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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寒假留校（第二部分：寒冬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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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五号，深冬的寒意裹着萧瑟，铺满整个校园，学校正式进入寒假。
不过短短几天，往日喧闹的校园便彻底空了下来。学生们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结伴朝着校门走去，欢声笑语渐渐消散，只剩下空荡荡的校道，被寒风卷着落叶，扫过一圈又一圈。食堂关停了三分之二的窗口，仅剩的几个窗口贴着简易的告示，玻璃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图书馆也只开放了一楼一间小小的自习室，桌椅空旷，鲜少有人落座；宿舍楼更是安静得不像话，走廊里再也没有嬉笑打闹声，脚步声落下，能清晰听见尽头传来的回声，连空气都变得清冷而寂寥。
林未夏没有收拾行李回家，不是不想，是不能，也不敢。
母亲的身体依旧不好，常年需要护士照料，她不是没有动过回家的念头，只是拨通家里电话时，母亲的语气格外坚定，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打断了她的迟疑：“好不容易有个完整的寒假，好好练你的舞，别分心。妈妈这儿有护士陪着，照顾得很周到，不用你操心。”
她懂母亲的心思。
从学校到家，先要坐六个小时的火车，再转八个小时的汽车，一路颠簸折腾，来回的路费，足够她半个月的生活费。母亲是不想让她来回奔波，不想让她为路费发愁，更不想耽误她练舞的进度。
林未夏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鼻尖泛酸，声音放得轻柔：“那您好好养病，按时吃药，我每天都给您打电话。”
“行了行了，别啰嗦，赶紧去忙你的。”母亲故作不耐烦地催促，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却藏着不愿说破的牵挂。
她站在舞蹈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望着外面空无一人的校园，心头泛起淡淡的落寞。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不在家里过年。
也是第一次，和顾北辰隔着山海，分开过年。
七小时的时差，是他们之间，最遥远也最无奈的距离。
正怔怔出神时，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跨越时差的温柔：【起了吗？】
林未夏盯着屏幕，心头一暖，快速算了算时间——国内清晨八点，巴黎正是凌晨一点，这个时间，他本该在熟睡。
【起了。你怎么还不睡？】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对方便立刻回复，仿佛一直握着手机，未曾放下：【刚写完课程作业，睡不着，想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从前听来只觉得是寻常情话，轻巧平淡，可此刻隔着七小时的时差，隔着千万里的山海，她忽然懂得这两个字的分量。是深夜难眠的牵挂，是孤身在外的思念，是刻在心底的惦记，沉甸甸的，落满心头。
林未夏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眼底盛满温柔：【我也想你。】
【去练舞了？】
【嗯，准备开始了。】
【去吧，好好练，别太累。晚上忙完，我们视频。】
【好，你早点休息。】
收起手机，将心底的思念轻轻收好，林未夏换上轻薄的练功服，褪去厚重的外套，露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她走到舞蹈室中央，开始一点点热身，压腿、开肩、拉伸，动作熟练而舒缓，只是偌大的舞蹈室，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镜子里映出孤单的轮廓，格外清晰。
从前在这里练功的时候，不管多早多晚，总能听见楼下琴房传来的钢琴声。有时候是他在打磨新的旋律，指尖落下的音符沉稳而认真；有时候只是随性弹奏几段轻快的小调，像是隔着楼层，在和她无声打招呼；哪怕是安静的片刻，她也知道，他就在不远处，心里便满是安稳。
可现在，整栋楼都安安静静，再也没有钢琴声响起，没有熟悉的音符陪伴，只有她自己均匀的呼吸声，和舞蹈鞋落地的轻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中午时分，饥肠辘辘的林未夏收拾好东西，前往食堂。
偌大的食堂里，只有一个窗口还开着，灯光不算明亮，排队的人稀稀拉拉，寥寥数人，显得格外空旷。她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慢慢往前挪动，轮到她时，还没开口，打菜的阿姨便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
“你是那个……经常在学校练舞的姑娘吧？”
林未夏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轻声回道：“阿姨，您认识我？”
阿姨笑着没多说，手里的菜勺多舀了一勺青菜，稳稳落在她的餐盘里，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在学校论坛上看见过你，和那个总在琴房弹琴的小伙子，是一对儿吧？”
被戳破心事，林未夏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没事没事，阿姨就是随口问问。”阿姨连忙摆了摆手，眼神愈发温和，“那小伙子看着挺好的，温文尔雅，我看过他在学校活动弹琴的视频，你们俩，很般配。”
林未夏垂着眼，脸颊发烫，依旧说不出话。
“他呢？这时候，是回家过年了？”阿姨一边给她打汤，一边随口问道。
“他……出国求学去了。”她轻声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阿姨了然地点点头，看着她孤身一人，眼底泛起怜惜，“那姑娘你是一个人留在学校过年？”
“嗯，留下来练舞。”
“那可真是怪可怜的，一个人在学校，冷冷清清的。”阿姨叹了口气，又特意给她添了一勺热汤，语气格外恳切，“以后放假这段时间，你每天都过来，阿姨给你多打点菜，别亏待自己。”
林未夏端着沉甸甸的餐盘，低声说了句“谢谢阿姨”，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的阳光很好，暖融融地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空荡荡的食堂里，驱散了几分寒意。她低头吃着饭，餐盘里满满当当的饭菜，那额外多出来的一勺菜、一碗热汤，没有惊天动地的温暖，却让孤身一人的她，瞬间鼻尖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不是难过，也不是委屈，是被陌生人心底的善意温柔以待的动容，是孤身漂泊时，猝不及防被惦记的暖意。
下午，林未夏回到舞蹈室，一头扎进排练里，一直练到天色彻底黑透。
《冬之舞》的独舞部分，旋律早已烂熟于心，动作也梳理得流畅顺畅，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每一段步伐，都精准到位，可她总觉得舞蹈里少了点灵魂，少了点直击人心的温度。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跳跃，对着镜子反复纠正动作，眉头始终紧紧蹙着，却始终抓不住问题的关键。
疲惫地瘫坐在地上时，手机屏幕亮起，顾北辰发来消息，语气带着温柔的期许：【可以视频了吗？】
林未夏擦去额头的薄汗，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瞬间亮起，顾北辰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异国他乡的书桌前，灯光不算明亮，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脸颊似乎瘦了一点，眼下的黑眼圈也重了几分，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澄澈，看向镜头的瞬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
“练完了？累不累？”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刚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
“刚结束，还好。”林未夏靠着冰冷的镜墙坐下，调整好镜头，轻声问道，“你那边现在几点了，怎么还不休息？”
“凌晨两点，手头还有点小事没处理完。”顾北辰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不想让她担心，“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就想和你说说话。”
林未夏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满是笑意：“今天你已经说三遍想我了。”
“那我再说一遍，也不嫌多。”顾北辰盯着屏幕里的她，眼神认真而温柔，一字一句，“未夏，我想你。”
林未夏把手机举高，让他能清晰看到自己的模样，压下心底的思念与酸涩，轻声说起正事：“顾北辰。”
“我在。”
“我好像找到《冬之舞》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他立刻坐直身体，语气带着专注，认真听着。
“就是独舞的部分，动作都顺下来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林未夏微微垂眸，细细说着自己的感受，“刚才反复练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是少了你。”
顾北辰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轻声问道：“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跳舞是什么感觉？”
林未夏静静回想，语气温柔而笃定：“是心里很安稳，知道有人在认真看着我，知道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段舞蹈，都有一个专属的观众，心里有牵挂，舞步就有温度。”
顾北辰沉默了几秒，隔着屏幕，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声音低沉：“那现在，你觉得不一样吗？”
“现在不一样了。”林未夏抬眸，看向屏幕里的他，眼底满是星光，“现在我知道，你依旧在看着我，哪怕隔着屏幕，隔着山海，你也一直都在。”
顾北辰瞬间笑了，眼底的疲惫尽数散去，满是宠溺：“那我算不算你的专属远程陪练？”
“算。”林未夏也跟着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还是免费的，终身有效。”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着掠过校园，舞蹈室里的灯光明亮，将整面镜墙照得通明，暖光包裹着孤单的身影，却因为屏幕另一端的人，多了数不尽的温暖。
她就坐在地上，靠着镜子，和远在异国的他，慢慢聊着天。从下午练舞的疲惫，说到食堂阿姨的善意，从空旷的校园，说到对彼此的思念，琐碎的小事，平淡的话语，却藏着最真挚的牵挂。
他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插话，耐心又温柔，陪着她熬过孤单的夜晚。
直到巴黎时间凌晨三点，他才轻声提醒：“你该去吃晚饭了，别饿着。”
“你也该睡觉了，熬夜太久身体扛不住。”林未夏也叮嘱道。
“好，一起。”
“嗯。”
互道晚安后，视频挂断。
林未夏缓缓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舞蹈室中央。
这一次，音乐响起，她迈步起舞，旋转、跳跃、舒展肢体，舞步依旧，却多了前所未有的温度与力量。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世间总有一个人，跨越山海，隔着时差，始终在默默看着她，从未离开。
【悬念钩子】
夜色渐深，林未夏再次前往食堂，想简单吃点晚饭。
远远的，那个熟悉的窗口还亮着灯，阿姨一看见她，便热情地招手：“姑娘，可算来了！今天特意给你留了红烧肉，都是大块的，快过来端！”
她笑着道谢，端着盛满热菜的餐盘，再次坐下。
刚拿起筷子，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又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显然是睡前最后的叮嘱，字字句句，都戳中她的心底：
【睡之前又想了想，你跳舞时缺的，从来不是我在你身边看着，是你误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在奔赴。其实从来不是，我一直都在，从未走远。】
林未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心底的思念与暖意交织，满是动容。
她低头吃着温热的饭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寒冬漫漫，孤身留校，可因为有了跨越山海的牵挂，有了陌生人的善意，便再也没有孤单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