花城城主有二女二子,花磊最看重的便是这个小儿子。如今他殒命于姬昙之手,这梁子算是结大了,她要面临的恐怕不是一般的追杀。
姬昙饶有兴致地看着靳明夷沉下来的脸色。她是真的没太在意这件事,就算百花城是连南域皇城都不愿意主动得罪的存在,姬昙这样做前也从没犹豫过。
她一向如此,单子一旦接下必定会完成,镜阁亦有与百花城抗衡的资本,就算是疯狂如花磊也不愿轻易与镜阁不死不休,最多对她本人穷追不舍。
那更好了,姬昙从来就没怕过谁,就算是魔尊不也招惹过了?
杀了花磊她儿子顶多就是一直被追杀会有点麻烦,但花家的手想伸到北域也很困难。这次派来的这几拨人水平和之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估计是花家在北域培植的本地势力。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样根本奈何不了她了。不过既然确定了姬昙已到北域,百花城的下一批追杀一定会调派精英。
希望不会太菜。姬昙想着。
不过对靳明夷来讲这显然是无妄之灾,虽然姬昙路过此处前已经杀死了全部的追兵,但如果被花家的人查到姬昙曾在此处与人见过面,那他们必定不会放过他这条线索。
纵然可以赌他们没有发现,但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是靳明夷能做出的事。
而以现在靳明夷的身体状况,也许还能应付姬昙一个人,但想必很难应对百花城后续派来的精英,更何况,这对靳明夷来说是无妄之灾,倒不如将他们引回罪魁祸首身边。
他会同意和她走的。师兄一向看得清大局。
果然,靳明夷没有让她失望。他似乎是有点无奈地道,“这样看来和你一起的确有必要,但你会保护我吗,姬昙?”靳明夷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他念得有点慢,尾音更轻,几乎消失到无人能听见。
姬昙一向觉得自己的名字极为普通,偏生被靳明夷念来倒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像被这个人珍而重之地放在了心上似的。
呵,凌霄宗的大师兄心怀天下,当年他连街边乞儿饿死都尚不忍见,又有谁能不被他放在心上。
姬昙点头。她似乎对师兄的决定十分满意,嘴角噙着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转瞬即逝。
“此事说来也是因我而起,我当然会。”
毕竟钩直饵咸,只盼愿者上钩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