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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什么最迷人的最危险 忽然窗外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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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窗外狂风卷过,木窗被吹得吱呀乱响。
程绰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心头猛地一怔,那孩子到现在还只穿着短袖短裤。
他连忙起身把窗户关严,转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套厚实衣物递了过去。
“先将就穿一下吧,衣服是大了点,但足够保暖。”
程绰递过去一件墨绿色羽绒服,还有一条加绒长裤。
盛余舟愣了几秒,伸手接过衣服,垂着眼快速往身上套。
就在他准备褪下短裤换长裤时,程绰瞬间窘迫地转过身,语气有些无措:“小、小妹妹,不能在男生面前随便脱裤子。”
看着程绰紧张又别扭的模样,盛余舟像是忽然懂了什么,把裤子随手放在沙发上,径直走到程绰面前。
程绰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少年当着他的面,坦然褪下了身上的短裤。
那双蓝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锁着他,半点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果然不出少年所料,程绰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男……居然是男生?!
盛余舟像是怕他还不敢相信,伸手指了指自己,又轻轻示意了下身前,最后对着程绰认真地点了点头。
程绰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实则只是一时间彻底无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看着少年沉静淡漠的模样,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个猜想。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话到嘴边,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委婉问出口。
盛余舟眼帘轻垂,神情依旧寡淡,只轻轻点了下头。
房间再度陷入一片寂静,少年眼底带着一层死寂的漠然,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和那双惊艳漂亮的眼眸格格不入。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
这是程绰从初见他起,就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
长睫微微颤动,盛余舟抬眼,目光定定落在程绰脸上。
他没有立刻作答,只是伸手指了指沙发上的裤子,示意程绰递给他。
程绰满心疑惑,还是依言照做,在他的注视下,盛余舟不慌不忙把长裤穿好。
随后径直走到一旁摆着纸笔的木桌前,提笔在纸上匆匆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到程绰面前。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很久没有握过笔的人写出来的。
纸上写着:问别人名字前,要先报自己的。
就算字迹潦草,受过特训的程绰也一眼辨认清楚。
“程绰,程度的程,绰绰有余的绰。”
盛余舟轻轻点头,低头又落笔写下三个字:盛余舟。
程绰微微蹙眉,正想接着追问方才那个关于“害怕”的问题,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绰哥,你在里面吗?人已经都分派清点好了,就等你过来安排。”门外是下属恭敬的声音。
“刚洗完澡,有点事,稍后就过去。”程绰语气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直到门外脚步声渐渐走远,彻底没了动静,程绰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盛余舟,神情复杂又无奈:“走吧,趁没人注意,我悄悄把你送回去,不会出事。”
说着便伸手想去拉他。
可指尖还没碰到衣角,盛余舟就像受了惊的幼兽,猛地抬手拍开了他的手。
“嘶……”
程绰看着手背上瞬间浮现的红痕,又好气又好笑:“小崽子,你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吗?”
他心底满是好奇,想不通这孩子到底哪来的底气和胆量。
可当视线对上盛余舟那双眼眸的刹那,程绰反倒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搞不清处境、看不清局势的傻瓜,是自己。
那双独特瞳色的眼睛,沉静幽深,像一片静谧深海,看似无害,却能悄无声息蛊惑人心,再慢慢将人拖入深渊吞噬殆尽。
多年混迹暗处的直觉在提醒他,眼前这少年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简单,反而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离他远点。
这是程绰心底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时纸张摩挲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程绰恍惚间似乎看见,盛余舟抬手把挡眼的碎发别到耳后时,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可只是转瞬即逝,再一眨眼,少年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漠然的模样。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程绰暗自揉了揉眼睛,只当是错觉,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纸条。
纸上清晰写着:你不是这里的人。
程绰指尖骤然一顿,努力压下眼底的波澜,紧了紧牙关,语气沉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余舟拿回纸条,垂眸继续落笔。
每一秒等待,对程绰来说都格外煎熬,原本放松的指节,不自觉悄悄收紧。
最后纸上只落下两个字:保我。
他本以为会戳破自己的真实身份,万万没料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请求。
程绰视线落在少年脸上,想从他平静的神情里看出一丝破绽。
可他一无所获,盛余舟自始至终淡定从容,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身处这种环境里该有的惶恐与不安。
不等程绰开口,盛余舟自顾自把玩起长发,指尖绕着发尾漫不经心地打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拿捏一切的姿态,程绰莫名有些气闷,索性主动开口,顺着他的话问了出来:
“我凭什么保你?你又凭什么断定,我不是这里的人?”
盛余舟眉梢微挑,放下发丝,提笔写得比刚才更快。
你洗澡的时候,我看了你的手机,是双系统。
程绰下意识转头看向沙发边,手机还静静摆在原处。
他这才猛然想起,当时倒完水顺手把手机放在桌上,只当对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又是个看起来年纪极小的孩子,便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
“双系统而已,只是个人隐私,说明不了什么。”程绰抱臂偏头,故作不在意。
盛余舟却浅浅弯了下唇角,眼神像在看故作逞强的小动物,静静望着他。
笔尖再次落下:寻常人有双系统自然没问题,但在这种地方,就很不寻常了。
顿了顿,他又添上一行:
更何况…旁人出点事,你的脸色居然比倒地的人还要惨白,太反常了。
程绰指尖微滞,眉宇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烦躁。
这是在……故意挑衅他?
他向来不喜被人拿捏,被人威胁,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半大的少年。
沉默半晌,程绰走到沙发边坐下,抽出一支软玉溪点上。
火苗明明灭灭,他浅浅吸了一口,冷白指节绕着烟雾,淡淡的烟味很快在狭小的房间里漫开。
直到一旁的盛余舟被烟味呛得轻轻咳嗽几声,他才抬手缓缓摁灭了烟头。
“你的目的是什么?”
程绰抬眼看向他,眼底覆上一层冷冽威压,未散的烟气衬得他周身多了几分戾气。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问题,让盛余舟怔愣了许久。
空洞的眼底一片茫然,再漂亮的瞳色,也掩不住那深处死寂的空白。
目的……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