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雪人逃离冬天》不难秋

31、我应该是恨你的吧 他的视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朝黄敏伽颔首示意后，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温格林。
　　王汀面色平静无波，可眼底在瞥见温格林泛红的眼尾时，悄然掠过一抹细碎的心疼。他缓缓蹲下身，与温格林平视，语调沉稳而克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刚想把人带走，就被突如其来的气味迷晕了，曹叔他……”温格林话说到一半便哽咽着停住，只顾埋着头，肩头微微颤动。
　　王汀眉心微蹙，没有出声，抬手轻轻抚了抚温格林的头顶，随即站起身，转头看向黄敏伽：“监控拍到线索了吗？”
　　黄敏伽轻轻叹气，摇了摇头：“没有。所里内外的监控信号，全都在同一瞬间中断了。我怀疑，前来接应赵二的不止一人。”
　　话音刚落，季飏青快步从关押区走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赵一还在里面。”
　　黄敏伽愣了一瞬，立刻快步跟上季飏青走向关押区。透过半掩的铁门望去，赵一正坐在床沿，整张脸覆着一层沉沉的阴郁。
　　黄敏伽伸手拉开厚重的铁门，刹那间，倾泻而入的光线如同奔涌的潮水，直直冲击着赵一。他下意识抬手遮挡，眉宇间的沉郁又浓重了几分。
　　良久，赵一垂着首，声音低沉淡漠地开口：“我哥，抛下我了？”
　　紧随众人身后的谢海嗤笑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赵一没有理会谢海，抬着泛红的双眼，再次执拗地确认：“他真的不要我了？”
　　不等谢海作答，他便兀自低声喃喃。右手四指用力掐着左手小臂，神色偏执癫狂，近乎失控。
　　黄敏伽看他这副模样，心知此刻问不出任何线索，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赵一出声叫住：“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我只有一个条件。”
　　“我凭什么信你？”黄敏伽心底略带疑虑，稍作沉吟后，终究还是应声，“你说。”
　　“把赵二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黄敏伽微微错愕，但还是点头应允。她透过赵一的眼眸，清晰看见里面翻涌的偏执，疯狂，怨，恨，还有一丝难以剥离的…爱。
　　得到答复，赵一像是彻底安下心来。他目光放空，望向虚无的某处，缓缓开口回忆：“我和我哥运送的货物分两条线路，互不相同。我的交易地点在曲风路二十四号街，对接人的代号是琥珀。”
　　关上铁门前，黄敏伽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你说的最好句句属实。”
　　“真够阴的，居然就隔了两条街。”谢海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墙上，满是愤懑。
　　“立刻封锁曲风路整片区域。”黄敏伽转头对季飏青沉声吩咐。
　　谢海看着一旁的季飏青操作平板，对黄敏伽的做法有些不解：“队长，现在封锁，还来得及吗？”
　　“当初发现赵二供出的是虚假地点时，我就留了后手，早已派人暗中盯守那片区域，目前曲风路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现在封锁，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逼他们主动现身。”
　　黄敏伽耐心解释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心骤然拧紧，眼底漫上一层忧心，语速也放缓下来：“至于何秋雨，就按他上次交代的方案来。”
　　抬眼望去，角落里的温格林已然站起身。他垂着眸子，指尖不安地交扣摩挲，安静伫立着，乖乖等候处置。
　　“小温是吧，说实话，我现在没办法完全相信你的说辞。”黄敏伽没看温格林，而是望向曹杰遗体被抬走的方向，她难过又不忍地闭了闭眼，再抬眼时，目光落回温格林身上，语气直白坦荡，“一切巧合堆叠在一起，实在太过蹊跷了，真的。”
　　一旁的王汀立刻听出黄敏伽的言外之意，急忙出声为温格林辩解：“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当时被迷晕了，不可能参与这件事的，他……”
　　话说到最后，王汀却骤然语塞。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温格林是没有嫌疑的。
　　……
　　另一边，疾驰的轿车后座，赵二叼着烟，神情慵懒惬意。他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副驾驶的人，满是好奇：“这就是传说中的玛瑙？裹得这么严实，该不会又是第二个威化饼吧？”
　　赵二是个颜控，生得好看的人在他眼里统称美女，样貌普通的人则会被他冠上各式调侃的外号，而“威化饼”，就是他给魏华取的戏称。
　　琥珀扫了眼后视镜里兴致勃勃的赵二，嗤笑一声，又快速瞥了眼副驾驶上的人，语调散漫慵懒：“人家长什么样好像跟你没关系吧？再多看一眼，小心钱楚那个伪君子挖了你眼珠。”
　　“切，真新鲜。”赵二是真的被唬住了，立刻识趣的收回目光，连忙转移话题，“你说赵一会不会接受不了我跑了的事实，直接鱼死网破，把你们的交易地点全捅出去？”
　　“你真以为自己很重要？”琥珀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无奈。
　　赵二微微耸肩，心底多了几分不服：“你不懂。天底下没几个人像我这么傻，一时心软捡了小三的儿子回来养。当年要是没有我，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提及往事，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沉闷压抑的情绪悄然漫上他的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莫名酸涩。
　　琥珀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来蹚这趟浑水？好好带着你弟弟过日子不行？非要拉着他过这种提心吊胆的亡命日子？”
　　这番话，瞬间让赵二陷入沉默。他蹙起眉头，脑海飞速回溯最初踏入这条路的初衷。
　　下一瞬，零碎的过往画面骤然涌入脑海，他猛地一怔。
　　“你明明才是哥哥，为什么给弟弟取名叫赵一，你叫赵二呢？”
　　“因为赵一赵一，在我赵二心里永远排第一啊。”
　　“一一，哥哥找到挣钱很快的活计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不用羡慕别的小朋友能上学了。”
　　“哥哥一定会让你读书的，相信哥哥。”
　　“哥哥带上我好不好？我不想上学了。比起不能读书，我更害怕和哥哥分开。”
　　“哥哥不在家的时候，妈妈每天都打我，用烟头烫我，还抓着我的头往地上撞，我每天都好疼……哥哥，带我一起走吧。”
　　“求你了哥哥，带我一起走。”
　　“……好。哥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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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二浑身骤然僵住，满脸错愕与难以置信。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震颤，猛烈跳动，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抬手颤抖着拭去泪水，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不可能的……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一直都是恨他的才对……
　　时间久远，每个日升月落带来明天的同时也冲刷着昨天，以至于淡忘明天是昨天的延续，爱是恨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其实想说周末愉快，但好像还有几个小时就周一了……
哎不管了，打个归来卡，爱你们晚安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