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杀青（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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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岁聿的目光停留在被关门力度带着摇晃的玻璃门上，眼睛却亮得惊人。
李岁聿当然没有疯，他只是知道，如果再不挑明，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未来下，他们所有举动都会被套在季年与陆云澈的外壳下。
拍摄时不能影响剧组进度，虞青鳞要入戏，就必须把他当成陆云澈，但现在杀青了。
李岁聿不想成为陆云澈了。
他嫉妒陆云澈，嫉妒这个外壳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虞青鳞的目光，嫉妒这个借口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虞青鳞拥入怀中，嫉妒这个虚拟角色可以一帆风顺地进入虞青鳞心中。
李岁聿本就不打算得到回应，他只是希望，这份心意能被虞青鳞看见，而后被重新审视。
因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戏是拍完了，可他们还年轻，他们还会有很长的以后。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季年与陆云澈。
而是，虞青鳞与李岁聿。
第二天，李岁聿照常去敲虞青鳞的房门，却没有回应，只从前台处得到了虞青鳞连夜离开的消息。
李岁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指尖微蜷：
“……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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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鳞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连夜回了b市，打车到出租屋，收拾好东西，简单洗漱后便躺在狭窄的木床上。
拍戏以来长久的睡眠时间不足，让他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结果却是听了一夜的雨。
不知道最后是真的困了，还是撑不住了，才勉强入睡。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
按下开机键后，手机就震个不停，消息排满了屏幕，他也不知道先回谁的，便一个个点开。
大多都是惊讶他离开得很早，并客套地祝愿他未来长虹，希望未来有机会再合作。
虞青鳞也客套地依次打出回复，表达感谢。
虞青鳞点开最后一个消息框：
[年年有鱼：早。]
是李岁聿。
他没质问自己为什么离开得这么早，虞青鳞不自觉松了口气，又在聊天框前犯了难。
他不知道要回对方什么。
正犹豫着，对方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盘番茄意大利面，看上去十分诱人。
[年年有鱼：还不错，不过没有我们上次一起去的那一家好吃。]
手机震了两下，对面又发来一张照片，内容是菜单。
[年年有鱼：还有你喜欢的黑椒牛肉味，不知道好不好吃。]
[年年有鱼：下次你来s城，我带你吃。]
三个多月的惯性让虞青鳞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下：好。
又在按下发送键时指尖一顿。
放下的手指误触到删除键，原本就少的回复内容，现在彻底被清空了。
可对面似乎没有察觉到刚才的动静，依旧发着消息：
[年年有鱼：今早我九点就醒了，一看时间还以为睡过头了，洗漱完才发现不用去剧组了。]
[年年有鱼：怼脸震惊小猫.jpg]
虞青鳞都能在脑海里想到李岁聿说这话时惊讶的语气。说完李岁聿还要强迫他做出点评，要是点评得敷衍，李岁聿一定会把脸凑在虞青鳞面前，幽怨地盯着他。怎么说也不会离开，直到虞青鳞说出不敷衍又赞同的点评才好。
李岁聿是一个很吵的人。
手机震个不停，虞青鳞的目光扫过一条条消息：
[年年有鱼：好不习惯一个人吃饭，寂寞～空虚～]
[年年有鱼：我缺个吃饭搭子，还缺个生活搭子，也缺个恋爱对象。]
[年年有鱼：虞青鳞，我想你了。]
虞青鳞握住手机的手指用力过度，摁到了关机键，屏幕骤然黑了下来。
屏幕倒映出一张惊艳的脸，目含秋水，唇若朱丹，只是在长久的奔波后，眼下生出了一圈乌黑，显得有些疲惫，彻底磨去了那份锐利的棱角。
分不清是季年还是虞青鳞。
[年年有鱼：你有想我吗？]
屏幕又亮起，这条消息被放在最中心。
虞青鳞的心跳得很快，像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从昨夜下到现在，一刻不停。
耳根蔓延上一抹绯红，却被碎发掩盖。
虞青鳞将屏幕关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再次浮现在他面前，泛着薄红，这一次，是季年。
李岁聿应该出戏了。
虞青鳞讷讷地想着，换了身衣服，出门吃饭。
外面雨下得很大，即使打了伞也会被溅起的水花弄湿裤脚。雨滴砸在伞面上，点下簌簌的珠链。
车辆疾驰而过激起一路水花，自行车铃叮叮当当，行人打着伞淌过水洼，幼鸟躲在树枝上叽叽喳喳，所有声音被放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喧嚣人间里，虞青鳞安静地等着红绿灯，随着人潮走过一条条街道，进入一家面店。
扫码，下单，上菜，整个流程都十分顺畅。
虞青鳞夹起一筷子刚捞出的面，腾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温度顺着食道进入肠胃，驱散了冬日的含义。
在这样的吵闹里虞青鳞感到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又觉得不够，像是缺了什么。
一碗面见底，虞青鳞将视线投向店外的绿植，深棕色的枝头冒出点点绿芽，像是一个个逗号，未完待尽的故事又有了新章。
虞青鳞后知后觉地感到季节的交替竟比他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更快速。
……冬天已经过去了。
春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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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一场暖。
虞青鳞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已经从原来笨拙的企鹅变成了一节抽条的竹子。
一件衬衣，一件针织毛衣，便能够满足保暖的需求，再加上一张越素越艳的脸，完全可以达到上镜的需求。
根据公司的安排，虞青鳞开了一场直播。
他们这些糊豆的工资基本上来自于偶尔的路演和每月固定时长的直播，不管是路演还是直播中获得的打赏公司都会抽成。
虽然虞青鳞不打算在娱乐圈混了，但也没有和公司公开唱反调的必要，既然公司需要他直播养账号，他就按要求上镜。只希望明年解约公司能够放过虞青鳞，他能够顺利地离开，开始新生活。
直播间内的人不多，点进来又出去的人占多数，真正一直呆在这里的只有几十个人。
[主播是新人吗，没怎么见过欸。]
[主播好帅啊！]
[主播手指好长，别弹吉他了，弹我好不好。]
[什么歌啊，怪好听的。]
[不理我，欲擒故纵吗？有意思，我就赖着不走了。]
虞青鳞抬眼瞥了一眼慢慢流动的弹幕，没回答，依旧认真弹唱着歌曲。
“雨过时天晴或阴，幸运或糟糕透顶。”
“眼泪它算什么东西，还替我想你。”
“赴你最后的约定，我尽量表现得得体。”
吉他还是虞青鳞刚进公司不久，统一培训出来的技能。现在也是虞青鳞唯一掌握的乐器，他偶尔会在镜头前弹唱几首歌，混混直播时长，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青年的声线清脆悦耳，低声吟唱时仿佛恋人在耳边呢喃，唱到副歌部分时又如同在倾诉心事。
“但预报，有雨有雨有雨。”
“我的心，犹豫犹豫犹豫。”
“等雨转晴，但我的心，摇摆不定。”
“难过情绪，我的泪滴，你的胜利。”
一曲唱完，直播间多了两百人。
虞青鳞喝了口水，才开始回复弹幕上的问题。
“刚刚这首歌是野洵老师的《有雨有雨》，我只是翻唱，大家可以去网易雨听原唱。”
“直播时间不固定，不用蹲。”
“主播是绿江公司的爱豆，大家可以关注这个账号，但下次开播不一定是我。”
虞青鳞将吉他抱在怀中，耐心地回复着弹幕：“主播哭了？”
“我没有哭啊。”
[主播是失恋了吗，感觉这首歌唱得格外真情实感啊。]
[感觉主播很难过，下一秒就要哭了。]
[主播刚刚绝对哭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难过，虞青鳞专门凑近摄像头，双眼直直地对视着摄像头：“看，我没有难过。”
虞青鳞提高音量强调：“我没有哭。”
弹幕寂静了一瞬，又在下一刻爆发：
[重复问题，再回答，是心虚哦～]
[冷知识：突然提高音量说话是说谎的表现。]
[好的好的，主播没有哭，只是抿唇的小动作有点明显哦。]
[我～没～有～哭～]
“没有，我刚刚真的没有伤心。”
“我的眼睫比较密，阖眸的时候遮住眼睛，看上去会有点像在难过。”虞青鳞一遍又一遍解释道：“但我一点也不难过。”
虞青鳞再次凑近，镜头中只剩下了一双潋滟的凤眸，眼帘半阖，定定地看向镜头后不存在的观众。那份凌厉的怒意，像是秋日肃杀的晚风，吹过平静的湖水，黑亮的水面揉出了片片涟漪，晕开了几分不自知的哀伤。
手机的像素并不高，但这个画面却让无数人愣了神。
[好，主播没有哭，我说的。]
[对，主播才没有为哪个臭人臭事伤心，主播一直这么美……]
[主播主播想听你唱歌。]
弹幕的风向逆转，虞青鳞重新弹起吉他，演唱下一首歌曲。
十二点一到，虞青鳞没管满屏的哀嚎，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房间也骤然安静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