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第一场戏（ ...
-
看什么看啊？
知道了就滚啊！！！
这是虞青鳞的心声，他真挺佩服季年的，面对这种傻逼还能好脾气地忍下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换他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反倒是陆云澈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公共办公室里闲庭信步，兜了一大圈，又回到季年工位前，伸手敲了敲磨砂玻璃。
“马上就到吃饭的点了。”
“我不熟悉这里，季助理有没有什么推荐呢？”
季年从堆积如山里文件里抬起头，挂起职业微笑，不疾不徐地说：“抱歉陆总，是我考虑不周，我来为您安排吧。”
季年从工位中起身带路：“陆总，请——”
陆云澈手指点了点工位上的磨砂玻璃，唇角带笑，眼中全是季年利落的身影，过了一会，才跟上去。
“——过”
苏澜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在显示屏前蜷曲了几个小时的身体终于能够伸展，兴奋地喊道：“收工啦——”
李岁聿快走到虞青鳞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着说：“收工啦，季助理。”
“今天收工早，小澜她们提议我们一起去吃烤肉自助。”
虞青鳞还没出戏，脸上挂着不属于他的假笑，双眼冷冷地睨着看着蹿到他身边的“陆云澈”，不说话，也不给他好脸色。
等不到回答李岁聿会自己抢，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李岁聿低头凑近观察虞青鳞的神色，轻声问：“青鳞，走吗，嗯？”
虞青鳞直愣愣地盯着他，眉心蹙起，唇角一点一点放下，眼中里闪过几分迷茫，连呼吸都屏住了，就像在好奇对面是谁，这么烦。
李岁聿也不急，一根一根数起虞青鳞浓密的睫毛，等着他出戏。
“……怎么？”
很直白的不爽，这味对了。
李岁聿唇角勾起，开始得寸进尺：“欸，这对我不公平。”
“他陆云澈造得孽管我李岁聿什么事？”
虞青鳞：“……”
虽然不爽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但不可否认，他刚刚确实因为没有出戏，对李岁聿态度恶劣。
虞青鳞顿了顿，重新开口：“对不——”
一只手抵在虞青鳞唇边堵住了他未完的话，李岁聿对上他的眼睛，“我不想听道歉。”
李岁聿的声音带着少见的认真：“我要听你说我和陆云澈的区别。”
虞青鳞一口气闷在了喉咙里，垂眸避开李岁聿的视线，犹豫再三后开口坦白：“……你没陆云澈那么傲慢。”
……不过也半斤八两，虞青鳞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还有呢？”
“……你更毒舌一点。”
不过都一样让人讨厌，虞青鳞再次补充。
“还有呢？”
“……你不是很闹腾的人，陆云澈是。”
这点确实是，虞青鳞觉得陆云澈骚，李岁聿则是纯贱。
“还有呢？”
虞青鳞抬头瞥了李岁聿一眼，示意他见好就收。
李岁聿抓住虞青鳞的手腕，拉着他上了自己的车：“不急，路上可以慢慢想。”
虞青鳞被李岁聿按在副驾驶上：“要点脸行吗，我刚刚说了要和你一起去吗？”
李岁聿为他拉上安全带，眉飞色舞地威胁道：“来不及了，上了我的贼船就别想走了。”
李土匪坐上驾驶位，笑道：“我还等着你的第四点。”
虞青鳞头靠在车窗上，不想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索性将目光放在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
“这里这里！”
苏澜朝着刚进门的两人招手，嘴边还有刚蹭上的油渍，面前花花绿绿的盘子叠成了几座小山，“我实在是太饿了，没等你们，不好意思啊。”
李岁聿笑着回：“没事。”
虞青鳞趁着两人说话的空当从李岁聿的魔爪下溜之大吉，躲去肉食区拿了几盘肉，回来时专门找了个挤不下第二个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一起来吃烤肉的人不多，只有几个主演和导演制片，三三两两地说着小话。
虞青鳞不知道怎么参与他人话题，也无意加入，只默默听着，闷头吃着肉。
“苏老师，剧本是你写的吗？”关叙言好奇地问。
“是，”苏澜将外皮烤得酥脆的鸡腿夹入调料盘中，裹满酱汁，“大学的时候无聊摸出来的。”
苏澜恨恨地咀嚼着鸡腿：“那时候还没想到我后来会把这本书拍出来，早知道当初就写得再认真一点了。”
关叙言奉承道：“已经很不错了。”
“哈哈，再夸我就要不好意思了。”话虽这样说，苏澜的嘴角还是上扬了一个可观的弧度。
一旁的林赊月感慨道：“说实话配了不少作品，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剧组演戏。”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当导演。”苏澜接道。
“话说苏老师最开始是为什么想要拍电视剧啊？”林赊月好奇。
苏澜放下筷子，郑重开口：“嗯，其实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说得高大上一点是为了梦想，说得通俗一点是我文荒又剧荒。”
“正好有时间有空闲，我就琢磨着把小说拍出来。比起把小说交给其他导演，被魔改剧情，胡乱选角，我更愿意亲自操刀。”
正式又文艺的话说不了几句，苏澜这个大漏勺就开始到处露馅：“但是这种题材基本上没人愿意承担上映不了的风险来投资。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找到了现在我们拍摄一套的班子。东拼西凑，总算是开机了，哈哈。”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想吧，我觉得现在我们能把剧情拍好就行。”
虞青鳞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话，由于太过认真被一口辣油糊住喉咙，嗓子里又痒又疼，如同一万只蚂蚁在爬在啃咬在尖叫。
为了不打扰他们愉快的谈话，虞青鳞尽力忍住咳嗽的冲动，找了张纸，将头扭到一边，试图呕出那口油。
虞青鳞转过身，背对着谈笑的众人。尽管他知道自己坐在最边缘的地方，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但他还是将动作放得很轻，很小心。
虞青鳞低下头，他的世界变得漆黑而紧密，只剩下那张被辣油晕红的纸，与窒息般的绝望。
背上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身体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击。虞青鳞抬起眼帘，一瓶刚开了盖子的矿泉水便递在了唇边。
“喝点水吧？”
是李岁聿，他蹲在地上，两只长腿局促地挤在一起，半跪着，很别扭的一个姿势，却又是刚刚好能看到低着头的虞青鳞神色的一个高度。
虞青鳞抿唇，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身旁关叙言始终没停下拍背的动作，直到虞青鳞坐直了，才放下手，凑过去问：“青鳞，没事吧？”
虞青鳞这才发现桌子上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看了过来，许多目光汇聚在虞青鳞身上，如熨贴的热水，却热得快要把他烫穿。
虞青鳞少见的慌了下神，不自觉抿唇，语气慌张地问：“……怎么了吗？”
虽然和刚才相比已经好多了，但虞青鳞的嗓子里还是热辣辣的疼着，说话时的声音格外沙哑。
林赊月从对面递过来几张干净的新纸：“你刚刚是呛到了吗？”
虞青鳞咽了下口水，喉咙里干得要命：“……是，抱歉。”
虞青鳞的心开始急促地跳动，像只老旧却不安分的挂钟，紧绷的发条揣度着每一刻的时间，满是灰尘的玻璃壁内藏匿着齿轮转动间斑驳的锈迹。
虞青鳞早已习惯了被他人注视，他会平静且坦然地接受所有谩骂与轻蔑。但这却是虞青鳞第一次成为这种热闹又温馨场合的中心，他觉得他应该出现在角落里，像片湿润的苔藓，安静看着阳光一寸寸挪走，而绝非现在这般被赤裸裸地展现在阳光下。
“砰——”的一声，一张椅子压在虞青鳞身前，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李岁聿坐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虞青鳞掩在身后，用铁夹将一片裹满辣子的牛肉摊在烤盘中，煞有其事地说：“我刚刚吃这个的时候也被呛到了。”
“大家小心，这盘肉是惯犯。”
众人笑了，附和道：“这就把它捉拿归肚。”
“我也来和这惯犯交下手。”
“俺老苏来也。”
一时间，那盘肉成了香饽饽。
虞青鳞躲在他的阴影后，低头看着那瓶被推到他面前刚开了口的矿泉水，耳边滑过众人谈笑的声音，没说话。
苏澜心很大，完全没在意刚才短暂的小插曲，过了一会便继续刚才的话题：
“拜托拜托，老天保佑，我们的剧一定要爆啊！！！”
虞青鳞喝了一口水，流动的冰凉带走喉间的痛楚，心跳也渐渐平息。
他唇角抿起了一点浅浅的弧度，默默在心中学着苏澜的语气重复祈祷：
拜托拜托，老天呀，让小苏姐的愿望实现吧！
虞青鳞抬眸，目光扫过桌上笑着的众人，不带着金钱的目的，开始有些认真地思考起来：
不正式的聚餐，不正经的演员，临时拼凑的剧组，像我们这样的一群人凑到一块，到底会做出怎样的作品呢？
饭店姜黄色的灯光洒在脸上，映出了一张又一张带笑的脸。
“干杯！”
“干杯！”
“干杯！”
饮料盒子被碰在一块，晃荡的液体在塑料盒内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