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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十二小时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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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夏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
她整个人都埋在顾北辰的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微凉的大衣衣襟，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很快浸湿了一大片布料，晕开深深的水痕。她心里拼命想止住眼泪，想笑着跟他说话，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酸，积攒了一百三十五天的思念、委屈、忐忑、欢喜，全都化作止不住的泪水，肆意流淌。
顾北辰始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双臂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动作温柔又用力，仿佛要把这四个月的亏欠，都揉进这个拥抱里。他一只手轻轻贴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动作轻缓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耐心又温柔，任由她宣泄所有情绪。
初冬的银杏树下格外安静，风卷着地上残存的枯叶，轻轻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早起赶课的同学路过，远远看一眼相拥的两人，识趣地放轻脚步，匆匆走开，不打扰这份久别重逢的温存。
不知过了多久，林未夏终于渐渐平复下来，微微抬起头。
双眼哭得通红，像染了胭脂，鼻尖也泛着敏感的淡红，脸上泪痕交错，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模样狼狈又惹人疼。
顾北辰垂眸看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指尖轻轻抬起，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她。“哭够了？”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梗着脖子嘴硬：“没哭。”
顾北辰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低笑出声，嗓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却格外温柔：“嗯，没哭，是风迷了眼睛。”
林未夏瞪他一眼，眼底还带着泪光，却没了半分怒意，只有满满的娇嗔：“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刚到是多久？”她追问，不肯放过这个问题。
“二十分钟前。”顾北辰如实说道，指尖依旧眷恋地摩挲着她脸颊的温度。
林未夏瞬间愣住，满眼不解：“二十分钟前就到了，为什么不上去宿舍找我？”
顾北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视线扫过这片熟悉的银杏树下，语气淡淡却满是深情：“想在这儿等你。”
“为什么？”她的心轻轻一颤。
“因为每次送你回宿舍，最后都是站在这儿道别；每次等你下课、等你排练结束，我也是在这儿等。”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她泛红的眼眶上，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这儿是我们在学校里，见面的地方。”
听着他这番话，林未夏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涌上眼眶，心底又酸又软，满是暖意。
“顾北辰。”
“嗯？”
“你真的很讨厌。”她哽咽着开口，语气里却全是依赖。
顾北辰笑了，眉眼弯弯：“讨厌什么？”
“讨厌到总让人想哭。”她瘪了瘪嘴，委屈又欢喜。
顾北辰不再多说，伸手再次将她拉回怀里，紧紧抱着：“那就哭，我陪着你，多久都陪着。”
这一次，林未夏没有哭，反而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带着未散的哽咽，却满是失而复得的安心。
“走吧，陪我去吃点早饭，快饿死了。”顾北辰轻轻松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未夏抬头，这才留意到他苍白的脸色，满心担忧：“你还没吃饭？”
“飞机上简单吃了两口，不合胃口，也没吃下多少。”他随口说道，语气轻描淡写。
林未夏猛地一怔，瞬间反应过来，满眼错愕：“飞机？你不是航班取消了吗？波士顿机场根本没法起飞，你怎么坐上飞机的？”
顾北辰牵起她的手，掌心带着薄茧，温度微凉，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边走边说，慢慢告诉你。”
清晨的校园格外清净，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他们并肩走着，脚步缓慢，四个月的距离，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心安。
七点多的学校食堂，人流不算多，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在买饭，餐盘碰撞的声音，让食堂多了几分烟火气。林未夏让顾北辰找位置坐下，自己转身去窗口买早饭，挑的全是他爱吃的：热乎的甜豆浆、酥脆的油条、剥好壳的茶叶蛋，满满当当端了两份。
端着餐盘走到角落，她看见顾北辰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即便在短暂的休憩里，也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他眼下的青黑比刚才在树下时更浓重，脸颊微微凹陷，明显是长途奔波、休息不足所致，整个人看着清瘦了不少。
林未夏轻轻放下餐盘，动作轻得生怕吵醒他，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顾北辰。”她轻声唤他。
顾北辰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随即清醒过来，看向她：“嗯？”
“你先别吃，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她攥紧筷子，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心疼。
顾北辰坐直身子，拿起热豆浆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才缓缓开口：“转机。”
“转机？”林未夏满脸不解，“波士顿机场全关了，怎么转机？”
“波士顿飞不了，我就查了周边所有机场，纽约肯尼迪机场还能正常通航，只是当时暴雪蔓延，去纽约的路特别难走。”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林未夏的心瞬间揪紧，指尖冰凉：“下那么大的暴雪，你怎么去的纽约？”
“租车过去的，和小王一起，他有个朋友在纽约，正好顺路搭伴。”
“开车？！”林未夏声音陡然拔高，满眼不可置信，“暴雪天开车走高速，你知不知道多危险？”
顾北辰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连忙安抚地点点头：“我知道，雪下得特别大，车窗上全是积雪，雨刮器根本忙不过来，一路上开了七个多小时，中途有一段高速直接封路，绕了很远的路才到纽约。”
七个多小时的雪夜车程，每一分每一秒都藏着未知的危险，林未夏光是听着，就觉得心惊胆战，心脏紧紧揪在一起，疼得厉害。
“然后呢？到纽约之后呢？”她追问，声音微微发颤。
“到纽约已经是深夜了，好不容易抢到第二天一早飞北京的航班，中途转机法兰克福，前后飞了十几个小时，落地北京没敢耽误，直接来学校找你了。”
林未夏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昼夜颠倒的奔波、暴雪赶路、长途飞行，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一口好觉都没睡，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所以，你是昨天从波士顿冒雪赶往纽约，今天一早就到了北京，一刻都没休息，直接来找我了？”她的声音哽咽，眼眶再次泛红。
“嗯，刚下飞机，坐地铁过来的。”顾北辰点头，拿起油条咬了一口，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说得越平静，林未夏心里越疼。她比谁都清楚，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路，藏着多少艰辛、多少疲惫、多少不顾一切。
“顾北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看着他，眼底满是埋怨，更多的却是心疼，“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赶路、在转机、在回来的路上？”
顾北辰放下手中的油条，伸手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掌心微凉，却格外用力：“想给你一个惊喜，想让你开心。”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顾虑，声音放轻：“而且，路上变数太多，万一中途又出意外，没能顺利回来，你知道了，只会白白再失望一次，我不想让你再受那种落差。”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林未夏心底最软的地方，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声音沙哑：“顾北辰。”
“嗯？”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四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想什么？”
顾北辰静静看着她，眼神专注，耐心倾听。
“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想你波士顿的天气好不好，想你工作累不累，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好好睡觉，想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昨天看到波士顿机场再次推迟的新闻，我一整夜都没合眼，心里慌得厉害，今天早上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甚至做好了再等一个星期的准备，我……”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心脏又酸又疼。
顾北辰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泛白，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对不起，未夏，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林未夏连忙摇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顾北辰，我跟你约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隐瞒，不许一个人扛着，不许再让我像这样，一无所知地担惊受怕，好不好？”
“好。”顾北辰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
“不许食言。”
“绝不食言。”
“你保证？”她抬眸，眼底含着泪光，满是期许。
顾北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郑重而深情，一字一句：“我保证，以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再瞒着你，所有事，我们一起面对。”
吃完早饭，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初冬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所有寒意。
“现在要去哪里？”林未夏仰头看着他，小手依旧紧紧牵着他的手，不是怕他离开，而是想时时刻刻触碰他，确认他真的回来了，不是自己的幻觉。
“先回法租界的老房子，我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实在是太累了。”顾北辰揉了揉眉心，难掩一身的疲惫。
“然后呢？”她轻声问。
顾北辰低头，看着她满眼依赖的模样，嘴角扬起笑意：“然后一整天，都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林未夏瞬间笑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初冬的暖阳。
地铁上人流渐多，两人挤在车厢角落，顾北辰下意识地侧身，将她护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她，用身体隔开周围拥挤的人群，和从前每一次出行一样，把所有的拥挤与喧嚣，都挡在外面，给她一方安稳的小天地。
林未夏仰头看着他，阳光透过地铁车窗，斜斜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瘦了一些，轮廓却依旧俊朗，眉眼间的温柔，从未改变。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顾北辰低头，对上她的视线，眼底带着笑意：“看什么？”
“看你。”她直白地回答，没有丝毫闪躲。
“好看吗？”他故意逗她，嗓音低沉沙哑。
林未夏用力点头，眼神真挚：“好看。”
顾北辰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随即低笑出声：“以前每次问你，你都别扭地说‘还行’，嘴硬得很。”
林未夏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看着他，语气认真：“以前是嘴硬，不想让你得意。”
“现在呢？”
“现在不想嘴硬了。”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好不容易回来，我不想再藏着掖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顾北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爱意，微微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周围有乘客看过来，带着善意的笑意，窃窃私语着，满是祝福。
林未夏瞬间羞红了脸，赶紧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滚烫，却舍不得离开。
很快，两人便到了法租界的老洋房门口。
这是他们一起住过的地方，藏着无数温柔的回忆。林未夏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院门，顾北辰跟在她身后走进院子，脚步忽然顿住，愣在原地。
屋里的布局，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干净整洁，处处都是他熟悉的痕迹，却又处处不一样。
雪白的墙上，多了很多精心装裱的物件：她舞蹈比赛的舞剧海报、两人视频时的截图、他从波士顿寄回来的一张张明信片、还有那片他临走前留下的枫叶书签，被仔细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每一样，都是思念的痕迹。
顾北辰缓缓走进去，一件一件仔细看着，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眼底满是动容。
林未夏站在他身后，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声解释：“我……我怕你回来，觉得家里变了样，不认识了，就把这些挂起来，想着你看着，会觉得熟悉一点。”
顾北辰转过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温柔而坚定：“傻瓜，这里是我们的家，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不认识。”
“我们的家。”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击中林未夏的心底，眼眶再次发热，泪水差点落下来。这四个字，是她这四个月里，日思夜想的期盼。
下午，顾北辰终于撑不住连日的疲惫，倒在床上睡着了。
时差颠倒、近二十个小时不间断的奔波，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均匀，眉头微微舒展，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安静又乖巧。
林未夏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思绪飘回四个月前的机场，她送他离开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在飞机上疲惫入睡。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这四个月的异地恋，会如此煎熬，会有如此多的波折与坎坷。
可现在，她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她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最好的结果，她等到了，等到他平安归来，回到她身边。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的脸颊，触感真实而温暖，不是梦，他真的回来了。
顾北辰似是察觉到什么，眉头轻轻动了动，却没有醒，依旧睡得安稳。
林未夏笑了笑，收回手，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小心翼翼走出卧室，关上房门，不打扰他休息。
晚上，苏晴的消息接连发了过来，语气满是焦急。
【苏晴】：未夏！你跑哪儿去了？！一整天都没在宿舍，排练也没去，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
林未夏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指尖快速回复。
【未夏】：在家，没乱跑。
【苏晴】：家？哪个家？你宿舍没人啊！
【未夏】：法租界，我和他的那个家。
消息发出后，对面沉默了好几秒，紧接着，苏晴的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激动又惊喜。
林未夏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晴拔高的声音，差点震破她的耳膜：“林未夏！你给我老实交代！顾北辰是不是回来了？！”
“嗯，回来了。”她轻声应道，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苏晴又气又喜。
“今天早上，刚到学校就见到了，一直忙着陪他，刚想跟你说。”林未夏笑着解释。
苏晴沉默片刻，随即笑着打趣：“行啊你，藏得够深的，不愧是你！他怎么样？一路折腾肯定累坏了吧？”
“刚睡着，在倒时差，实在太累了。”
“那你们晚上还出来吃饭吗？我订好餐厅，给你们接风。”
林未夏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轻声回道：“不出去了，晚上在家陪他，他需要休息。”
苏晴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满是宠溺：“行吧行吧，我懂，重色轻友的家伙，有了男朋友就忘了闺蜜！”
“明天我陪你一整天，好不好，任你差遣。”林未夏笑着妥协。
“这还差不多，那你们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林未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她没有开灯，任由夜色笼罩着整个屋子。屋里很安静，只有卧室里，传来顾北辰平稳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那一刻，她心里涌上前所未有的安心，踏实得不像话。
整整四个月，一百三十五个日夜，她第一次如此心安，不用再抱着手机等消息，不用再担心异国的天气，不用再隔着屏幕思念，他就在身边，呼吸可闻。
晚上九点，顾北辰睡醒了，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出来，看到黑暗里坐着一个人影，瞬间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打开客厅的灯。
暖黄的灯光亮起，他看清沙发上的林未夏，满眼不解：“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也不怕。”
林未夏抬头看着他，轻轻摇头，没说话。
顾北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满心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心事？”
“没有，我很好。”林未夏靠在他的肩头，语气温柔，“就是想这样坐着，听你呼吸。”
顾北辰微微一怔。
“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着你在波士顿，想着你呼吸的声音是什么样的，想着你是不是也在想我。”她轻声说道，“现在你回来了，我就想多听听，确认你真的在我身边。”
顾北辰的心狠狠一颤，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又心疼：“未夏。”
“嗯。”
“以后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永远留在你身边。”他轻轻吻着她的发顶，语气郑重而坚定，“以后不管我去哪儿，出差、工作，不管去任何地方，都带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等，再也不让你受这份思念的苦。”
林未夏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好。”
深夜，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法租界的夜景。
夜晚格外安静，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划过一道光影，转瞬即逝，梧桐树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温柔又静谧。
林未夏靠在他的肩头，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顾北辰。”
“嗯？”
“你在波士顿，遇上暴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回不来，该怎么办？”
顾北辰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后怕：“想过，不止一次想过。”
林未夏抬头，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尤其是暴雪最凶的那天，开车去纽约的路上，雪大到能见度不足十米，车窗外面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小王坐在旁边，一直紧张地让我慢点，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一点，再快一点，早点赶到纽约，早点坐上回来的飞机。”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那时候我就在想，万一我真的回不来，你该怎么办，你肯定会难过，会担心。”
“那后来呢？”林未夏轻声问。
“后来我就想通了。”顾北辰笑了笑，眼底满是坚定，“回不来，就再想别的办法，哪怕辗转更多城市、换更多航班，总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回到你身边。”
“那万一，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彻底回不来呢？”她追问，心底带着一丝莫名的忐忑。
顾北辰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笃定的笑意，缓缓开口：“那就换你来找我。”
林未夏瞬间愣住，满脸不解：“你怎么知道……”
“我走之前，在你书桌抽屉里，看到了那张三个月后，飞往波士顿的机票。”顾北辰抢先开口，语气温柔，“未夏，其实不管你有没有告诉我，我早就知道，如果你等不到我回来，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找我。”
他比谁都清楚，她的爱，从来都不比他少。
林未夏看着他，忽然笑了，眼底满是泪光，却甜得入心：“顾北辰，你知道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吗？”
顾北辰大笑出声，揽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知道，一直都知道。”
林未夏重新靠回他的肩头，闭上双眼，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可他们紧紧相拥，彼此陪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波折、所有的空白，都在此刻有了意义。
只要身边的人是彼此，就足够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