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雪人逃离冬天》不难秋

30、谁才是那只老鼠 “你还

　　“你还站着干什么，走啊。”
　　秦非泰正要起身离开，却见程绰依旧伫立在原地，分毫未动。
　　听见这话，钱楚擦拭相框的手骤然一顿，他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好奇望向程绰：“小程，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程绰稳住心绪，脸上不露半分异样，语气平淡地开口：“那赵二要怎么办，就一直让他被扣在警局里吗？”
　　反复打量过后，他实在从程绰脸上找不出半点破绽，钱楚才放下心来，随意开口：“不用担心，有玛瑙在那边呢，赵二不会出事。”
　　或许是连日劳顿，回答程绰的同时，他抬手扶住脖颈来回扭动，骨头咔咔作响。
　　然而就在他抬臂的刹那，程绰一眼瞥见钱楚左臂内侧刻着一串不起眼的数字编号。只可惜对方张开手臂的幅度太小，没能看清完整号码，只能隐约辨认出四位数字的最后两位是07。
　　见程绰失神沉默，钱楚笑了笑，眼底泛起一丝怀疑：“怎么，这么担心赵二？他能不能平安回来，对你就这么要紧？”
　　话音落下，程绰迅速回过神，应答得天衣无缝：“我只是怕他在警局待久了，禁不住盘问被警方策反。”
　　钱楚嗤笑一声，双臂舒展，十指交叉枕在脑后，身子向后一靠，慵懒地陷进椅背，一脸不以为然地望着程绰：“你大可以放心，就算是陆致亿把整个据点出卖出去，赵二也绝对不会松口的。”
　　程绰顺着他的话淡淡一笑，借着这个角度，终于看清了完整编号。
　　1007。程绰不动声色，牢牢记住了这串数字。
　　——
　　赶回钢厂时，已经是下午三点。秦非泰刚下车，就立刻找到陆致亿，把钱楚说过的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什么？！”陆致亿大惊失色，语气里满是愤懑，“果然还真是这个人？”
　　迎着秦非泰疑惑的目光，陆致亿说起今早自己是怎么一眼盯上何秋雨，最后又怎么临时改变主意放人的整件始末。
　　“那现在该怎么处置？”陆致亿拿不定主意，蹙着眉头看向秦非泰，“两个人一起交出去？”
　　秦非泰稍加思索，摇着头否决了这个提议：“你傻不傻？穆家那个人还是迟一点再去送吧，眼下先把钱楚点名的那个何秋雨交出去。”
　　陆致亿翻了个白眼：“你倒是精明，那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吧，秦组长。”
　　望着陆致亿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背影，秦非泰不由得懊恼刚才自己的口快失言。
　　“你们想干什么？！”
　　何秋雨正和旁人闲谈，忽然被两人粗暴地拽起身。他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桎梏。
　　何秋雨满脸茫然，心底的恐惧感一点点蔓延开来。经过程绰身边时，他满眼无助地投去求助的目光，想要弄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可程绰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淡淡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眼底只剩一片冰冷，和他事不关己的神情融为一体。
　　秦非泰坐在驾驶座上，手肘支在车窗框上，指尖夹着一支烟，一点星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白雾刚一冲出唇边，便被凛冽寒风吹散。细碎雪花落在烟身与手背上，转瞬化作冰凉水渍。他靠在座椅上，烦躁地看着手下因为何秋雨的挣扎，行进速度一再放缓。
　　他低声咒骂一句，随即拔高声音：“动作麻利点！实在不行直接把人敲晕！”
　　两名下属被秦非泰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怔，其中一人立刻抬手，一记手刀劈晕了何秋雨。
　　直到何秋雨被五花大绑塞进车里，秦非泰紧绷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他朝着不远处的程绰高声叮嘱：“我先走了，记得转告陆致亿。另外，何为是你手下的人，后续看管的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不等程绰应声，他一脚踩下油门，裹挟着尾气疾驰而去。
　　望着车辆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程绰才骤然松了口气，缓缓抬起手，掌心满是冷汗，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何秋雨经过他身前时的神情，他看得一清二楚，无助，疑惑，惶恐，……就连被打晕前，投向自己那一抹失望的眼神，他也分毫没有遗漏地尽收眼底。
　　可他必须不动声色，只要流露出半分反常，一定会被心思敏锐的秦非泰当场识破。
　　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只有程绰心里清楚，这是秦非泰设下的试探。刚才但凡有一丝慌乱，后果将不堪设想。
　　秦非泰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信任过自己，这是他一直都清楚的事情。
　　片刻后，程绰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快步折返回到房间……
　　*
　　与此同时，看守所内。
　　“格林？怎么是你过来？电话里通知的不是齐舒吗？”
　　管教笑着打开门锁，他对这个辨识度高的年轻人印象极好，性格开朗温和，还有着一头惹人稀罕的小卷发。
　　温格林礼貌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递过去：“曹大哥，尝尝我亲手做的点心。舒舒姐临时接到任务脱不开身，只能让全场最清闲的我过来押人了。”
　　曹杰接过饼干，笑意更浓，开门的动作也轻快不少：“行，你进去吧。走的时候不用特意和我打招呼，随手关门就好，我先去整理档案。”
　　“好，您先忙。”温格林拉开最后一道栅栏门，望向牢内的人，眸光骤然沉了下来，“出来，我们要对你进行二次审讯。”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所有电灯骤然熄灭，周遭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遭遇突如其来的断电，温格林第一时间锁牢栅栏门。随后他皱紧眉头环顾四周，正要高声呼喊时一股不明气体猛地钻入他的鼻腔。
　　糟了！他慌忙捂住口鼻，却已经来不及。
　　下一秒，眼前一黑，温格林直直倒在地上了失去意识。
　　……
　　一队办公室。
　　“队长！刚监听到程绰那边的消息，何秋雨已经暴露，玛瑙要动手去营救赵二！”
　　季飏青不敢耽搁，立刻把情况上报给黄敏伽。
　　听闻消息，黄敏伽浑身一僵，紧跟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神色紧绷：“立刻动身，去看守所！”
　　行驶途中，黄敏伽反复按着眉心，周身戾气翻涌。她昨晚一夜没睡排查交易人员信息，结果查到的全是虚假资料，所有人用的都是伪造的身份证。就连赵二交代的接头地点，也纯属捏造。后来她才醒悟过来，自己是被那兄弟二人联手当猴耍了。
　　等一行人赶到现场，一切都为时已晚。赵二已经被人劫走，现场还躺着曹杰的尸体，温格林则抱着脑袋痛苦地蜷缩在墙角。
　　给曹杰盖上白布拉起警戒线后，谢海才带着肖央冬上前，仔细询问温格林事发经过。
　　摸清完整情况后，黄敏伽面色凝重地抿紧嘴唇，拨通了二队队长的电话，把整件事完整复述了一遍。
　　奈何柳诗事务缠身无法抽身，最终赶到现场的，只有王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