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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楼下的少年【第六卷：晴空之下】（第一部分：重聚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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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林未夏彻底无眠。
宿舍的夜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树梢的轻响，偶尔有汽车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再慢慢消散在夜色里。她平躺在床上，双眼睁得大大的，直直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纹路，睡意半点全无，满心满脑都是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个人。
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掌心，机身带着掌心的温度，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循环。她指尖不停刷新着新闻页面，眼睛死死盯着关于波士顿暴雪的每一条推送，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压在她的胸口，喘不过气。
屏幕上刺眼的字眼，一遍遍撞击着她的心脏——
“波士顿遭遇十年一遇特大暴风雪，全城进入紧急状态”
“洛根国际机场全面关闭，通航时间至少推迟24小时”
“暴雪天气影响超500架航班，数千旅客滞留”
她数着日子，等了整整四个月，一百三十五个日夜，每天在日历上划下等待的痕迹，连他归来的前一天，都在心里反复演练相见的画面。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瞬间打乱了所有期许，让近在咫尺的重逢，又变得遥不可及。
凌晨四点，夜色依旧浓稠，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林未夏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指尖微颤着编辑消息，一字一句，都藏着藏不住的担忧。
【未夏】：你那边怎么样？我看到波士顿暴雪的新闻了。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她抱着手机，睁着眼睛等了十几分钟，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慌乱不已，又忐忑地发出第二条消息。
【未夏】：看到消息一定要回我，我很担心你。
依旧是死寂般的沉默。
她知道，大洋彼岸的时差混乱，她早已算不清波士顿此刻是下午还是傍晚，或许他早已睡下，没能看到消息。可理智归理智，心底的慌乱与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烈。
她把手机轻轻放在枕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全是暴风雪肆虐的画面：漫天飞雪遮蔽天日，机场大门紧闭，航班悉数取消，他被困在异国他乡，寸步难行，连归途都变得艰难。
越想越慌，她猛地睁开眼，依旧是盯着天花板，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一点点褪去，天亮了。
早上七点，苏晴被生物钟唤醒，翻了个身，不经意间瞥见邻床的林未夏，竟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她瞬间吓了一跳，睡意全无。
“未夏？你是早就醒了，还是一整晚都没睡？”苏晴连忙坐起身，声音里满是担忧。
林未夏嘴唇微抿，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
苏晴掀开被子，快步走到她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只觉得一片冰凉，心里更是心疼：“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
林未夏缓缓转头看向她，嘴唇张了张，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波士顿下暴雪了，机场全面关闭，所有航班都停了。”
“什么？！”苏晴瞬间愣住，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那顾北辰……”
“他原本定好的航班，彻底取消了，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能回来，全都不知道了。”林未夏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层水光，隐忍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苏晴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里一酸，默默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轻声问道：“那你联系上他了吗？他有没有回你消息？”
林未夏轻轻摇头，眼眶更红：“从凌晨给他发消息，到现在，一直没有回复，我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安不安全。”
“未夏，你听我说，别慌。”苏晴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地安抚，“暴雪只是暂时的，机场关闭也只是特殊情况，等天气好转，一定会重新通航，航班也会恢复，他肯定能平安回来的，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未夏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暴雪会停，机场会开，他总会回来的。可我等了四个月，整整一百三十五天，我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等他，连他回来那天去机场的路线都查好了，几点出门、坐几号线地铁、在哪个出口等他，我全都记在备忘录里，一遍一遍地看……”
“现在，所有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我又要陷入无止境的等待里，我真的好怕，也好慌。”
她的话，带着四个月思念的积压，带着满心的委屈与焦灼，苏晴听得鼻尖发酸，再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是用力握着她的手，默默陪着她，分担她所有的不安。
早上八点，天已大亮，阳光透过宿舍窗户洒进来，却暖不了林未夏冰凉的心。
就在她满心焦灼、辗转难安的时候，枕边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名字——顾北辰。
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林未夏猛地抓起手机，指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又慌乱：“北辰！”
电话那头，传来顾北辰略带疲惫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格外清晰，隔着千里电波，稳稳传入她的耳中，瞬间抚平了她大半的慌乱。
“未夏，我看到你凌晨发的消息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林未夏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担忧、慌乱，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她哽咽着，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你有没有事？雪是不是特别大？你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顾北辰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底满是心疼，轻声笑了笑，语气温柔地安抚：“别急，一个一个问，我慢慢跟你说，我没事，别担心。”
林未夏捂着嘴，努力平复着哽咽，不再说话，静静听着他的声音。
“波士顿这边雪确实很大，漫天都是暴雪，出行都难，但我一直待在公寓里，门窗紧闭，很安全，没有受一点影响。”顾北辰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机场从昨晚开始就全面关闭了，所有进出港航班全都取消，我的返程航班，也直接被取消了。”
“那你……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林未夏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期盼，心脏紧紧揪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顾北辰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依旧温和：“现在还不确定，完全要看天气情况，机场官方说，至少要24小时才能完成除雪、恢复通航，我的航班已经排在候补名单里了，只要机场恢复，我第一时间订最早的票回来。”
“未夏。”顾北辰轻声唤她，语气满是愧疚，“对不起。”
林未夏微微一怔，抹去脸上的泪水，不解地问道：“你道什么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明明说好要回来见你，让你等了这么久，结果因为这场暴雪，还要让你继续等，让你一整晚都在担心我，是我不好。”顾北辰的声音里，满是对她的心疼与愧疚。
听着他满是歉意的话，感受着他话语里的在乎，林未夏悬了一整晚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所有的慌乱、委屈、焦灼，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庆幸。
“顾北辰。”她轻声唤他，声音温柔而坚定。
“嗯。”
“你没事就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林未夏吸了吸鼻子，眼底带着泪痕，却笑得格外温柔，“航班可以等，机场可以等，天气可以等，不管等多久，只要你平安，我就愿意一直等。”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久到林未夏以为信号中断，轻声唤了一句：“北辰？”
片刻后，顾北辰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与哽咽：“未夏。”
“嗯。”
“等我回来，一定尽快回来。”
林未夏笑着，泪水再次滑落，却是安心的泪，坚定地回应：“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未夏靠在床头，原本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苏晴看着她平复下来的神色，连忙问道：“怎么样？他那边没事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没事，一直待在公寓里，很安全。”林未夏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航班彻底取消了，要等机场恢复，可能还要再等几天。”
“那你心里别太难受，至少他平安无事，这就是最好的消息。”苏晴松了一口气。
“我不难受，也不着急。”林未夏轻轻摇头，眼神坚定，“都已经等了一百三十多天了，不差这几天，我会一直等他回来。”
苏晴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温柔，忍不住笑了：“可以啊，刚才还慌得不行，现在一下子就沉稳了，成长了不少。”
林未夏摸了摸眼角的泪痕，轻声笑道：“跟他学的，他总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沉住气，只要彼此平安，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那天下午，林未夏收拾好心情，换上练功服，依旧去了舞团排练厅。
推开门，林岚正站在镜子前整理教案，看到她独自前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语气淡然地开口：“今天不是顾北辰回来的日子？你怎么没去机场，反倒来排练厅了？”
林未夏微微一怔，有些惊讶：“林老师，您怎么知道这件事？”
林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一眼便看穿了端倪：“没等到人？”
“波士顿突降暴雪，机场全面关闭，他的航班取消了，暂时回不来。”林未夏如实说道，语气平静，没有了先前的慌乱。
林岚微微颔首，看着她，淡淡开口：“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有心思来练舞？”
林未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练功服，想起顾北辰的叮嘱，眼神愈发坚定，抬头看向林岚，语气认真：“他跟我说，让我不要一直守着手机等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好练舞，好好生活，等他回来的时候，想看到我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林岚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通透，一向清冷严肃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柔和了不少，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好，既然心态这么稳，那今天我们加练一组新的舞蹈动作，难度不小，能坚持吗？”
“能！”林未夏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
那一整个下午，林未夏全身心投入到排练中，旋转、跳跃、绷脚、伸展，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汗水浸湿了练功服，累到双腿发软、浑身酸痛，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可心里却格外踏实。
她不是不难过，不是不遗憾，只是她清楚，难过、焦虑、哭泣都改变不了现状，只会让远在异国的他更加担心。与其陷入无尽的等待与焦虑中，不如好好打磨自己，努力变得更优秀，等他归来之时，让他看到一个更好、更耀眼的自己。
她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拿起水杯喝着水，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
【北辰】：刚收到机场通知，暴雪强度有所减弱，预计后天可以逐步恢复通航，我的返程航班，排在第一批候补里，只要机场开放，就能立刻订票返程。
林未夏看着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指尖快速回复，满心都是欢喜与期待。
【未夏】：真的吗？那太好了！
【北辰】：嗯，但天气变幻莫测，最终还是要看机场的官方通知，暂时不能完全确定。
【未夏】：没关系，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一直等你。
顾北辰回复了一个温柔的笑脸，没有太多言语，却藏着满满的思念与宠溺。
林未夏看着那个笑脸，心底暖暖的，所有的疲惫与等待的酸涩，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晚上回到宿舍，苏晴不在，桌上放着一张便签，字迹清秀，是苏晴的手笔。
“我去图书馆查资料了，你练舞一天肯定累坏了，早点洗漱休息，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晴”
林未夏拿起便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小心翼翼地夹进书本里，转身去洗漱。
躺在床上时，她再次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新波士顿的天气新闻，页面显示，当地暴雪已经明显减弱，风力减小，机场方面发布消息，预计次日下午可以完成除雪，恢复通航。
看到这条消息，她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忽然，她想起手机里那个藏着所有思念的录音软件，指尖轻点，打开了界面。
整整四个月，从他远赴波士顿那天开始，她每天都会录下一段语音，或是一句思念，或是一句叮嘱，或是一段日常，录下了一百三十五天的等待，一百三十五天的牵挂，一百三十五天的成长与念想。
她滑动着屏幕，从第一条送别时的哽咽不舍，到最后一条凌晨担忧的低语，每一段录音，都是她思念的见证。
她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把这些录音放给他听，告诉他，她在没有他陪伴的日子里，有多么想念他。
等他回来，这些录音，就再也不需要了。
但她会一直保存着，珍藏一辈子，这是他们跨越山海的思念，是他们双向奔赴的见证。
凌晨两点，夜色深沉，宿舍里一片静谧。
林未夏突然醒了，没有任何声响惊扰，没有噩梦纠缠，就那样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心跳莫名加快，砰砰直跳，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情绪，再也无法入眠。
她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新消息，一切平静。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一条突发新闻推送，突然弹了出来，刺眼的标题，瞬间让她浑身一僵。
【突发】波士顿暴雪减弱，但机场除雪设备突发故障，通航时间再次推迟
林未夏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僵在屏幕上，半天没能动弹，心底刚放下的石头，再次狠狠悬了起来。
她颤抖着指尖，点进新闻详情，一行行文字，彻底击碎了她的期许。
新闻显示，机场除雪设备连续高强度工作，突发机械故障，维修需要大量时间，原定于次日下午的通航计划，被迫推迟至后天上午。
后天上午。
短短四个字，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凉。
那他的航班，又要继续往后推迟，重逢的日子，再次变得遥遥无期。
她颤抖着指尖，给顾北辰发去消息，满心都是慌乱。
【未夏】：我看到新闻了，机场通航时间又推迟了，你那边有没有最新消息？
消息发出，依旧没有回复。
她清楚，波士顿此刻正是深夜，他应该早已睡熟，根本看不到消息。
她默默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微光，新的一天，又要来了。
可他在哪里，她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能踏上归途，她也不知道。
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会等，一直等，等到他归来的那一天。
早上七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温暖而明亮。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顾北辰的来电，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满满的愧疚。
“未夏，我看到新闻了，除雪设备出了故障，机场通航时间，又要推迟到后天晚上了。”
“未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未夏听着他满是疲惫与歉意的声音，没有难过，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平静，轻声开口，语气坚定。
“顾北辰。”
“嗯。”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定下的约定吗？”
顾北辰微微一怔，随即语气笃定：“我记得，每一条都记得。”
“那你告诉我，第六条约定，是什么。”林未夏轻声说道，眼底满是坚定的光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顾北辰的声音，清晰而郑重地传来，一字一句，刻进心底。
“无论遇到任何困难、任何距离、任何变故，永远相信彼此，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相信我们一起走过的路，相信所有的分离都是暂时的，我们终究会跨越山海，一直在一起，永不分开。”
听着他一字不差地说出约定，林未夏笑了，眼底带着泪光，却温柔而坚定：“那你还道什么歉？”
“天气突变不是你的错，机场故障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按时回来，更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可是让你等了这么久，还要一直等……”
“没有可是。”林未夏打断他，语气无比坚定，“顾北辰，我等你，不管等一天，两天，还是更久，我都等，多久都愿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隔着电波，紧紧相连。
“未夏。”
“嗯。”
“等我回来，这一次，一定尽快回到你身边。”
林未夏笑着，泪水滑落，却满心都是笃定：“好。”
挂断电话，林未夏起身下床，洗漱、换衣、整理好自己，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迷茫。
刚打开宿舍门，就被守在门口的苏晴拦住了。
“你要去哪里？今天还要去排练厅？”
“嗯，去练舞。”林未夏点头，语气平静。
“还练？你都等了这么久，心里不难受吗？”苏晴看着她，满眼心疼。
“难受，但我不能一直陷在情绪里。”林未夏笑了笑，眼底满是通透，“他希望我好好生活，好好练舞，等他回来看到我发光的样子，我不能让他失望。”
苏晴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成长，沉默片刻，终于笑着点头：“好，我支持你，晚上早点回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补充体力。”
“好。”
林未夏转身走出宿舍楼，十一月末的北京，晴空万里，天空蓝得澄澈干净，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在脸上，却让人格外清醒。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迈步朝着舞团排练厅走去。
走到校园那条熟悉的银杏大道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深秋的银杏树，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
而那片熟悉的银杏树下，静静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那件她无比熟悉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背对着她，站在晨光里，风轻轻吹起他的衣摆，拂乱他额前的碎发。
只是一个背影，林未夏却瞬间僵在原地，心跳骤然停止了半拍，浑身都动弹不得。
这个背影，她在脑海里思念了无数次，刻画了无数遍，刻骨铭心。
她屏住呼吸，缓缓往前挪动了一步，脚步轻得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是顾北辰。
真的是他。
他就站在晨光里，站在光秃秃的银杏树下，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思念与心疼。
连日来奔波赶路、彻夜未眠，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浅浅的胡茬，脸色带着一丝疲惫，可他的眼神，始终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从未移开。
没有提前告知，没有任何预兆，在这个晴空万里的清晨，他跨越了千里暴雪，跨越了山海时差，跨越了所有的艰难险阻，真的回来了。
林未夏站在原地，瞪大双眼，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模糊了视线，却舍不得移开目光，一步都迈不动。
顾北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她，眼底满是心疼，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而疲惫的笑意，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穿过风，落在她的耳际。
“未夏。”
“我回来了。”
简单四个字，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与隐忍。
他一步步朝着她走来，脚步坚定，穿过初冬的晨光，穿过飘落的银杏叶，走到她的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力抱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抵挡住所有的风霜。
“对不起，未夏，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满是心疼与愧疚。
林未夏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紧紧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所有等待的委屈、焦虑、忐忑、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哭得泣不成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抱着她，在初冬的晨光里，在光秃秃的银杏树下，在她日夜期盼的归期里，紧紧相拥。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盛大隆重的重逢，可这个拥抱，胜过了千言万语。
这场跨越山海、历经暴雪波折的奔赴，终于圆满。
那个她等了一百三十五天的少年，终究还是穿过风雪，来到了她的面前。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