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彩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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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师和虞青鳞一齐将目光投向李岁聿，像是在问：你确定吗？
“我有一点油画功底，”说着，李岁聿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几张装裱精美的动物油画，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化妆师点点头，从技术层面肯定了李岁聿的能力。
“可以吗？”
李岁聿看向虞青鳞，征询他的意见。
虞青鳞也点点头。
李岁聿拿起画笔，蘸取颜料，在肌肤上描出鲜红的色彩，既像是狐狸火红的毛发，又如同流动的鲜血。
李岁聿靠得很近，虞青鳞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出的热气，尽数喷在了那些皱巴巴的伤痕上。
向来坦荡的虞青鳞心间突然涌上了一股难为情的莫名情绪。
如果李岁聿不耐烦地看着时间，抱怨他耽搁时间，他会立刻找个安静的角落自己处理疤痕，如果李岁聿对这些疤痕施以嫌弃的眼神，他会用无懈可击锐利的目光直直回怼，如果李岁聿出言揣测他不堪的过去，他会用同样难听刺耳的言语骂回去。
可李岁聿什么也没问，他竟然什么也没问。
那些蓄势待发的尖刺没了目标，便一齐原路返回，回到虞青鳞心里，密集的尖刺挤在一块，互相交锋，似乎要拼个你死我活，最终却两败俱伤。虞青鳞失去了他无往不利的武器，在无法逃离的场景下，他甚至没有任何办法抵抗。
虞青鳞无比清楚地感知到他手无寸铁，正直白地向另一个人展示自己的脆弱。明明两人衣装整齐，虞青鳞却觉得自己□□，毫无保留地被展示在了另一个人面前。
可李岁聿只是和化妆师一起认真地在自己可怖的伤痕上作画，他什么也没问。
可李岁聿是那么无辜又热烈。
齐整的笔刷经过长出的嫩肉，带来一股说不出的烫意。
一笔又一笔的勾勒，像一声又一声沉重的叹息，他们落在了虞青鳞最脆弱的伤痕上，又开出了一朵又一朵鲜艳的花。
最终，一只闭着眼睛的赤狐从身体的裂痕中爬出，狐身是一朵朵盛放的粉红荷花。
虞青鳞的身材本就匀称纤细，即使穿着臃肿羽绒服都能一眼看出身体流畅的线条。皮肤白得近乎薄透，灯光下，便能轻易看到青色的血管，此刻加上衣衫中半露半现的赤狐图案，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出化妆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道可怖的疤痕骤然变成了美艳的妖精，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虞青鳞找到苏澜时，她正在回看剪辑之前拍摄的视频，抬头就与那只赤狐对视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苏澜扛起摄像机，认真地询问：“我可以拍两张作为小卡出售吗？”
“会很赚的，我和你五五分成怎么样？”见虞青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苏澜放下摄影机，重新开口：
“你要是不愿意直接拒绝我就好，不用觉得我是导演就怎么样，我时刻尊重你的意愿。”
虞青鳞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苏澜的请求。
“真的吗？”苏澜都打算放弃了，结果听到了好消息。
虞青鳞再次点头，并开口：“苏导你拍吧。”
“反正我待会也在镜头前拍摄，没事的，我是自愿的。”
苏澜拿起摄像机，迅速指导虞青鳞的姿势。
很快，几张绝美机密照片便被制作出来，苏澜审视着照片，唇角翘得很高，坚信自己能够大赚一笔。
几分钟之后，虞青鳞再次回到了拍摄现场的中心，调整状态，做出上个节点的姿势，等待拍摄。
“《谁说助理只能是工具人》剧组302场，第三镜，第二次——”
“action!”
不过眨眼间，原本乖顺的赤狐迅速长大，竟变成了比季年还高的人，冲着他笑。
陆云澈？
……陆云澈是谁？
一个名字突然在脑海中浮现，紧接着就是一张让季年讨厌的脸庞。
这张脸在季年面前晃动，一只手便缚住了季年的双手。
身下有什么东西，动来动去，又热又硬，是藏不住的狐狸尾巴。
陆云澈的头上生出两只尖尖的狐狸耳朵，嘴角咧得很高，指甲坚韧又锋利，牢牢揽上季年的腰。
季年本能地想要逃离，却又无力抵抗。
动作间，前衣已被扯开，原本与狐狸紧挨着的肌肤，生长出了一只狐妖，一同抱住季年。
季年只能被动地承受。
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边溢出无意义的音符。
他失神地望向神像，却见神像抬起眼帘，露出血淋淋的双眸，嘴角咧起一个巨大的笑。
“书生，你的愿望实现了——”
季年猛得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房间，心跳才逐渐平稳下来。
原来，是梦啊。
幸好，是梦啊。
“过！”
苏澜大声说：“收工。”
李岁聿快速从虞青鳞身上起来，站在旁边等虞青鳞，弯腰伸手方便虞青鳞借力。
虞青鳞坐起身，外衣向下滑落，蔓延至腰侧的狐狸图案全部露了出来。一番动作下来，细汗晕开了红线勾勒的轮廓，比刚画成时多了几分朦胧的雾感，让人看不清，下意识想用掌心去度量感受。
面对李岁聿伸出的手，虞青鳞想都没想，就伸手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下，有人的手红了，首先排除李岁聿的大手。
但李岁聿依旧没收手，只是在虞青鳞第二次伸拳头时，也把手掌握成拳头。
拳头相接，指节之间的缝隙竟卡得严丝合缝。
虞青鳞看着相持的拳头，眼底升起浅淡的笑意。
李岁聿则看着虞青鳞跳下石台，几步便走在了自己前面，勾起唇角。
虞青鳞换回常服后，和李岁聿说了一声，便先去了卫生间卸掉胸前的图案。
李岁聿应了声：“好”，便听到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最后以“啪嗒”的关门声结尾，不自觉扬起唇角。
化妆师害怕拍戏过程中图案会糊，影响拍摄进度，所以油彩上得格外重，也格外不容易被擦掉。
虞青鳞看着擦了两遍都还能看出大片红色颜料痕迹的皮肤，轻轻叹了口气，下一秒又扯了张洗脸巾，蘸上卸妆油使劲地擦拭着。
而李岁聿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看到虞青鳞对自己皮肤上的图案又搓又挠，就像是恨不得把整块扒下来一样。
“咳咳，等等，要不，我来帮你卸？”
李岁聿顿了顿，话锋一转：“施主大可不必如此苦大仇深，若是想要舍己为人，分虞僧肉给众生，我倒愿意代劳。”
正擦得崩溃的虞青鳞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擦拭的动作一顿，轻声笑了出来。虞青鳞将洗脸巾放在洗漱台上，双手合十，假模假样地向李岁聿鞠了一躬，缓缓道：
“那——就有劳施主了。”
李岁聿也立刻站直，向虞青鳞回了一躬，慈悲道：“施主言重了。”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一边说着，李岁聿举起手，将浸满了卸妆油的洗脸巾贴在虞青鳞胸前的图案上，一张接着一张，很快便将狐狸图案完全覆盖。
几分钟后，李岁聿轻轻擦拭掉溶解的油彩，一点点地展示出虞青鳞原本的皮肤。
也是这时李岁聿才发现，即使是虞青鳞身上没有被图案覆盖的部分，也因为刚刚擦得太过用力，留下了一大圈红色的印迹。
比起下午隔着画笔的触碰，此刻李岁聿与疤痕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洗脸巾，也更能感受到这道从左胸贯穿到腰部疤痕的可怖。
光滑的肌肤上凭空多了几道皱巴巴的沟壑，高高隆起的增生硬生生涨出一条狰狞的山脉，完全可以说得上触目惊心。
李岁聿感觉自己指尖都在颤抖，但还是竭力忍了下来，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也确实，哪怕是从虞青鳞的角度看，都无法感受到李岁聿的异常。
李岁聿没有问虞青鳞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他不会说。
这条有形的疤痕会像那些无形的恐惧一样，捂上虞青鳞的眼睛，让他再次回到那个不愿提起的过去。
或许在未来的某月，某天，虞青鳞会选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看着他的眼睛，用平静地语气告诉他：“其实——”
然后哽咽的话语便成为了短线的泪珠，代替那些说不出的话和可怕的噩梦一同流淌，从过去流到现在，像是一团怎么也绕不开的线团，越缠越紧，扼住虞青鳞的喉咙。
结局会像那次一样，变成一个仓促的“算了，没什么”。
几个月的时间很短，短到李岁聿还来不及再和虞青鳞共淋一场雪，踩上同一条影子，便即将结束。
但李岁聿想了解虞青鳞，不止在剧本中，更不止在剧组里，他想认识那个名为虞青鳞的灵魂，想要知晓他的过去，也想要参与他的未来。
复杂汹涌的情绪下，李岁聿只看了虞青鳞一眼。
虞青鳞却似有所感，敏锐地将目光投向李岁聿。
不过眨眼间，李岁聿便收拾好情绪，以惯用的轻快语气问：
“今晚一起对戏吗？”
“好。”
“我们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
“饭，面，粉，汤？”
“还是肥肠煲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