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戒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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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没什么胃口，虞青鳞没有吃饭，到了现在也不饿，也不想干什么，只是抱着手机麻木地刷着短视频。
强劲的音乐配上被ai处理过的声音，几个表情包夹杂着打了不知道多少层水印的新闻报道，昨年发生的事情便成了近日的热点。滑下一个视频，还有下一个，仿佛没有尽头。
许多声音又开始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左冲右撞，数量庞杂的零碎信息从耳朵里进去又很快出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刷到头开始发晕之后，虞青鳞才起身收拾好刚才直播用上的东西。
简单洗漱好，虞青鳞便躺在了床上。
即使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虞青鳞依旧难以入睡。好像从剧组回来了之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虞青鳞想，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失眠。
“叮咚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
虞青鳞将手机调成静音，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睡意的到来。
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
[年年有鱼：开学第一周，天天满课，感觉知识在努力地往我脑中灌，而我：阿巴阿巴。]
[年年有鱼：谁家大学晚课上到九点五十五？]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没过2分钟，手机又震了两下，连带着枕头也晃了两下。
虞青鳞被吵得睡不着，愤怒地点开手机。
对方发来几张照片，是一轮皎洁的月亮，又大又圆。
[年年有鱼：路过青春广场，天文社在用天文望远镜看月亮，他们帮我拍的照片，不愧是专业的，拍得好清晰。]
[年年有鱼：你那里的晚上会有月亮吗？]
被打扰睡眠的虞青鳞恶狠狠地打下回复：[没有。]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虞青鳞脸侧，像是蒙上了一层面纱，隐没了他此刻的神情与思绪。
对面丝毫不受影响，转眼便又是两条消息。
[年年有鱼：那我给你看我的月亮。]
[年年有鱼：我把我的月光分给你。]
虞青鳞目光一滞，不知道要回什么，却也不想关掉手机。
这一段时间，李岁聿一直都在给虞青鳞发消息，分享自己的生活。哪怕虞青鳞此刻不在s城也未曾缺席过李岁聿生活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但相比李岁聿长篇大论的文字，虞青鳞的回复少了许多。为了保持距离，让李岁聿尽早出戏，虞青鳞总是会刻意地隔上一会再回复，即使回复也只是一个敷衍的：“嗯”或者“好”。
可这样的冷淡也没有浇灭李岁聿的热情，反而越挫越勇，就像现在：
[年年有鱼：古人讲究对月思人，那你看到月亮会有想一点点我吗？]
虞青鳞将手机“啪”的放在床头，转过身，彻底不管手机那边的动静，专心睡觉。
这一次，竟顺利地入睡，虞青鳞躺在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时空一转，便到了车上。
虞青鳞闭着眼，支起手臂靠在窗边，其实没睡着，但就是尽可能想眯一会。
车一停，虞青鳞便睁开了眼。
李岁聿拉开车门，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开始奔跑。
虞青鳞被他带着跑，气喘吁吁地问：“跑这么快干嘛？”
“要迟到了。”李岁聿回头笑着说。
“什么迟到？”虞青鳞还没回过神。
“剧组啊！”
“就等我们了。”
话音刚落，虞青鳞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跑到了李岁聿身前。
果然，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两位主演。
虞青鳞站在聚光灯下，继续扮演着季年，毫无负担地朝着李岁聿嬉笑怒骂，一举一动都在摄像机的记录下，无比轻松又自然。
剧中的陆云澈紧紧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我喜欢你。”
虞青鳞抬起头看向他，他混血感很重的五官总是给人很强的侵略感，此刻却低头垂眸，活像是一只祈求主人抚摸的大狗，就差一根摇晃的尾巴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那人继续追问：“是也喜欢我，还是超级超级超级喜欢我呢？”
“就是‘嗯’。”
他丝毫不在乎虞青鳞语焉不详的回答，执着地追问：“那我就认为这个‘嗯’是喜欢啦，如果不否认我就当你答应做我男友啦——”
话音未落便是极快的一声倒数：“——零。”
“好，已经给过你机会拒绝。”那人俯身与他对视，狐狸眼微眯，笑着告诉他：“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友啦。”
虞青鳞勾起唇角，根本没眼看对面乐不可支的样子，却没始终否认过对方的说法。
“男朋友？”
虞青鳞无奈地叹了声气，轻声应道：“嗯。”
“男朋友？”
“嗯。”
“男朋友？”
“嗯。”
“男朋友？”
“干嘛？！”
虞青鳞有些恼怒地看向对方，却撞进一双带笑的双眸，里面满是自己的倒影。
“我就喊喊我的男朋友也不行吗？”
虞青鳞同样笑着回他：“不行，不允许。”
“那我喊虞青鳞行吗？”
虞青鳞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僵硬，耳边突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掩盖过此刻那人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的情话。
虞青鳞压下心头的惶恐，向对面的人求助般地问：“我是谁？”
对面愣了一下，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告诉我好不好。”
“你是虞青鳞啊！”那张带笑的脸在虞青鳞眼前放大，熟悉又陌生 ，用着温柔的语调说出最残忍的话：“也是我的男友。”
……不是。
虞青鳞推开他，疯狂地在周围寻找着能够证明这是在演戏的证据。
可偏偏这时候，周围的摄像机消失了。
旁观的工作人员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虞青鳞和对面的人。
虞青鳞慌张地向他求证：“这是在演戏对吧这是在演戏对演戏是吧我们是在演戏我是我是是在演戏对对我就是在演戏。”
“什么戏啊？”对面的人从背后抱住虞青鳞，压在他颈窝乱蹭，玩笑般说：“一种特殊的play吗？”
“导演，那你要潜.规则我吗？”他自己接着自己的话：“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都接受哦^v^”
虞青鳞从这个让他窒息的怀抱中挣脱，与他强行隔开一段距离，高声质问：“我是谁？”
“你又是谁？”
闻言，对面的人直直地看着他，反问道：“你知道的，不是吗？”
我，我是……
不，我不是……
虞青鳞猛地睁开眼，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明亮的光线晃得眼睛酸涩发红，他眼角落下两行清泪。
虞青鳞习惯性地拿起枕边的手机，妄图用大量无意义的短视频堵住不该存在的悲伤。
屏幕亮起，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昨晚没有看到的两条消息。
00:32
[年年有鱼：我觉得应该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
[年年有鱼：其实你也舍不得我吧，就像我舍不得你一样。]
[年年有鱼：晚安，好梦]
1：25
[年年有鱼：我好想你。]
[年年有鱼：你的梦里会有我吗？一定要啊，不然我睡了也不会瞑目的！]
[年年有鱼：妮儿，俺占有欲发作嘞.jpg]
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虞青鳞在聊天框中一字一字地打下：
[小鱼：我一点都没有想过你，从来没有。]
[小鱼：我没有梦到过你。]
[小鱼：希望你能早点出戏。]
对面还想在发消息：
[年年有鱼：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很想你就好。我每天都会梦到你，不是季年，是你，虞青鳞。]！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泪水沾湿了屏幕，虞青鳞的手指悬在微信好友界面，停了好久，才放下，退出微信。
重新点进音符，时下最热门的音乐充斥在空荡荡房间中，强势占据地了虞青鳞的听觉。
虞青鳞的手指不断往下滑，一个音乐接着一个音乐，房间又变得吵闹了起来。
虞青鳞的泪水渐渐干涸在脸颊两侧，拖到不能再拖的时间点后，他才匆匆起身洗漱。
虞青鳞举起一捧水，砸在脸上，用力地擦拭那些早已干涸的泪痕，洗掉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在乎。
虞青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如同看着陌生人般审视着那张脸，一点点地找着它和季年的区别。
同样的眼睛，同样的鼻子，同样的嘴巴。
没有一点不同。
对，他不带眼镜，他没有近视。
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架子里，被摆在最前面的搞怪眼镜上。
那是之前和李岁聿一起逛便利店买的，李岁聿明明就是想看他出丑，还狡辩说是万圣节礼物，当时早就过了万圣节好几天了。
虞青鳞用力拿起那副眼镜，走着，跑着，抢着，把它藏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啪嗒——”一声，柜门紧闭。
虞青鳞也如卸了气的娃娃，被抽掉骨头般瘫坐在了地上，背靠着柜子，将头埋进双臂之中。
床头柜上手机还放着音乐，节奏感极强的鼓点盖过此刻飞速的心跳，同样遮住了所有没由来的悲伤。
几分钟后，虞青鳞重新站了起来，他又收拾好了情绪，一切如常。
将必备的物品都装进帆布包之后，虞青鳞推开门，离开了那件空荡荡的屋子。
音乐却好像还在里面回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