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断联（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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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也是欢乐谷快要散场的标志，虞青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工作的地点。
npc兼职的工资是日结，虞青鳞坐在回出租屋的最后一班地铁上，在vx收到了晚上的工资。
看着零钱通中有着好几个零的庞大数字，虞青鳞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高兴吧。
他透过玻璃的倒影，看到一张化了妆的脸，只觉陌生，更生不出任何反应。
他终于叹了一口气，像是凝结了他所以的生气，从身体最深处抽出，又化作一场雾，消散在暮春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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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再过几个月虞青鳞就可以和公司无痛解约了，他拿出手机，看着vx上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经纪人文姐：5.30行程安排：
10：00 s城X商场路演
14：00 s城w商场签售
……]
群聊中陆陆续续地有人回复：[收到]。
虞青鳞也跟着回复：收到，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在了枕头下。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能够听到虞青鳞自己的呼吸声。
这或许是虞青鳞作为爱豆的最后几场路演了，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个念头。
现在回想起来，呆在娱乐圈的这些年依旧快得像是一场梦。十年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走投无路又急着用钱的虞青鳞只身一人来到了b市，不管去哪里，都说他年龄太小了不收童.工。
那时的虞青鳞兜里只剩下20块，连青旅也住不起，便在公园的椅子上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虞青鳞就已经准备好进厂打工了，路上有人突然拦住他，问他：“想不想成为成为大明星？”
虞青鳞果断摇摇头。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顿了顿，开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会有很多很多钱哦。”
虞青鳞抬头：“很多是多少？”
那人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让当时的他无法拒绝的数字，又开出了提供食宿的条件。
当天晚上，虞青鳞由素人一跃而成——绿江公司练习生。
躺在宿舍的第一晚，虞青鳞看着整洁干净的住宿环境失眠了。
第二天，承诺好的钱被打到了虞青鳞的账户，他一分钱都没留，全部打回了家。
此后便是漫长又枯燥的练习生涯：练舞，唱歌，减肥，保持身材。
直到出道的前一周，虞青鳞突然被换下来了。
没有为什么，只是经纪人告诉虞青鳞，他不适合这里，他更适合另一个团。
后来他们都顺利出道，像一颗颗小得不能再小的石子，一股脑投入娱乐圈中，砸出一圈小小的涟漪，又沉入湖底。
再过几年，选秀节目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虞青鳞又成为了练习生，开始为一个出道位和数不清的人竞争。上百位年轻的男孩聚在一起，只求在2小时的节目时长中获得一个冷冰冰的摄像镜头。
虞青鳞的镜头一般在节目的最开始和淘汰感言，他倒没什么感觉，他不在乎这些，对他来说只要能拿到钱就行。
成年以后，虞青鳞没有宿舍可住了，开始和别人合租地下室，公司培训也需要自费。
虽然培训收钱后，他一节课都没去了，转身就干了不少兼职，但一张张账单依旧像是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年，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突然找上了虞青鳞。
主要是钱多，干个三月就能有几十万了，不仅能解虞青鳞燃眉之急，还能攒下点。虽然演戏这个工作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类型，但虞青鳞还是像他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不留余力的争取。
幸运之神好像突然眷顾了虞青鳞一下，他成功了。
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钱也打得很爽快，虞青鳞就这样进组开始演戏。
要说在娱乐圈的日子是一场怎么也醒不来的梦得话，那在剧组演戏的日子，绝对是他为数不多的美梦。
不用为金钱担心，人际关系融洽，连母亲的病情都日渐好转……一切都好起来了，虞青鳞也开始想以后。
可他好像忘记了，所有东西都有代价。
选择了演绎这条路，便无可避免地会将自己代入角色的情感。而情感，是最不容易控制的东西。那些情感不会因为一声“卡”后，便随着设备的关闭一同消失。
刚杀青那段时间，虞青鳞总是做梦，梦里他还在拍戏，什么都没有变。
可梦总要醒的，虞青鳞不是剧本里的角色，更没有作者为他安排好起承转合的故事情节，不管怎样结局都会走向王子公主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他只有自己。
时间一长，那些人和事都渐渐褪色，像是边缘泛黄的相纸，那些灿烂鲜艳的过往也被细碎繁琐的日常尘封。
西沉的月光斜斜地照在虞青鳞脸侧，像是老旧掉渣的塑封袋，怎么也看不真切。
虞青鳞睁开眼，在闹钟响起前的一分钟内，关上了手机。
凌晨三四点，天还没亮，虞青鳞简单洗漱了下，便出了门。
这个点路上基本没有人，也很难打到车。
虞青鳞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哼哧吭哧地骑了一路，总算是赶在停止检票前，上了高铁。
银白色的长车，载着满天月色，与一车疲惫的旅客，开向s城——故事开始的地方。
虞青鳞靠在椅背上，本来只是想眯一会，醒来时却离下车只剩下十几分钟了。
他们这些糊豆哪配得上专门请个化妆师，但要想上镜又必须要化点妆，虞青鳞拿出化妆包，火速给自己打了点粉遮黑眼圈，这个妆就算是画好了。
下了高铁，又是一阵忙。
一直到晚上，虞青鳞才能短暂地喘口气。
几个队友提议一起吃一顿，虞青鳞没有异议，走在人群的后面，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有个队友说自己是s城本地人，这附近有家火锅店特别好吃，一定不能错过。
虞青鳞跟在他们后面走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没吭声。
直到坐下了，虞青鳞才发现这家店，是李岁聿和他拍戏时常来的店铺。
味道还是一样，店员，老板，菜单，就连装修都没变。
可虞青鳞如同豌豆公主一般，即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依旧觉得这家店中有那么一颗让人不适的豌豆，整场饭下来都没有什么精神。
虞青鳞看着说说笑笑的队友们，突然感觉……其实这家店说得也没有那么好吃，至少，现在是这样。
他始终低着头，窝在椅子的最角落，害怕会遇到那个人。
也不算是害怕，就是有点尴尬。
你说他们这样的关系，再见面时又要如何开口。
他们亲过，可那是戏里的关系，他们承诺过以后，可戏外的关系也被喜欢和分不清的角色毁掉。
那次离开后，那个人便没有再回来过，那个人偶尔会在他的梦里出现，带着恶劣笑意，只留下他梦醒后的狼狈。
他们不是爱人，不是朋友，也不再是同事……虞青鳞突然发现只要对方退了那么一步，自己便好像和他……无法有任何联系。
结完帐，虞青鳞借口着肠胃不适，先坐在了接送的面包车上等着其他队友。
手机只剩下十格电了，充电宝也早早阵亡，虞青鳞不敢再玩手机，索性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黑漆漆的一片水泥墙，没有一点观赏性。
虞青鳞轻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将目光向上看，那口没来得及探出的气噎在了嗓子里，化作一声惊讶。
半轮圆溜溜的月亮靠在这堵黑漆漆的墙顶上，撒下浅浅的清辉。
虞青鳞心里空落落的，只落下了这一个念头：
……原来s城的月亮真的这么圆。
是啊，是啊，真漂亮啊！
想着想着，虞青鳞不自觉便念出了声，但要是当成说话声音也太过勉强，充其量只能算作带着气音的一声叹，呼出闷在了胸口三个月的一口气。
车上冷气开得足，那些热气碰上玻璃，便化作了一层水雾糊满了玻璃，遮住那仅剩不多的月亮。
思绪被这雾气打断，虞青鳞像是大梦初醒般盯着窗户。
当一个人专注时，感官集中到一块，会下意识地忽略掉其他感官上的问题。当虞青鳞回过神来，才发现车里好臭。
也不是臭，就是香水味太重了。
车载香薰，队友们身上喷的香水，以及自己身上的火锅味混在一起，简直让人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驾鹤西去。
不知为何，虞青鳞又想到那人，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木质香，不重，也不是什么香水，更像是被某种沐浴露腌入味了，又像是经常出入寺庙。
或许他是营销号最喜欢吹的男主类型：京圈佛子？
虞青鳞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虞青鳞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手指在玻璃窗上无意识地乱涂着。
等回过神来，窗上是清秀隽永的几个字——
李岁聿。
虞青鳞意识到不对，立马擦掉字迹，玻璃清晰了起来。
窗户另一头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不紧不慢地用手指在玻璃上描写着什么，厚重的灰尘被擦干净，显出几个镜像的文字——
——虞青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