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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暗探荒村 不可触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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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泠费了点时间,租个匹快马,出城后天色已暗,她没有冒夜赶路的打算,而是沿途找到了个城外差不多十里处一座清净的尼庵。
她叩门借宿,只说自己是进城探亲误了时辰的寻常妇人。
庵主见她孤身一人,心下虽有疑惑,但天色已晚,却也不多问,便腾了一间偏房给她住下。
一夜安稳。
次日天刚蒙蒙亮,昭泠便起了身,在院中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铜盆里倒映出的面容理了理发髻,又重新簪好她唯一带出来的玉兰簪。
她向庵主道了谢,留下几枚铜钱作香火资,便牵着马,沿着山门外的石阶,重新踏上官道。
晨风清凉,田间已有农人弯腰劳作。
昭泠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路边的景象渐渐荒凉起来。农田越来越少,逐渐进入了山林,遮天蔽日,只有偶尔能看见一两座歪歪斜斜的废弃屋舍。
她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住脚步,从袖中掏出谢言给的那张信纸,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迹——“玉寻关外三里,荒村尽处,独户。”
她收起信纸,抬头望向前方。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几座破败的屋舍轮廓,零零星星地散落在荒草丛中。有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从官道分岔出去,蜿蜒通向那片屋舍的方向。
昭泠一路小心地观察着,才踏上那条小径。
小径两侧的荒草长得几乎有半人高,枝叶交错,不时勾住昭泠的裙摆。她走得不快,一边拨开挡路的草茎,一边留意着脚下的路况。
这条小径显然很少有人行走,路面坑洼不平,碎石和枯枝混杂其间,稍不留神便会绊一下。
正走着,前方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砍斫什么。
昭泠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十余步远的路边,一个身着粗布短褐的男子正弯着腰挥动柴刀,砍着一棵枯树伸出来的枝桠。
他身旁的地上已经堆了一小捆劈好的柴火,旁边靠着一根扁担,看样子是准备挑回城里去卖的。
昭泠走近时,那男子恰好直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见了她,微微一愣。他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肤色黝黑,手掌粗糙,是常年做力气活的模样。
他打量了昭泠一眼一一个年轻女子,独自走在这条荒僻的小径上,衣着虽朴素却干净整洁,怎么看都不像是附近的村民。
“这位娘子,”他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朴拙的好奇,“你这是要去哪儿?前面可没什么人家了,再往里走就是荒村,前头几间屋子都塌了,莫得人住。”
昭泠停下脚步,朝他客气地点了点头:“这位大哥,我向您打听个路。请问前面是不是有一个独户人家?住着一位老人家,腿脚不太方便的。”
那男子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低下头,像是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笑容:
“独户人家……倒是有那么一户。不过那位阿婆不太喜欢见生人,平时也不怎么跟我们这些附近的人走动。怎的说法,你是她家亲戚?”
昭泠迎着那道目光,神色不变,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算不上亲戚。我家从前受过那位老人家一点恩惠,这些年一直记着。如今我嫁到了这边,离得近了,想着该来探望探望,算是还一桩心愿。”
她说得坦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像确有其事一般。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口吻:“只是多年没有走动,我只记得大约是这个方向,具体是哪一家却拿不准了。若不是遇见大哥你,我怕是真要在这荒地里转晕了头。”
那男子听了这番解释,脸上的神色松动了几分,方才那一瞬间的审视也收了回去。他又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阿婆确实住了好些年了,也不怎么跟人来往,我还以为她没什么亲戚了呢。”
他将柴刀往腰间的绳上一别,弯腰挑起地上那捆柴火,然后用下巴朝小径深处努了努:“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尽头看到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后面有条岔道,拐进去再走个三四十步就到了。那屋子外墙是用黄泥夯的,顶上盖的黑瓦,很好认。”
昭泠认真地听完,朝他微微欠了欠身:“多谢大哥指路。”
“不客气不客气。”那男子摆了摆手,挑起柴火往官道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又回过头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那位阿婆耳朵不太好,你敲门的时候用力些,不然她听不见。”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扁担在肩上一晃一晃的,柴火随着他的步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渐渐远去。
昭泠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方向,然后才收回目光,沿着他指的路继续往前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只是心中生出几分计较。
谢言不是说查了很久也没弄清具体地点吗,为何到了这里一问就……是否有些蹊跷?
难道是谢言骗人的,还是另有隐情……
昭泠的身影沿着小径越走越远,渐渐被荒草和灌木遮蔽。
挑柴的男子没有立刻走远。
他沿着官道走了一段,在一处拐角处停了下来,将肩上的柴担搁在路边,像是累了要歇脚的样子。
他弯腰从柴捆里抽出一根细长的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像是在驱赶一只碍事的虫子。
但他划拉完之后,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蹲在原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官道上空荡荡的,前后都没有行人。
确认无人注意之后,他放下了手里的树枝。
他的手探向腰间,不是在调整柴刀,而是从腰带内侧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枚小指粗细的竹哨。
那竹哨打磨得很光滑,看得出是常用之物。
他将竹哨含入口中,没有吹出响亮的声音,只是发出了一声极短的、类似于鸟鸣的颤音——短促、清脆,混在林间的鸟叫声里,丝毫不显突兀。
哨音刚落,不远处的林子里便扑棱棱飞起一只灰羽鸽子。
那鸽子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落在了男子伸出的手臂上。
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小截极细的竹管,系在鸽子的腿上。
他系好之后,用手轻轻抚了抚鸽子的背羽,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连近处的风都听不清。
鸽子振翅而起,掠过低矮的树梢,朝着东南方向飞去,那似乎是永安城的方向。
男子站在原地,目送鸽子消失在天际,然后弯腰重新挑起地上的柴担,恢复了那副朴拙憨厚的模样,沿着官道慢悠悠地往城门方向走去。
他走路的姿态、步伐的频率,甚至肩上扁担晃动的幅度,都和方才那个普通的打柴人别无二致。
鸽子飞入京城时,已是午后。
它没有落向闹市,也没有落向任何一处显眼的宅邸,而是绕过主街,沿着一条僻静的巷子飞入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里晾着几件粗布衣裳,墙角堆着半垛干柴,看上去与寻常民居并无二致。鸽子熟门熟路地落在窗棂上,咕咕叫了两声。
窗内伸出一只手,将它接了进来。
陆风取下鸽子腿上的竹管,指尖轻轻一捻,从里面抽出一张极薄的纸条。
他展开扫了一眼,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细小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烧掉,而是将纸条重新卷好,塞进袖中。
他在窗前站了片刻,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走出小屋,穿过几条巷子,绕到了赵府后门。
他没有直接去找赵瑾之,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将袖中那枚竹管妥善收好,这才不紧不慢地往赵瑾之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半掩着。陆风在门外站定,抬手叩了两下。
“侯爷。”
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短暂传来赵瑾之的声音:“进来。”
陆风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带上。
赵瑾之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更像是在出神。
听到陆风进来的脚步声,他才将目光收回来,随手将书卷搁在桌上。
“什么事?”
陆风走到书案前三步处站定,垂手而立,语气恭敬而平稳:“侯爷,有件事,属下觉得应当禀报您一声。”
赵瑾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催促,只是等着他往下说。
陆风沉默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道:“昨夜,殿下不在府中。”
他说得很轻。说完这句话后,他便不再开口,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赵瑾之的反应。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棂,吹动书案上那卷书的书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赵瑾之的脸上没有出现陆风预想中的惊讶或怀疑。他甚至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
半晌,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哦?”
陆风从怀中掏出那枚装有情报的竹管,将其中的纸条抽出,平放在书案上,推向赵瑾之。
他的语气急促了些许,打破了方才的恭敬沉稳,“侯爷,刚收到的急报。探子似乎见到了殿下,她顺着小路一直走,方向……似乎是玉寻关外的荒村,极有可能靠近矿场附近!”
赵瑾之顿时也不淡定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前倾,“她怎么会找到那儿立马站起身,“她怎么会找到那儿?
他猛地站起身,书案上的茶盏被袖子带得晃了晃,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冷厉与焦躁。
“属下猜,是殿下去醉月楼后有所查觉了,有可能,是谢……”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将咱逼入绝境,候爷,矿场的事一旦暴露,我们再也没机会了!”
陆风抬起头,目光在赵瑾之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他缓缓抽出了腰间半寸的佩刀,眼神冰冷地划过脖子,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侯爷,事不宜迟,要不要……”
陆风见赵瑾之没有立刻反对,便索性将话挑明了说。
他将那半寸刀刃彻底推出,寒光一闪,声音压得极低:“不如我们釜底抽薪。殿下既然自己往刀口上撞,不如就用她的命起势!既绝了后患,又能借此机会反咬一口!”
赵瑾之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挣扎。他下意识地吼出来一句:“不行!”
吼完之后,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手指死死扣住书案的边缘。
……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赵瑾之松开扣住桌沿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只是脊背挺得笔直,再无半分方才的慵懒。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立刻传令,让荒村外围的探子全部撤回,没有我的命令,我自会处理,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还有不到六万字,难道月底完结真的有希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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