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杀青（2） ...
-
虞青鳞看向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还没出戏的大脑根本无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手接过鲜花，一手拿着红包，泪珠不住地往下淌。
李岁聿侧过头，看着虞青鳞浓密睫羽下微红的眼角，低头想要吻上虞青鳞的额头，可最后也只是轻轻又轻轻地揉了揉虞青鳞的脑袋，指尖在他头顶停留了许久。
“咔嚓——”
闪光灯亮起，将这个瞬间永远定格，一张相纸从拍立得中缓缓吐出。
……结束了。
所有人都在欢呼着收工，欢庆着休息日的到来。
嘈杂声里，虞青鳞穿过人潮，走近更衣室，安静地换着衣服。
脑中闪过无数的片段，他在办公室里摸鱼，他在酒店中睡过头……虞青鳞解下衬衫的最后一粒纽扣，将叠好的衣物整齐地放在椅子上。
就这样……结束了？
虞青鳞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层薄膜包裹，周围人的悲欢都传不到他的身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只觉得时间骤然过得很快，他被推挤着上了车，就连换了地点也无知无觉。
桌面上摆满了佳肴，这也是进组以来，他们吃到的，没有被放冷的，第一顿热乎饭。
虞青鳞夹起一筷子肉丝，放入嘴中，却味如嚼蜡。
他只记得自己吃了一碗饭，很多菜，一碗汤，虞青鳞觉得自己应该饱了，正想离开，便听到有人提议一起去k歌。
虞青鳞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却始终慢了半拍，回过神来，便已经进了开往KTV的车上。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未来的打算，许多字眼从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口中吐出，从耳朵进来，又出去，什么也没有留下。
KTV内暖气开得很足，闷得人心烦意乱。
幸好这里的包厢很大，还带着几个阳台，虞青鳞坐在秋千上，呆愣愣地看着来往的车流。
李岁聿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李岁聿一点也不客气，紧挨着他坐下了，还颐指气役地告诉他：“让让。”
虞青鳞慢吞吞地挪出一点空间，李岁聿却极为霸道地跟着他挪动，还要继续重复：“让让。”
直到虞青鳞一面已经紧挨着扶手，退无可退，李岁聿才满意地点点头。
虞青鳞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侧头有些恼怒地盯着李岁聿。
可李岁聿毫不心虚，竟还大言不惭地告诉他：
“抱歉，我人大，占得位子大。”
虞青鳞下意识回怼：“你觉得我就很小吗？”
李岁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并展示了自己双开门大冰箱的宽肩。
神经。
虞青鳞笑出了声，迷离了一晚上的思绪在笑声中模糊，又被晚风吹到很远。
虞青鳞看向李岁聿，明明脑中有好多话想说，但对上那双亮晶晶的，与陆云澈如出一辙的狐狸眼，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里却跳得厉害，像是有个小人在打鼓，怎么也停不下来。
李岁聿也看向他，先一步开了口：
“你想好拍完这部戏之后干什么了吗？”
虞青鳞长舒了一口气，认真将自己对于未来的规划全盘托出：“我想去学一门技术，或者重新高考。”
母亲的病情日渐好转，很快就可以出院，妹妹也即将考入大学，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再紧张，他也不需要再拼命赚钱了。片酬和这些年攒下的钱足够他们开始新的生活。
“那你呢？”虞青鳞将话题移向李岁聿：“我一直都有点好奇，你每天拍戏，都不用上学的吗？”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学无术的人吗？”李岁聿用手捂着脸，故意作出一副被诬陷的可怜表情，却被手指缝隙中笑眯眯的眼睛出卖。
虞青鳞知道他在装怪，也乐意陪着他胡闹，偷偷凑过去，与缝隙中的眼睛四目相对，逗着李岁聿：“呀，真哭啦？”
没成想，李岁聿骤然将手撤开，没了手指的阻隔，两人鼻尖相贴，呼吸交融在一起，嘴唇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不知是谁先凑近了一步，却又停在那里。
凌冽的寒风带来清醒的冷意，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虞青鳞脸侧，映出几分柔软的缱绻，李岁聿看着对面的人，喉头滚动，哑声回：
“只要考试通过了就行，考勤并不严格。”
虞青鳞先一步退了回去，猛然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在演戏了，他们不能再有过度的亲密举动了，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刚才举动的不合时宜，悄然红了耳根，讷讷应着：“……哦，哦。”
“之前和你说过我想去c市，现在看来寒假是没机会了，只能看看下个暑假了。”李岁聿盯着虞青鳞的嘴唇，几秒之前他的鼻息代替他吻在上面，而此刻他只能若无其事地掩藏好自己的心思，缓缓地说：“只是资深向导有点难找。”
“害，要怎么找呢？”李岁聿的语气很重，仿佛他真的在苦恼。
虞青鳞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却坏心眼地不愿直接答应，只悄悄勾唇，轻抬下颌，故意不接李岁聿投来的目光。
李岁聿极为上道地伸手揽住虞青鳞的腰，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主动将头靠在虞青鳞的肩上，低声说：“我希望这个向导最好是本地人。”
“还要和我一样帅，平常要喜欢冷脸装酷，但又要有话可聊。”
“你说这么严苛的要求，我会不会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位向导了。”
就差没把虞青鳞的身份证爆出来了。
虞青鳞假装沉吟片刻，冥思苦想，得出答案：“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个人符合条件——”
“刚好你也认识，还是你合作过的男主角。”
李岁聿憋着笑，认真回：“那就辛苦虞兄帮我引荐了。”
原本就破绽百出的谈话内容，加上对视，两人一齐大声笑了出来。
不管是不是客套话，至少在这一刻，虞青鳞都希望这是一个真实的约定。
虞青鳞需要这个约定，同样，李岁聿也需要一个约定。
世界太大了，想要和某个人有长时相处的机会太难了。谁也说不准未来会怎么样，却都想尽可能地抓住自己能把握的一切机会。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寂静的夜空。
今晚的月色很美，朦胧的月牙洒落下一点点玫金色的清辉，藏在云层里的星星纷纷跳了出来，和月亮拥抱在一起，朦胧又温柔。
“那是北极星吗？”李岁聿指着一颗能亮瞎人眼的星星信誓旦旦地推测：“这下面的几颗星星就是北斗七星了吧？”
李岁聿的动作挡住了虞青鳞的视线，虞青鳞索性将头搭在他的肩上，顺着李岁聿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虞青鳞沉默了一会，反驳道：“那是人造卫星。”
察觉到对方的肩头憋笑的动静，才发现李岁聿是在故意逗自己笑，虞青鳞没懂这个笑点，但还是颇为生气地锤了下李岁聿的手心。
“虞青鳞。”
“嗯？”
被叫全名的虞青鳞十分不适应，转过头去与李岁聿对视：“干嘛？”
“我喜欢你。”
？
虞青鳞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还没出戏吗，比自己还疯？
可望着那双带笑的眼睛，虞青鳞原本玩笑的心思却一点点沉下。
“虞青鳞，我喜欢你。”
李岁聿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继续说着自己早就想好的话。
“不止是在戏里，也不是因为演戏，”
“我想和你有很长的以后。”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虞青鳞便想点头答应，可就在那个念头升起的下一秒，便被他无情的压下。
现在不是在演戏了。
……结束了。
对，他们杀青了。
望着那双带笑的眼睛，虞青鳞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呕吐出来。
里面的东西不干不净，就像他们现在。
有什么开始失控，虞青鳞无法处理这样的情绪，身体的本能代替他做出了反应。
于是虞青鳞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仿佛冻结了空气，连同虞青鳞混乱的思绪一起被冰封。
虞青鳞告诉李岁聿：“你还没有出戏吗？”
“我不是季年。”
“我知道。”
李岁聿俯身，半跪在虞青鳞面前，用脸一点点贴上虞青鳞颤抖的掌心，如同一条渴求水分的鱼。
李岁聿仰头看着虞青鳞，继续剖白着自己的心意：“我喜欢你，虞青鳞，早在拍戏开始之前……”
李岁聿用那双笑着的眼睛继续说：“我知道你会觉得我疯了，我没有出戏。”
“但我不想未来我的每个行为，每句话都被认为是受到了演过角色的影响，打上陆云澈的标签。”
“我希望我的心意能被你看见。”
“被你审视。”
明明李岁聿才是弱势的一方，无论是在动作还是言语上，虞青鳞却感觉自己被步步紧逼。
不，你不知道。
虞青鳞想告诉他，你不知道。
其实你只是被气氛蛊惑，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你的，那些想要更近一步的瞬间也是被角色误导，其实你只是和……一样不想杀青。
可是无言的沉默掩盖了所有未出口的话，包括虞青鳞此刻震耳欲聋的心跳。
虞青鳞夺门而出，开车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
银白色的轿车化为一道流淌的泪珠，隐没在茫茫夜色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