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雪人逃离冬天》不难秋

34、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闻言，

　　闻言，程绰眉心拧得更紧，指尖下意识微微蜷起。由于没有证据，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压下满心郁结，悻悻离去。
　　正当程绰毫无头绪、暗自满心自责时，远处一名下属快步朝他奔来，神色慌张，说话磕磕绊绊：“厕、厕所！老大，人在厕所！”
　　话音入耳的瞬间，程绰立刻拔腿朝着厕所狂奔，心底翻涌着剧烈的惶然与不安。
　　他疾步冲到厕所，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喘息，揣着狂跳不止的心脏，颤抖着手，打开了唯一一扇从外部反锁、紧闭严实的隔间。
　　眼前的景象，正是他最不想看见的模样，此时却完完整整地铺展在眼前。
　　盛余舟浑身衣物被尽数褪去，周身只剩颈间那条挂着铃铛的项圈。他赤身蜷缩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将脑袋深深埋在膝间。全身布满水渍，显然是被冷水淋透过，白皙的手臂上一道道泛红抓痕清晰刺眼。原本脚上穿的鞋子也不知所踪，只留一双光脚裸露在外，单薄又狼狈。
　　程绰望着这一幕，心底翻涌着愤怒与无力，眼眶反复泛红。他颤抖着脱下身上的外套，想要上前将人裹住，可指尖刚靠近，盛余舟便骤然应激，狠狠朝着他的右脸颊抓了一道。
　　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蔓延过半张脸颊，可这点皮肉之痛，远不及他心口被银针穿刺般的刺骨剧痛。
　　程绰的声音抑制不住发颤，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舟舟，是我。我是程绰。”
　　蜷缩在地的盛余舟闻声微怔，片刻后缓缓抬起头。那双望向程绰的眼眸，死寂空洞，如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不见半分生机。
　　对上这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程绰的嗓音染上哽咽：“舟舟，我带你走，别怕，我来了。”
　　话音落，他立刻用外套将盛余舟严严实实地裹住、打横抱起。脚步虚浮不稳，一步一沉地转身离开这片压抑的地方。
　　回到房间，程绰立刻将盛余舟带到浴室。心绪慌乱之下，他反复调试水温，几番操作后，温热的水流才缓缓涌出。
　　浴室里雾气袅袅，水声潺潺。程绰细心替盛余舟清洗周身，指尖抚过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时，动作骤然僵住，鼻尖酸涩发胀，千般情绪堵在喉头，终究一言不发。
　　出了浴室，盛余舟依旧如同失了魂魄的提线木偶，双眸空洞失神，一举一动全然被动跟随程绰，仿佛彻底丧失了自我意识。
　　吹风机嗡鸣的声响起而复歇。直到程绰将人稳稳抱到床上，见对方始终缄默不语，才放轻语气小心翼翼询问：“舟舟，告诉我，是谁做的？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面对盛余舟的依旧沉默，程绰心口的酸涩与心疼愈发浓重，他缓缓凑近，确认对方没有半分抗拒后，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轻轻顺着盛余舟的脊背，温柔摩挲着对方的发顶，嗓音轻虚得几不可闻：“舟舟，可不可以告诉我？…就算不说也没关系，哥哥陪着你，一直陪着，等你愿意说为止。”
　　良久，温热的湿意忽然浸透程绰的衣襟。他抚背的手骤然一僵，紧接着，一双微凉的手攀上他的后背，将这个拥抱收得更紧。程绰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只能笨拙地回拥，满心疼惜地低声安抚：“没事的，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话音刚落，盛余舟毫无征兆地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眸直直锁住程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一如两人初见时那般，澄澈干净的眼底，轻易让人忽略了深处暗藏的万丈深渊。
　　而此刻，他眼底多了一些程绰看不懂的东西，如同无声蔓延的藤蔓，悄无声息缠绕而上，不知不觉便捆缚住人心，仿佛要让人彻底窒息。
　　【真的吗？】
　　盛余舟松开环抱着他的手，身体却依旧紧紧依偎在他怀中，只抬手轻轻比划着。
　　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程绰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揣测，满心只剩酸涩与愧疚。他用力点头，语气笃定而郑重：“嗯，我从不食言。”
　　好。
　　得到笃定的答复，盛余舟收回目光，双手再次牢牢扣住程绰的后背，贪婪地贴着他的胸膛，聆听平稳的心跳，不断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与暖意。
　　见对方不想再多说什么，程绰无奈轻叹，不敢多做追问，只能暂且压下所有疑虑。
　　神啊，如果你能听见，请让盛余舟幸福一点吧。
　　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再发生，程绰暗自定下规矩，让盛余舟无论去往何处都必须告诉自己，不许独自离开房间，更不能脱离他的视线半步。
　　接下来的整日里，程绰走到哪里，便将盛余舟带到哪。
　　陆致亿派人传唤他时，程绰顺手牵起盛余舟，一同走到办公桌前。他让盛余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替他倒好一杯温水，才转头看向一旁的陆致亿：“找我有事？”
　　陆致亿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懒得分给他半个眼神，只静静望着窗边停留的小鸟，语气平淡无波：“秦非泰被警察抓了了，你待会去一趟总区。”
　　听见秦非泰落网了，程绰身形微顿。这件事是谁的主意他想都不用想，但面上还是故作错愕，佯装意外：“怎么会这样？”
　　陆致亿自嘲一笑，语气满是烦躁与懊恼：“何秋雨身上装了定位，妈的。还是我们大意了。”
　　程绰垂眸敛去眼底情绪，悄然调整好神色，抬眼时，面上只剩怒中含悲、无奈又不甘的模样。
　　这番模样，成功让陆致亿信以为真。他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程绰的肩膀，这个动作，也代表他原谅了程绰此前放走何秋雨的过错。
　　望着陆致亿离去的背影，程绰又低头看向身侧乖乖喝水的盛余舟，心头满是忧虑。此番前往总区，他没办法带上盛余舟，但陆致亿的原谅，对他来说，就是他离开期间能护住盛余舟周全最好的保护伞。
　　程绰缓缓蹲下身，双手搭在转椅扶手上，抬眼望向垂眸看他的盛余舟，温声细语：“对不起舟舟，这次我不能带你一起去。你别怕，有事就找陆致亿，他除了休息和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在这里。”
　　说罢，他拉开身侧的抽屉，取出一盒大小近似A4纸、印着金色摩天轮图案的乐高，递到盛余舟面前。怕他没有接触过，又耐心细致解释：“这是拼装积木，里面有说明书，你可以拼着打发时间，我很快就回来。”
　　见盛余舟好奇接过、认真端详的模样，程绰眉眼漾开温柔笑意，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调轻快柔和：“等我回来检查你的成果。”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眉心凝起了一抹深重的忧虑。
　　……
　　黑色头套被摘下，刺眼光线骤然倾泻而入。程绰下意识抬手遮挡，适应光亮后睁眼，已然抵达总区，送他前来的车辆早已驶离无踪。
　　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到钱楚的办公室门前，敲门得到应允后，才缓步推门而入。
　　“哈喽，又见面啦，陈绰。”
　　钱楚看上去心情极好，笑意盈盈地朝他抬手示意。
　　“……我叫程绰。”
　　程绰维持着体面的从容，淡淡勾唇，顺势给足了对方情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嚼嚼嚼）准时（嚼嚼嚼）零点前发布（嚼嚼嚼）
大家（嚼嚼嚼）晚安 好梦（嚼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