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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半年冤案 ✿ ...

  •   绛幽屈膝行礼,“回陛下,妾很是喜欢。”她起身,瞧着那一排玉兰,“这样好的景,多瞧一眼心下便欢喜的紧。”

      楚行山瞧着她,应道:“是啊。”

      楚行山背着手,在她身边站了一会,瞧着那棵棵玉兰,心思又跑到了旁处,瞧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庄岚,道:“孤记得东淮献上一双赤珊瑚,摆在承华殿应是不错,庄岚,今日记得给萧夫人送来。”

      庄岚连忙点头,“是。”

      就这一句话,这萧幼娴便从美人变成夫人了。

      绛幽才谢过恩,楚行山又问道:“孤记得,你两个哥哥一个任忌岸知州,一个任青河员外。”皇帝沉吟片刻,“你哪个哥哥任的是忌岸知州?任几年了?”

      绛幽道:“回陛下,我二哥任的是忌岸知州,如今是第三年了。”

      楚行山道:“忌岸,有些远了,也偏僻,孤将他调回皇城,在襄陵脚下任个沿皇城的县令,如何啊?”

      知州可是五品官。

      县令,虽说在皇城附近,也就是个七品官。

      左右一平,也差不多。

      绛幽低着眸子,轻声道:“妾听陛下定夺,朝堂之事,不敢掺言。”

      楚行山不知何原因,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如此柔婉,孤倒有些不知所措。”

      绛幽不知原因,她哪里知道楚行山心底对她有种莫名的畏惧,只以为皇帝在打趣她,闹了个脸通红,窘迫的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瞧着皇帝脚边的砖缝隙中生着一颗才冒芽的醡浆草,瞧了会。

      她这闹了个红脸,叫楚行山觉得有意思,宫中美女对楚行山来说,不过都是些消遣。

      他哪日开心了,便对她们好。

      哪日不高兴了,便丢在一旁。

      他已经年老,更喜欢新鲜的。

      他很是享受这种,将一个女子的心或性命,荣辱或有无子嗣全凭他心意随意加减的感觉。

      他喜欢看她们从无半分情谊到患得患失的样子。

      从懵懵懂懂的少女,到深宫冷院里惦念恩宠的疯妇。

      若是貌美,更是添味。

      眼前的少女,绝美的双眸虽然清冷,但还是透着一丝懵懂,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像是一只迷途的羊羔,又或是一张纯净的白纸,不经雕刻的原木,刚刚开采出的玉石。

      这种类型的,他最喜欢了。

      将这原木,一点点雕琢成他喜欢的样子。

      楚行山微微笑着,“你穿绿衣,颜色鲜亮,很是好看。孤只觉得这承华殿中百花败,不及你万中之一。”

      绛幽面上笑的乖巧,柔声道:“妾貌若无盐,只是绿多复苏,生机勃勃,添一丝明媚,如何敢说胜花一筹。”

      心下却道,中宫身死,宫中不挂白,百官后宫夫人美人也无一受命为其哀悼,这皇帝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谥号也不赐下,匆匆忙忙下葬,不管妻的身后事,来找她这个才进宫几日的妾。

      还听嬷嬷风春说,凡是皇后身死前些日子去凤鸾殿的夫人、美人,一并都处死了。

      绛幽还暗自后怕。

      幸亏那位未曾见过面的皇后体贴,东西各九宫,奔来跑去极累人,那皇后公山琪早就免去了各宫请安。

      只是可怜那些辛勤前去探看的。

      皇后都那样处置了,更别说那些夫人美人了。

      这皇帝还问什么,她哥哥的职。

      或许身居高位的人,站在权力巅峰,便想不断尝试一下新东西?

      没头没脑的。

      楚行山见她笑,瞧直了眼,心想那般调教于她,又怕弄巧成拙。

      确实。

      若是使了帝王威严威逼利诱得来的投怀送抱,大多是虚情假意。

      便无趣很多。

      他只是笑道:“孤还是头一次听后宫夫人说自己貌若无盐。”玉兰树飞上一只喜鹊,这种鸟聪明的很,鸟喙叼了一片叶飞走了。

      楚行山问道:“前些日子见你看书,如今可看完了?”

      绛幽道:“妾平日也无事,今时看的也差不多了。”

      楚行山微微一笑,又找了话头,“平日无事,便来孤殿中磨墨也是好的,孤殿侧书阁那里有不少下头收集的孤本古籍,放那除了孤无人看,你若是来,也不算是吃灰埋没了去。”

      说话间,两人缓步走到了承华殿正殿,内里服侍的宫人跟在身后,将门关了,立在身旁侍候。

      侧室中,小桌上有一盘棋,楚行山瞧着那盘棋,也颇有兴致,绛幽道:“妾闲来无事,便自作棋局,愚钝自对,残局倒是惹了笑话。”

      楚行山瞧着残局,黑白两方还真是谁也不让着谁,不算是新手,但说这是愚钝,未免太过于谦虚了,楚行山道:“孤与娴儿下一局,如何?”

      绛幽自然是答应。

      这方宫中情意绵绵。

      外头萧幼娴之兄,萧仲妒,已经是赶到了襄陵,上任了皇城襄陵附近胜平县的县令。

      原来皇帝早就将这萧仲妒调了回来,并非是询问这宫中夫人萧幼娴的意见。

      是试探还是其他,就不清楚了。

      萧仲妒上任第一天,便有前一任县令积攒了半年的冤案,可把他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为什么胜平县前一任县令积攒了半年冤案都没有管?

      听传闻说,这上一任县令,是家中有亲戚遭了灾,赶去看望,结果被路上的强盗给打杀了去,下头的人也不敢上报,于是就瞒了半年,才报上去,说那县令得病死了。

      下头苦哈哈的叫喊着,萧仲妒身穿大红官袍,揉着脑袋,问着下头跪着哭嚎的人:“你有什么冤啊?”

      堂下跪着两个男人,县衙外头围着乌泱泱的人。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求大人给小民一个公道,今年收成不好,小民实在是交不起税了,小民实在是没办法了。”

      另一个男人与那说收成不好的男人长得不像,但瞧着两人亲近,他道:“小民只盼大人是个好官,小民烂命一条,不怕报复,县衙里头的差爷赵名无故抢夺,把小人家里抢的一干二净,小人的媳妇也被糟蹋了,当天就上了吊,乡里乡亲都在这听着,大人!您没来之前,这群差爷可是厉害啊!”

      萧仲妒揉着眉心,说道:“赵名何在?”

      从角落走出一个魁梧的男人,跪在刚刚喊冤的男子身旁,“大人明鉴,卑职怎么会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这叫赵名的男人话还没说完,便被身边跪着喊冤的男人用袖中的匕首刺中了脖颈,血从他脖颈处喷出,引得众人惊呼。

      那喊冤男子怒道:“你这个畜生!我拼上我的命也要弄死你!”

      周围衙役们连忙去拉,那喊冤男子绝不松手,匕首使劲往后滑,竟将那叫赵名的衙役的人头割了下来,萧仲妒一个文官,从来只是瞧那些政事,平日杀鸡他都没看过,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当即被吓得站起身来。

      “你、你,你怎能在公堂杀人呢?”

      喊冤男子大仇得报,也是朝着萧仲妒怒吼,“哼!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官官相护,不把我们的命当命,这赵名在县里为非作歹多年,都没有人来管,今日我便为乡里乡亲出这一口恶气,也报我妻之仇!”

      说罢,喊冤男子握着那带血的匕首,捅向了自己的心口。

      死在了公堂上。

      萧仲妒大为震惊,他抬头看了看门匾上挂的‘公廉’,低头瞧了瞧两具尸体,百感交集,他突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难受。

      此案了解了?

      还是未了解?

      这还不算完,后头围观的人见了这一幕,更是疯狂,纷纷喊冤,不等衙役将堂上的尸体清理下去,又有人跑上前,是个女人。

      女人头发乱糟糟,眼眶青肿,一下子跪在了血泊里,也不嫌弃这地上脏污,道:“大人,我本是一商户家女儿,嫁资颇丰,而我夫用我嫁资又娶两名妾氏,三人联手,将我囚于院中,宠妾灭妻,对外说我撞邪疯魔,我今日逃出,来求休夫!”

      萧仲妒已经是耳晕目眩,还没从刚刚公堂杀人的画面缓过来,这堂上挤来不少喊冤的,他瞧着那女子,女子求休夫,萧仲妒道:“你夫何在,姓甚名谁?”

      宠妾灭妻,是大罪。

      商户家女儿虽不比官家女儿,但是妻,找的男人也得算是门当户对的,萧仲妒便猜测那男人并不是在官府做差事,家境也不如此女殷实,竟胆大包天,做出这种宠妾灭妻的事来。

      女子一五一十的说了,又将袖挽起,青紫的伤还有长长短短早就长好了的疤。

      萧仲妒差了衙役去将男子传来,再行一证实,按照律令,两人和离,男子要判三年,嫁妆退回,财产分半,妾处死。

      衙役去传这女子丈夫的空隙,又有一个男人哭着跑上前,一下子跪了下来,“大人,我舅父一个人孤苦,只得在街上卖个馒头包子,谁料想,谁料想这年头皇城脚下还有强盗!”

      萧仲妒沉下心,专心应付着,“你且慢慢说道,是什么样的强盗,抢了你舅舅什么东西?”

      男人一脸胡茬,“我本是不知,近来佳节,前来探看,却未寻见我舅舅,多次打探,才知晓是被好心人寻了一方草席埋了。”

      说着,男人大哭,“听街上临近的小贩说,那日早上,我舅舅在街上卖馒头,一个男青年,二三十岁的模样,手脚正常,鬼鬼祟祟,头顶着两条发垂在脸两侧,走到我舅舅的摊前,偷了一个馒头就跑。”

      他抹着眼泪,“我舅舅年纪大了,急忙站起去追,那群街坊乡亲都说,我舅舅没追上那盗馒头的东西,停在路边,不停抚着心口,而后渐渐没了气。”

      萧仲妒问道:“可知那是什么时候?过去多长时间了?那个偷馒头的,知道你舅舅去世了吗?”

      男人道:“回大人,我前日才来的胜平县,听邻里街坊说已经过去了月余,那个青年知道我舅舅气急去世了。”

      萧仲妒摇了摇头,“已经过去了月余,那青年怕官司,定然是逃亡了去,周围要是无人再见他,寻起来是麻烦。”

      萧仲妒沉吟片刻,道:“我叫画师照你描述,将那青年面貌描绘出来,贴令通缉,周围几个他会藏身的县,也下海捕文书。除却他面两旁有发丝垂落,可还有其他特征?”

      男人擦着眼泪道:“回大人,听街坊说,那青年眼距宽,鼻翼厚,唇也厚,粗剑眉,身形与我相仿,不胖不瘦。”

      后头也有人接话,“诶,你那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要是经常来县里门楼溜达的,那便可能是了。”

      男人急忙道:“是,我舅父便是在县里门楼附近卖馒头包子的!”

      后头那人道:“我说的那人,是县东角上的穷书生,叫戚无烨。”

      萧仲妒两手撑在桌子上,“后头那汉子,你仔细说说。”

      后头那人穿着个麻布衣裳,听见县官唤他,也大步走上了公堂,说道:“小民见过老爷。那戚无烨,听说原本是隔壁县的书生,十几岁的时候母亲病死,早些年是来咱们胜平县投奔他叔父的,可他叔父也是个短命的,没几年也死了。”

      来喊冤的也爱凑这热闹,不说名姓还真不知道是谁,一说这姓甚名谁,还真都有点印象,有个老头也道:“我知道,我知道,老爷,我惯在街口瞧人下棋,说那戚无烨,连考了几年也不中,听说是,听说是犯了知州家母的名讳。”

      说着,老头还左右瞧了瞧,“说不定啊,早就疯了!要不然怎么能去偷一个老汉的馒头呢!”

      左右一阵附和,说这盗馒头的真是活不起了,偷一个馒头不算完,还硬生生把人家给气死了。

      真是造孽。

      此事便下了海捕文书,后头又有人挤上前,也不管这新来的县令是不是真的管事,只管把自己的屈说了出来。

      吵吵嚷嚷,好似进了闹市。

      萧仲妒瞧着这群百姓,才拿起惊堂木想喊一声肃静,便见一断腿乞丐从外爬进,众人纷纷为其让路,听其声音凄长嘹亮,“小民温如柳——”

      “状告当朝三品大员,九庙寺卿,杜履——”

      这一嗓子,直将衙门杂吵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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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捉虫~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 ̄)σ 新文:《劣质老实喵的黑化日记》 (求收藏!qwq 这些是预收四象续,三本短篇: 《等一阵风过》 《一只啾啾的烦心事》 《漂亮小风的乱刮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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