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晕》愈木

17、婚礼 婚礼地

　　婚礼地点选在云顶山庄，空气中混着泥土的味道，还带着些雨后的腥甜。山上空气清新，很恬逸。绿色草坪上搭白色布景，白色T台两旁种得有茉莉以及蓝色小飞燕，星星点点在微风中摇曳。山庄门口的白色写真是两位新的婚纱照，印着“许依&尹格”，低调又不失浪漫。
　　许日安从后备箱拿出林佳茵的拍摄设备，走到门口，向那里的服务生递上请柬，服务生看过后，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话，随后另外一名服务生将她们请了进去。
　　两人前一后走进宴会厅。林佳茵的步伐稳健，手中的长焦镜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许日安落后半个身位，手中提着箱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林佳茵的背影，身上散发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引得许多宾客侧目。
　　“那是谁啊？气场好强啊……”
　　“那不是海曜的董事吗？怎么……”
　　只言片语传入两人耳中，林佳茵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刚想回头看许日安，身后便传来声音：
　　“没事，往前看。”她快走一步在林佳茵耳边低语，“林老师，拿出你首席摄影师的气势啊。我一直在。”
　　林佳茵微微偏头，颔了颔首，嘴角扬起的弧度，是安心。
　　走到休息厅，许依在里面和伴娘聊天。林佳茵先给这其乐溶溶的场面拍了一张，夸了一句：“你们五个中有五个很漂亮哦！”她们笑起来。
　　许日安给许依递了两个红包，说是红包，不如说是砖头，一厘米厚的钞票包了两个，许依震惊地看着她。“这…这么多？”
　　“感谢你对佳茵这些年的帮助以及照顾，”许日安看了看许依，而后将温柔的目光转向和伴娘确认流程的林佳茵，似是感受到目光，趁伴娘打电话的间隙，她抬眸，冲许日安抛了个wink。许日安不由得一笑，继续道，“这七年，她像泡进了咖啡，太苦了，好在有你们在‘添糖’。”
　　“没事，她在慢慢变好，谁不高兴呢？”许依笑起来。
　　林佳茵给许日安搬来一把椅子，自己坐下，拉着许日安坐下。
　　许依看着林佳茵眼中的光，笑着调侃：“林老师，气色好了很多呢，看来有人陪，药都好喝多了呢！”林佳茵微微点头，许是默认，但嘴角却噙着：“哪有啊……气色本来就很好……”许日安挑眉，将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把玩，笑而不语。
　　良久，尹格推门进来，径直走到许依面前，说：“马上开始了，紧张吗？”许依拉起他的手，回应：“不紧张啊，今天可是我们的婚礼唉，我超开心的好吗？”尹格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不紧张就好，我也不紧张。走吧，博士小姐姐？”
　　“好的，博士小哥哥！”
　　两位新人手拉手走出休息厅，两位伴娘在前面开路、了解情况，另外两位在后面提裙摆。林佳茵跟着后面拍素材，许日安则被可怜惜惜的打发去了公众席前，工作人员带她去到她的坐位。
　　刚坐下，旁边就有人打招呼，“许总，久仰大名，幸会。”
　　“嗯，幸会。”许日安回应一个职业性微笑，淡淡道。
　　那人又继续说：“许总，那个项目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的诚意给的还挺足的……”
　　那人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被许日安抬手打断，“覃总，我们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也并非是诚不诚意的问题，只是说海曜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贵司的技术、人才方面都很优秀，如果有投资的打算，然第一个找的就是贵司。”
　　覃总明白了这段客套话，只好点头称好。
　　许日安也没有再说，低头默默给林佳茵发去“骚扰短信”
　　An[林宝，在哪儿呀？小猫狗狗祟祟jdp.]
　　An[林老师，我还没有看到你唉TAT]
　　An[不回信息？女人，你在玩火小猫倚门嘴咬玫瑰jdp.]
　　…
　　而一边的林佳茵则默默在给两位新人出片。
　　参加婚礼的宾客也在注视着，说说笑笑，但也有些风言风语。许日安跟随着人群打算找找林佳茵的身影，就刚好听见。
　　“那摄影师什么档次？让许董为她拎东西？”
　　“不知道呢，能使唤动许董的人都不简单呗。”
　　……
　　许日安没有理会，但心里已经盘算好怎么给那人的云企业上强度了。
　　司仪上场，说了开场词，“接下来，有请新郎新娘携手走向幸福的舞台！”
　　温柔的曲子响起，许依的手放在尹格的掌心，尹格依着她慢慢行走，待走至舞台中央，许日安也终于看见了林佳茵。
　　她单膝跪地寻找着最佳角度，神情严肃，全然投入，尽管膝盖以下的布料被浸湿…
　　许日安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婚礼结束后的一周，许依请林佳茵吃饭，许日安将她送到，欲走时，许依叫住了她，说：“许总，来都来了，一起吧？”
　　三人坐在包厢内，聊得愉快。
　　林佳茵放下筷子，道：“你们聊，我去趟卫生间。”
　　“好，去吧。”许日安微笑着。
　　林佳茵走出门，空气冷凝了几秒。
　　许依打破了这份沉寂。
　　“许…叫你日安吧。”许依抿了一口茶，“佳茵这几年恢复得挺不错的，从几天复发到几个月再到一年都没有几次，这个过程很漫长，很辛苦。”
　　“上学时我就常想一个人要想一边赚钱一边对抗病魔肯定有个精神支柱吧，工作了以后，接触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就好像打开了一本21世纪的《儒林外史》，正面的也好，反面的也罢，他们有些人得病了能够好转，要么单纯的想活，要么有人、有物在等他。”
　　“单纯的想活是少数，人生不过三万天，总有些欲念吧？让有老下有小的，没了他们怎么办？大家都是普通人，佳茵也是，三年间，我问过她无数次：‘好以后去干什么？’她笑笑，有时会摇头，有时候说：‘回江城，等人。’”
　　许日安呼吸一滞，许依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又抿了一口茶，继续：“她没有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事，只说从高三的晚秋就分开了。”
　　“七年。”许日安终于开口，“按理来说，只要等半年多一点时间，但家里事发突变，白白让她多等了六年多。我母亲告诉我，分离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是，我们长大了，我们可以去当一面了，可是为什么，她却生病了呢？如果这是分离再重逢的代价。我一开始就不会去打扰她了。”
　　许日安垂眸，好似做错事的孩子。
　　许依摇头，“这不是你们任何一方的错，少年心气高，总耐不住心中的燥动，但这是你们青春回忆中最鲜活的证明。”她给许日安续了杯茶，又继续说：“心理学上，忘记一个人要七年，而你们在最后这个节点重逢，我认为是幸运的，起码，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她们在二十五岁重逢，还有时间弥补上七年的空缺，来得及陪她做之前承诺的事，来得及陪她一同走向未来。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许依。”
　　“谢什么呀？”两人朝门口看去，林佳茵已经走了进来，坐在许日安旁边，牵起她的手，问：“嗯？谢什么呀？”
　　食指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温声细语：“谢谢许医生三年来对你的照顾，你这么不爱吃药，这么调皮，竟然治好了这么多，不容易。”
　　林佳茵轻哼一声，又对许依说：“许医生啊，日安她婚礼上和你们打麻将输了，承诺的器材换新，你可别放过她，往好的贵的精密的挑哦！”
　　“好啊，林老师的八十张精修都收到了，医疗器材肯定不远喽！”
　　“嗯，下个月就可以全面换新了，放心。”
　　······
　　枫铃湾。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林佳茵和许日安分别在楼上、楼下处理工作。
　　忽然，玻璃碎裂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佳茵！”许日安匆忙上楼，推开门看见林佳茵坐在地板上，面上挂着泪水，惊慌失措地看着她，嘴里喃喃：“许日安…许日安…我害怕…我又……”
　　许日安将她从地上抱起放到床上，指腹轻轻擦去眼泪，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安慰：“没事的，没关系的，有我呢，别怕，我陪着你，好不好？乖。”
　　许日安看着地上的碎片、小刀片以及划伤的食指，大概明白了：旧疾复发，控制但没完全控制住于是划伤了食指，刺痛使她清醒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往后倾靠在桌子上但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她熟练地捡出医药箱，消毒、上药、贴创口贴，又去将碎玻璃扫干净。
　　“好啦，睡觉吧，太累了。”许日安将林佳茵的被角掖好，“不怕，我陪你。”
　　“嗯，好。”林佳茵眨眨眼，又将手伸出朝她打开，“抱抱。”
　　“好，抱抱宝贝。晚安。”许日安俯身，轻声道。
　　床头的小夜灯发出暖黄的光，洒在林佳茵脸上，衬的她极其温柔，让人不敢相信这和白天雷厉风行的林摄影师是同一个。但确实且无比真实这是她，会笑会闹，可以不依附于任何人，也可以依赖于每一个信任的人。
　　许日安收拾好，躺上床。
　　双手环住林佳茵的细腰，清新的铃兰香涌入鼻腔，安然入睡。
　　晚安，我的小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