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晕》愈木

18、平凡 难得的

　　难得的周末，晨光透过枫铃湾卧室的落地窗，将原木地板照得亮堂堂的。许日安是被鼻尖上细碎的痒意唤醒的，她睁开眼，便撞进林佳茵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里。
　　“许总，醒啦？”林佳茵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揪下来的狗尾巴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她的鼻尖，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玩吧？”
　　许日安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沙哑：“嗯，都听林老师的。想去哪儿？”
　　“去野炊！”林佳茵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我叫上臧文和宋桐，我们四个人去郊外，我负责掌镜，你负责……”
　　“我负责拎包和做饭。”许日安接话接得极其自然，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得干干净净。
　　两个小时后，四人驱车抵达了市郊的一片开阔草坪。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远处的山峦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宛如一幅水墨画。
　　臧文正满头大汗地跟一顶帐篷较劲，宋桐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手里还举着手机拍他出糗的模样。
　　许日安把刚洗好的水果递给林佳茵，走过去接手了那顶摇摇欲坠的帐篷。林佳茵靠在树边，举起相机，将许日安熟练搭帐篷的背影，以及旁边打情骂俏的臧文和宋桐一并收进镜头。
　　快门声“咔嚓”作响，定格了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哇！安姐你太厉害了！”宋桐凑过来，看着许日安三两下就把帐篷固定得稳稳当当，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哪像某些人，笨手笨脚的。”
　　臧文委屈巴巴地凑到宋桐身边：“桐桐宝宝，我刚才那是战术性示弱，好让你有参与感……”
　　“少来！”宋桐白了他一眼，却笑着靠在了他肩膀上。
　　林佳茵看着他们，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许日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拍够了吗？林摄影师，该去准备午餐了。”
　　“拍够了。”林佳茵放下相机，仰起头看她，“那许大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你昨晚不是说想吃烤肉吗？”许日安揉了揉她的头发，“食材我都带齐了。”
　　炭火在烤炉里明明灭灭，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许日安戴着隔热手套，熟练地翻动着烤网上的肉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林佳茵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果茶，目光始终黏在许日安身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林佳茵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眼前这般模样。
　　“张嘴。”许日安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林佳茵就着她的手咬下，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许日安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低头，在林佳茵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说：“嗯，我也觉得好吃。”
　　四人围坐在天幕下，吃着烤肉，聊着天，笑声随着微风飘得很远。
　　酒足饭饱后，林佳茵靠在许日安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林佳茵笑了笑：“我一直很感激臧文以及这么厉害的自己。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不会在摄影这条路上走得这么远，如果不是我自己，我就不会在这条路上走得这么坚定。”
　　许日安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嗯，是你自己有天赋，也很努力。臧文给了你一个平台，但真正让你发光的，是你自己。”
　　林佳茵转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谢谢你，许日安。谢谢你，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许日安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傻瓜，我谢你才对。谢谢你，愿意等我。”
　　回去的路上，林佳茵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摆弄着相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许日安开着车，余光时不时瞥她一眼。
　　“许日安。”林佳茵忽然开口。
　　“嗯？”
　　“你看这张。”她把相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抓拍——许日安正低头给她擦嘴角的酱汁，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许日安看了一眼，轻笑出声：“拍得不错，很有林首席的风格。”
　　“那当然。”林佳茵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许日安，谢谢你。”
　　“谢我什么？”许日安等红灯的间隙，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把我从那个灰暗的泥沼里拉出来。”林佳茵轻声说，“谢谢你，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许日安心头一软，将车停在路边。她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将林佳茵紧紧拥入怀中。
　　“傻瓜。”她贴着林佳茵的耳畔，声音低哑而坚定，“是你自己愿意走出来，我只是……刚好在出口等你。”
　　林佳茵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车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许日安。”
　　“嗯？”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回到枫铃湾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闪烁，但卧室内却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铺在地板上。
　　许日安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她转过身，看着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的林佳茵。镜子里的林佳茵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但嘴角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意。
　　“今天累坏了吧？”许日安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林佳茵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靠了靠，舒服地眯起眼睛：“有一点，但是很开心。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以后周末只要没事，我们就出去走走。”许日安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你平时工作太拼了，得学会给自己放个假。”
　　林佳茵握住她停留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知道。只是……有时候一拿起相机，就什么都忘了。我想把每一个美好的瞬间都记录下来，就像今天，我觉得你搭帐篷的样子，还有给我烤肉的样子，都特别迷人。如果我不拍下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许日安轻笑一声，手指穿过她的长发：“那以后，我就只给你一个人当模特。”
　　林佳茵转过头，仰起脸看着她，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一言为定。”
　　许日安弯下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缠绵的吻。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眷恋。
　　“去洗澡吧，”许日安直起身，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水我已经放好了，加了你喜欢的那款精油。”
　　林佳茵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又回过头来：“你要不要一起？”
　　许日安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林老师这是在邀请我吗？”
　　林佳茵脸颊微红，却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是啊，不行吗？”
　　许日安轻笑出声，迈开长腿走了过去，将她打横抱起：“行，怎么不行。”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许日安拿着沐浴球，细致地替林佳茵擦拭着后背。林佳茵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许日安，”林佳茵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轻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许日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措不及防的对视，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呢。”
　　林佳茵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当时就想，我这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得改。谁让你太好看了？”
　　“是是是，是我的错。”许日安宠溺地附和道。林佳茵转过身，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将脸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许日安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洗完澡，两人换上了柔软的睡衣，并肩躺在床上。许日安的手臂枕在林佳茵的颈下，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许日安，”林佳茵在黑暗中轻声开口，“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我怕一觉醒来，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许总，而我，还是那个在梧桐摄影里默默冲洗照片的实习生。”
　　许日安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傻瓜，这不是梦。就算真的是梦，我也愿意陪你一直做下去，直到永远。”
　　林佳茵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心底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我爱你，许日安。”
　　“我爱你，林佳茵。”
　　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灯也渐渐熄灭。卧室内，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时，许日安已经醒了。她侧过头，看着还在熟睡的林佳茵，眼底满是温柔。
　　她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微声响。不一会儿，一阵诱人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林佳茵是被香味唤醒的。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许日安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佳茵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醒了？”许日安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就好了。”
　　“嗯。”林佳茵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
　　许日安转过身，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看傻了？”
　　林佳茵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将脸贴在她的背上：“是啊，看傻了。许总，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许日安轻笑出声，放下手里的锅铲，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再好看，也是你的。”
　　林佳茵仰起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爱意：“那我要好好珍惜。”
　　“吃早餐吧。”许日安揉了揉她的头发，将煎好的鸡蛋和烤好的吐司端到了餐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属于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