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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红白小孩 ✿ ...

  •   楚行山伸出颤抖的手,探皇后的鼻息。

      确实是没气了。

      甚至脸也冰凉。

      楚行山的眼睁的极大,“孤王的琪儿死了。”

      他的话音才落,床上飘下一张极旧的纸,上头用红色的朱砂写着模糊的字,楚行山抬头看去,方才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这时却是一张一张的往下掉。

      写的是什么,连起来有什么寓意,楚行山一点也不想知道,只是怒吼,“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嘶吼是这般嘶吼,可是心底实在是怕,周围宫人也是怕,一个个的躲在后头,大气也不敢出。

      这神鬼之事,人都敬而远之。

      传说这怪事,猛地一见,便是阳寿至头。

      阳寿尽了,阴阳相接,所以才会看见怪事。

      宫人们都是这样想的。

      楚行山也不例外,也往这方面想,床上的纸还在往下掉,掉着掉着瞧清楚了,也不知道是哪方妖怪所化,一眼一个模样,现如今瞧见的,原来是祭祀用的黄钱纸。

      凤鸾殿的殿门被推开,两个楚行山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儿走了进来。

      一人穿红衣,一人穿白衣,长得实在是可爱,红衣小儿头发扎着三个啾,白衣小儿扎着两个齐耳小辫。

      大风在这两小儿身后刮起,小儿拍手笑着,诅咒道:“风沙沙,黄土埋,水满满,喂鱼骸,六百襄,得来熵,新者南游,旧者将亡。”

      楚行山手撑着身后的床,一众宫人俱是被这两小儿吓得面色死白,一时竟分不清谁才是鬼。

      这真是诡异,内宫如何能进得来两个陌生小儿,又瞧着这两个小儿身下无影,面色虽喜笑,可瞧着倒像是祭拜先人时烧的纸娃娃,瞧着喜祥,越是这样,越是骇人,这殿里不知是谁尿了裤子,一股子骚气弥漫。

      庄岚大着胆子,将皇帝护在身后,询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从何而来,到何而去?”

      两小儿笑着,并没有回答,只是围着几人转了几圈,便矮了下去,化成了一红一白两只兔子,床头的纸钱飘落,成了黑色、白色的兔子,一只一只的往外蹦。

      凤鸾殿里众人皆是被吓得大气不敢出,楚行山捂着心口,他活了五十九年,还是头一次见这样惊悚离谱的事。

      原本他的皇后活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从阶上摔下去死掉了呢?

      刚刚那宫女如意又说,看见皇后前一瞬还在那栏内里,再瞧便是掉了下去,难不成皇后的死就是这妖祟作怪?

      这飘落的纸钱,与两个变成兔子的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楚行山简直要吓破了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那些兔子好像无穷无尽,黑的,白的,还有一只红的,逃一样往外跳,一只只的兔子眼睛瞧着也很是诡异,跑累了的,停下歇一歇,已经跑出去的跑到了哪里去?

      殿门开着,瞧着外头的兔子满满当当,宫院子都跑不开了,兔子挤着兔子,偶尔传来一声婴儿的笑。

      瞧不见了,这凤鸾殿,真是遭了鬼。

      皇后还躺在床上,楚行山是真的怕,原本眸光就只落在那些兔子身上,冷不丁想起来自己身后还有皇后的尸体,顿时心头一紧,手心的汗一下子湿透,哪里还有什么情爱,哪里还贪恋什么美色。

      瞧着那尸体,恨不得就此逃出去,离得越远越好。

      甚至脑中还冒出来个念头。

      皇后,是不是妖怪?

      还是说,这些妖鬼,是皇后招来的?

      思及此,楚行山真是脚底发颤头顶发麻,偏偏这屋子里的异象怎么也停不下来,殿中的人连动作都做的极其缓慢,真像是被什么鬼附了身,手脚不听使唤。

      这恐怖的氛围在外头有人过来的时候消失的干干净净,什么纸钱,什么兔子,什么红衣白衣的小儿,通通消散了个没影。

      原是外头九庙寺卿来见。

      九庙寺卿杜履跟着一名太监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进了这凤鸾殿,微微抬着眸略瞧了一眼,也是惊奇。

      只见凤鸾殿中,一群宫人全部挤在角落,皇帝扶着椅子,站的很是艰难,瞧见腿好像还在发颤,楚行山自然瞧见了他,连忙道:“杜履,快看看皇后,是不是中邪了!”

      杜履连忙上前,瞧了一眼皇后公山琪,只见她侧卧于床榻,面部朝外,嘴微微张开,面色苍白,正当这一群人或蹲或站瞧着那死去的皇后时,那死尸猛地睁开了眼。

      杜履并不知晓皇后已经死了,传唤他的太监与他说,皇后从阶上摔落,杜履便认为皇后面色不好是受了惊吓。

      所以杜履并没有被吓到。

      身后的那群人就没有那么淡定了,都被吓得踉跄,还叫喊,“俺娘来,俺娘来……”、“啊!”、“皇后!”,惹得杜履回头一脸纳闷的看着他们,又询问道:“皇后,您可有感觉胸闷?”

      皇后的尸身自然不答,只是圆睁着双目,定定的瞧着前头,再无其他动作。

      御前掌印庄岚道:“杜大人,皇后她……皇后她已经……”

      杜履也是察觉到了不对,伸手往皇后的脉探去,身边庄岚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杜履沉下眉,应对皇室中的鬼神事件,一般都是先祭祀,再祈福,一套流程下来,宫里就算还是不干净,那人心也没那么慌了。

      鬼神之事,从古至今一直都有。

      敬而远之,方是明智之选。

      至于为什么杜履要干这个,没办法。

      他晋升最高位就是九庙寺卿了。

      实在不行努努力,争取个太子师的位子,而后再谋取其他高职。

      这只是他的规划。

      很是不巧,偏偏是他杜履任职九庙寺卿的时候,宫里又出了这等事。

      楚行山问道:“杜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九庙寺卿杜履不再看床上的死尸,环顾凤鸾殿一圈,杜履道:“陛下,臣单是瞧,瞧不出来,便卜上一卜,您看如何?”

      得到楚行山应允,杜履便开始准备。

      殿中人因为这九庙寺卿的到来,大多也都安稳了些,没有方才那样怕了,那个尿了裤子的被赶了出去。

      卜算,便寻了个简单的,宫人传唤,传来了龟甲,杜履连忙从宫人手中接过。

      一方完整的龟甲,不知是巧合,还是天生龟作卜算兽,块块都好作算。

      杜履拿了三枚钱,使了今时作点,兔影作双,起卦。

      洒出钱子,龟壳发出数声脆响,再看桌上三钱,正反模糊,上生裂纹,钱子应声而碎。

      杜履察觉不对,冷汗大出,决心换成火烧。

      卦象道:

      大旱。大洪。大灾。

      乱象。浩荡。大凶。

      瘟疫。群起。攻伐。

      覆灭。重来。新生。

      卦有亡国之兆,且无法挽回。

      当着这些人的面,尤其是身后便站着皇帝楚行山,杜履极其冷静。

      在十几道视线的注视下,杜履抱着那龟甲,跳起了舞,状貌疯癫,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手中早生卦的龟甲被他硬生生掰碎。

      众人才受了那样的惊吓,如今一瞧这九庙寺卿又疯疯癫癫,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跳了一会疯舞,杜履才装作缓缓回神,面色一凛,他哪里敢说什么卦显国将亡,只编谎道:“陛下!这凤鸾殿不好,才招了邪祟。皇后已经身死,必须立即下葬,寻三方法师做法,棺中埋入镇钉,此处凤鸾殿全全画封符镇压,外头红漆剥去,内中侍奉宫人全部打杀。”

      说罢,杜履眼神狠厉的扫过此间,“女子身躯孱弱,极易招纳邪祟,一十三日内,此间旁宫来的女子,一并打杀,棺木不可用平常棺木,底木要用柳木,而盖板则一应使用桃木作板,上钉镇魂钉,使德高望重佛家子弟以及道家高人一日一轮换轮流诵经度化一十八日。”

      楚行山几乎被那些怪东西吓破了胆,现在听着有法补救,自是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可十三日内,来皇后宫里的美人夫人也不少,哪能一并打杀了去。

      楚行山便道:“一十三日内,来皇后宫中的美人夫人也不少,怎么能一并打杀?”

      杜履指尖发着颤,继续胡扯道:“陛下,这招的可是邪祟,若是不严格对待,那邪祟势必狂妄,事关鬼神,如何不能认真对待?若是邪祟再来扰陛下,便是臣之失职,臣宁可不要这官帽,也不想让陛下烦忧!”

      越是放肆来的,旁人便越是相信。

      不过几个宫人夫人的性命,一并打杀了便是。

      就算此后再有什么离奇的怪事,那也能一并反了去,倒打一耙,说这事便处置的不仔细,与他九庙寺卿何干?

      后来人?

      后来人还有谁啊。

      就算后来人也精通卜算,那他算出襄朝将亡,还敢说出来不成?

      算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想跑吧。

      这九庙寺卿,掌管国家的祭祀礼仪,离奇的事情见多了,很多事也考虑的通透,思想不被拘束在小小一方里。

      日夜尚且轮转,山有崩者,湖有干涸。

      王朝更迭,不是常事吗。

      楚行山回想着方才那些怪异的东西,心底着实是害怕,抬着手,“快,按照杜爱卿所言,速速去办,速速去办!”

      宫人领了旨,连忙去忙活。

      真是好笑的很,这楚行山素来喜爱美人,如今听掌祭祀的官员随口一说,说女子极其容易招纳邪祟,便顺着这话头,下了旨,斩了十几个夫人,二十多个美人,宫人更是一夜杀了三百余人。

      守皇城的兵士大多未上过战场,这其中也有许多是年轻的世家子弟,他们也没有想到平生第一次杀人,杀的居然是手无寸铁的柔弱娇美的宫女。

      没有犯什么罪,只是因为九庙寺卿的一句易招邪祟。

      白花花的布盖着尸体,一夜全都抬了出去。

      寻那什么柳木棺材桃木板,刨个坑,一齐埋了。

      这襄陵皇宫,建的极大,覆地极广,前朝木封原本东西不过各六宫,到了襄朝初建,襄祖觉得九极其广大,天地九极,连宫殿都分了东西九大殿。

      东边大殿的宫人,可能一辈子都去不了西九殿。

      皇帝又下令封锁了那怪事,只说皇后摔死了。

      皇后去世,理应朝政暂止十数日,定谥号厚葬于帝后陵。

      但前朝后宫并无半丝消息,就连白都未挂半点。

      凤鸾殿红漆剥去,金饰全离,死气沉沉,贴满了各式符纸。

      男子无召不得入的内宫,有佛家子弟与道家子弟来回走动,诵经声日夜不停,真叫人觉得心底发慌,不知情的也不知发什么慌。

      美人、夫人们聚到一起,谈论此事,说,前日还一起玩乐的哪个美人,今日那美人宫中就清冷了去。

      又说,那群美人夫人,死前那些日子都曾去探看过皇后。

      谣传皇后是厉鬼所化,嫉妒心起,将那些美人夫人,连同她们宫中伺候的奴都带了下去。

      如此折腾多日,也没再看见什么离奇景,好像安稳下来了。

      楚行山是安稳一时,便思/淫/欲。

      皇后死了。

      夫人美人也处死了许多。

      就连那个他极爱的李美人,也被处死了。

      楚行山真是后悔。

      后悔,他要是早知道公山琪会有那么一遭,当年就不该立她为后,招来邪祟,祸害旁人!

      害得他不得不将那么些美人处死。

      真是瞎了眼。

      楚行山暗骂一声,往外走去,身旁伺候的宫人连忙跟上。

      这日虽是晴日,但十月底了,前些日子一场又一场的雨将宫殿红墙打的极冷,椒染也不暖。

      远远瞧着规规矩矩走来走去的宫人,楚行山突然想起过了这许多日子,那萧幼娴早就搬到了承华殿,便想着去看看。

      承华殿离得很近,走上一会,便到了,宫墙里栽着玉兰,金顶彩瓦,比那小小的雨淅花,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进了殿门,便瞧见一抹浓绿立在远处,阳光洒在她身上,肤色白的胜雪,真是美色喜人,瞧着这抹明艳,楚行山只觉得自己接连多日的阴霾全被扫空。

      对极了。

      惊骇的事过去,他又无事,只是恨这些杂事扰了他自己的兴致。

      什么情情爱爱,美人夫人,甚至是皇后,他从来没有将这群美色当人过,更别说什么情谊了。

      美色于他,只作添意。

      好像喜花人种花不过是想闻一闻香气,瞧一瞧花的模样。

      不过是搭上一瓢水,或是一捧土,这就足够了,要是养一盆花的代价超出了这一瓢水一捧土,那这吝啬的喜花人便不干了。

      要是为养这花搭上什么性命,那更不行了。

      楚行山呵呵笑着,“这承华殿,可还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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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捉虫~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 ̄)σ 新文:《劣质老实喵的黑化日记》 (求收藏!qwq 这些是预收四象续,三本短篇: 《等一阵风过》 《一只啾啾的烦心事》 《漂亮小风的乱刮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