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断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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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岁聿的语气一点没有起伏，听得人心底打颤。
那张脸不笑的时候，格外可怕。
“我是谁？”
李岁聿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可对面醉鬼迟钝的神经丝毫不能处理这个复杂的问题，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李岁聿怀中。
日思夜想的人已经拥入怀中，李岁聿那颗躁动的心竟一点点冷却了下来。
虞青鳞小声嘀咕着什么，李岁聿听不清，只觉耳边一阵轰鸣。
一夜无梦。
第二天虞青鳞起床的时候，看到自己躺在床上，便下意识以为李岁聿也在附近。
虞青鳞伸手在床侧一摸，什么也没有，悄悄松了一口气。
虞青鳞往床下地板一看，什么也没有，又松了一口气。
虞青鳞推开门，大步走向沙发，可那里同样什么也没有。
可李岁聿会是那么轻易放过他的人吗？
虞青鳞下意识觉得李岁聿肯定还在这个屋子中，藏在某处，在虞青鳞不设防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吓他一跳。
虞青鳞赤脚走到衣柜前，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再猛地打开柜门。
里面只有折好的衣物。
虞青鳞踮起脚尖，故意放轻了声音，再一把拉开窗帘。
天光大亮，阳光大把大把地射.进来，刺痛虞青鳞尚未适应强光的双眼，像是一支支箭，将他彻底穿透。
“李岁聿？”
虞青鳞的声音很轻很快，像是说了什么烫口的词。
“李岁聿？”
虞青鳞的声音变大，带着不确定的疑惑。
“李岁聿？”
虞青鳞的声音清晰，藏着几分不自知的颤抖。
“李岁聿？”
“李岁聿。”
空的房间里，回荡着虞青鳞的声音。
折腾了十多分钟，虞青鳞终于意识到李岁聿已经离开的事实。
虞青鳞去了卫生间洗漱，却看见摆了整整一架子的贵重护肤品。
最高大的瓶子上还贴了张便利贴：
[晚上记得涂金色的那个面霜，可以去黑眼圈，上镜的时候看起来会更精神一点，虽然你本来就很好看。
——李岁聿]
而李岁聿三个字占据了整张便利贴最大的位置，像是生怕虞青鳞注意不到。
虞青鳞盯着那张便利贴，喊了许久的嗓子有些干渴沙哑，他做了一个吞咽，软腭贴上咽壁，有点痛。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走了虞青鳞宿醉后的不适与疲惫，虞青鳞盯着镜中有些憔悴的人，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虞青鳞打开冰箱，想要找点吃的作早饭。柜门一开，里面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新鲜水果和蔬菜。每一种食品都附了一张便利贴，标明了烹饪方法和保质期。
不出意外的，最后的落款都是李岁聿，龙飞凤舞，占据了大半张便利贴的，李岁聿。
不止是洗漱台和冰箱，这个房间都被李岁聿收拾了一遍，多了不少虞青鳞还没来得及购置的东西。
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贴着一张便利贴，以及那个，巨大的名字。
恍然间，虞青鳞竟觉得李岁聿无处不在，到处都是他叽叽喳喳的声音。
虞青鳞下意识点开v信，进入联系人界面，本想问个清楚，指尖却在拉黑界面犹豫。算算时间，李岁聿应该已经到了，虞青鳞还是选择发了个消息过去：[？]
过了一会，手机收到几条消息：
[醒了吗？——李岁聿]
[桌上有早餐，记得吃，是我做的。——李岁聿]
[你说得对，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下个月见。——李岁聿]
虞青鳞脚步一滞，愣了愣，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今天公司没有安排任何行程，虞青鳞私下找了欢乐谷npc的兼职。
兼职是在下午上班，白天的时间虞青鳞本来打算用来收拾屋子，但昨晚来了个田螺先生，吃完早饭，虞青鳞便没有事情可以做了。
之前在剧组忙得连轴转时，虞青鳞每天都盼望能有一天的休息，现在有空了，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虞青鳞麻木地刷着短视频，昨晚醉酒后的片段开始在他脑中回放。
虞青鳞知道自己酒量很差，所以很少喝酒。
昨晚喝下一口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感觉到酒精的存在，只有酸甜清凉的果味。果酒是他完全没尝试过的东西，但意外的，很不错。
虞青鳞没忍住，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就连自己醉了也浑然不觉。
李岁聿问他那些的问题，要是放在平常，虞青鳞死也不会开口。
可酒精就是这种坏东西，它让虞青鳞的心思无处遁藏，让虞青鳞的视线模糊，思绪混乱，分不清现实与虚假。
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虞青鳞再一次回到了拍戏的时候，看着对面正在说话调笑的人，笨拙地想要理解他说过的话，忘掉所有负担地和他一起放声大笑。
虞青鳞一如拍戏时分不清戏里与戏外，对面到底是陆云澈还是李岁聿。
可明明他们有着同一双眼睛，同一张脸，同一个语气，相似度极高的性格。
戏里他可以大胆地亲上对方，戏外他却只能隔着礼貌的距离和对方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
那些本属于季年的情感满溢出来，对象却从陆云澈变成了李岁聿。
即使李岁聿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虞青鳞：我喜欢你。
虞青鳞也不会相信，因为，他要怎么告诉对方，我也对你动了心，因为，你是，陆云澈。
手机中营销号剪辑的土嗨音乐渐渐填满了整个房间，像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典。
虞青鳞在这场盛大的热闹里，进退失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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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早饭吃得太饱了，也可能是今天没有做什么事，没有体力消耗，虞青鳞不知不觉刷了一早上的视频，不饿也不想吃饭。
虞青鳞关上手机，看着黑洞洞的房间，站起身，生锈的肢体嘎吱嘎吱地开始运转。换好服装后，虞青鳞关上了房门。
到达欢乐谷时，里面已经亮起了灯。
五颜六色的彩灯映照出盛放的鲜花，各种毛绒材质的玩偶，堆在一起，组成一个粉色的爱心。
浮现在虞青鳞脑海中的，却是去年冬天，s城的欢乐谷。
离他们npc上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虞青鳞漫无目的在里面走着，竟走到了过山车的排队处。
虞青鳞犹豫了一会，队伍便已经排到了他面前，就连他身后也是排满了人，看不到尽头。
人头攒动，虞青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便跟着排队人群慢慢前进着。
眼看着前面队伍一点点缩小，最后轮到虞青鳞时，工作人员告诉他：抱歉，下班了。
虞青鳞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什么也没有想。
只是在路过抓拍照片贩卖处的时候，脚步一顿，身体代替意识帮他瞄了一眼，就一眼。
当意识重新接管身体后，虞青鳞像是做错事般，猛地低下头，脚步匆匆，回到了休息室内。
不知道等了多久，领班的人员开始考勤了。虞青鳞混在乌泱泱的人群里，低声喊了声到。
虞青鳞被分到了和游客玩五子棋的隐藏任务，不仅能够坐着，地点还很偏僻，游客很少经过，算得上轻松。
虞青鳞觉得自己该开心，身体却抽不出任何情绪来应对“开心”这件事，只是愣愣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欢乐谷的人流量很大，即使是偏僻的地点，也时不时地会有人来。
“诶，快来快来，这里还有活动！”
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兴奋地向同伴招了招手。
“来啦来啦。”
两人携手走近了竹林中，一齐坐在了石凳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虞青鳞，等着他说出台词。
灯火缱绻，虞青鳞晃了下神，又根据安排的任务说出固定台词：
“我在此等待一位有缘人三百年，这位道友，可愿与我对弈一局？”
“好，要玩什么棋？”扎丸子头的女生问。
“五子棋。”
说完虞青鳞便在石刻的棋桌上落下一字。
女生执起白子，紧随其后。
两三分钟后，便决出了胜负。
虞青鳞说完台词，爽快地交出几张“银票”。
两人拿着银票，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大胆询问：“你好，可以合张影吗？”
虞青鳞点点头，这本来也是他的职责范围。
女生点开手机，调出相机页面，虞青鳞适时接过手机，伸长手，将他们三个人都圈了进去。
一整天，虞青鳞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彻底掏空，他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可还是在面对镜头的下一秒，嘴角牵起一个营业性微笑。
照片里，虞青鳞身着白衣，眼帘微抬，上挑的凤眼，水波潋滟，晕开了秋日的晚枫，极其艳丽，脸色却又格外苍白，在这样矛盾的美里，虞青鳞如同一片破碎的瓷器。
又送走几名游客后，虞青鳞惯常发着呆，天空却传来巨响。
“嘭——”
“嘭——”
“嘭——”
漆黑的夜也被撕出金色的裂痕，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npc的服装单薄，冷风吹过，虞青鳞感到寒冷，鼻尖泛红。
柔柔的流光从虞青鳞脸侧滑过，像是两行眼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