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过年（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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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鳞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对上李岁聿笑嘻嘻的双眼，气不打一处来，既想骂他，又想咳嗽。
但生理反应终究胜过了心理情绪，虞青鳞急忙调转了方向，大声咳了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好一会，虞青鳞才感觉到那口水被咳了出去。
身后有人在轻缓地帮他拍背顺气，见他停下，那人又凑到他耳边来了一句：
“话说，你做过吗？”
虞青鳞气鼓鼓地转身，审问真凶：“为什么要在我喝水的时候问这个，你是想谋杀亲夫吗？”
“冤枉啊虞郎，”李岁聿举起双手投降，朝虞青鳞假装拜了一下，又顺势枕在他的膝上，抬头狡辩道：“我真的以为你喝完了，我看到瓶子都竖直了，已经准备接过来了。”
“再说了，虞郎你要是走了我不就变成寡夫了嘛，多孤单呀。长夜漫漫，我一个人，好寂寞~”说罢，还假模假样地摸了几滴眼泪。
虞青鳞提问的重音其实在“问什么”上，而李岁聿回答的重点却偏到了“喝水的时候”。
看似说出长篇大论回答了问题，实则早就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虞考官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极不满意，特别不满意。
虞青鳞盯着李岁聿，再次申诉：“你问这个干什么？”
“虞郎不愿让我知道吗？”
“难不成确有此事，”李岁聿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助，他用双手捂住眼睛，故意表现出一副不愿意接受现实的样子。但指尖五个月牙大的缝隙却彻底暴露出，他悄悄观察着虞青鳞的双眼。
非常拙劣的表演，完全可以去领金扫帚奖了，可偏偏，虞青鳞，就吃这一套。
“虞郎这般遮遮掩掩，定是负了我。”
李岁聿的语气拿捏的非常到味，强烈的探究欲和微妙的吃味混合在一起，活脱脱的深闺怨夫：“难道我不是虞郎的第一个吗？”
虞青鳞知道李岁聿想让他回答什么，但他偏不说，偏不让李岁聿如意，红着耳根道：“当然不是。”
李岁聿追问道：“那我是第几个？”
“让我想想啊——”虞青鳞拉长语调，学着李岁聿，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眉梢微挑，轻浮地说：“人太多了，不记得了。”
“真的吗？”
李岁聿咬住卫生纸充当的手绢，用干净的左手缠着虞青鳞垂落的睡衣带子，无比伤心地说：“我不信，除非虞郎告诉我是到底哪个小贱蹄子轻薄了虞郎。”
虞青鳞的唇角从李岁聿倒在他膝上后就没下去过了，面对此刻李岁聿无理的要求，更是乐得想笑，却还要故意板着脸思考。不过几秒，几个名字便脱口而出：
“叽喳，耙耙柑，大黄，寸头，海参。”
这些名字都是虞青鳞喂养并送去嘎蛋过的小流浪。
交钱去做绝育手术，怎么不算是做过呢？
虞青鳞觉得自己的话无论是从逻辑上，还是语句上，都无懈可击。
可下一秒，就听见李岁聿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怎么做的，虞郎也给我示范一下嘛。”
说完，李岁聿便“咻”地一下起身，迅速脱掉塑料手套，并跑去卫生间洗手，又咚咚咚地跑回来，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等待着虞青鳞的临幸。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虞青鳞无比后悔刚才的嘴硬，但李岁聿已经把他架在火上了，这是去也去，不去也得去。
为了拖延时间，努力思考怎么才不会露馅，虞青鳞脱掉塑料手套，用洗手液和七步洗手法反反复复认认真真地洗了手。
好了，手已经很干净。
坏了，虞青鳞要不干净了。
虞青鳞看着床上直挺挺躺着和干尸没区别的李岁聿，心一横，大马金刀地跨坐了上去。
动作有多豪横，心就有多慌。
感谢广大的互联网，即使没做过，虞青鳞也大概知道具体的流程，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在那啥之前似乎还有前戏。不过，前戏要干啥？
虞青鳞一概不知。
可看着李岁聿那双带笑的眼睛，似乎下一秒就会变成戳破谎言的嘲笑。
于是，虞青鳞必须知。
虞青鳞缓缓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近到李岁聿能够感受到虞青鳞慌乱的吐息。一只手覆在了李岁聿的眼睛上，紧接着，一片温热袭击了李岁聿。
或许是过于慌张，那只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留下了一点缝隙。李岁聿并没有闭眼，便在缝隙里中望见了两片阖上的眼睫，微微颤抖。
颤抖的眼睫如同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他们如往常一样地振翅，丝毫不知，某一次的扇动的气流，竟引起了一场另一世界的飓风。
那场飓风席卷了李岁聿的心。
眼睛上的束缚被撤掉，李岁聿又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虞青鳞，他喜欢的人，他第一次心动的对象，他唯一的男主角。
虞青鳞红着脸，脑中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需要干什么。
虞青鳞一只手握住李岁聿的两只手，将其固定在一侧，身体向下坐了坐。
然后呢？
虞青鳞卡壳了，晋江也不让写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静止，虞青鳞能听到李岁聿粗重的呼吸声和自己慌张短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虞青鳞决定坦白：“好吧，其实——”
话没说完，虞青鳞便被李岁聿掀翻。
此刻，两人的姿势彻底翻转，虞青鳞半坐半靠在了床头板上，而李岁聿则跪在虞青鳞的面前。
但李岁聿的手始终被虞青鳞束缚着，他并没有挣脱，反而俯下身在虞青鳞握着他的手腕上落下一吻。
明明李岁聿才是强势且主导的那一方，却总是把态度放得这样低微，让虞青鳞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李岁聿抬眸，注视着虞青鳞，缓缓开口：“以前怎么样都没关系的，虞郎。”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唯一。”
李岁聿若有所指，又什么都没说。
因为这只是个玩笑，一个不清不楚的玩笑。
玩笑下，虞青鳞看着他那双眼睛，心跳得格外快。
“我知道虞郎刚刚是在说气话。”
李岁聿顿了顿，突然认真说：“不过如果我们都没有经验的话，要演出这种欲气似乎太难了。”
“要不我们试试，我说真的。”
李岁聿补充道：“也不算真那啥，就是我帮帮你，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或许是氛围实在是太好了，虞青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窗外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屋内漾出一片涟漪。
结束后没有多久，虞青鳞一时间还不太能反应过来，便又捧着剧本和李岁聿开始对戏了。
再演到那一段戏时，涌上心头的竟不是那些的痛苦回忆，而是和李岁聿耳鬓厮磨的荒唐与羞赧。
出乎意料的是，这效果竟然比之前尝试的那几遍好了不知道几百倍。
那天晚上，虞青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得李岁聿房间的门，回到自己的床上后，本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结果没有几秒便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差点迟到，外面还在下小雨，雨丝跟线一样细密，落下一身寒冬腊月的湿气。但虞青鳞也顾不上这些了，拿着早餐，跑着到了李岁聿的车上。
虞青鳞喘着粗气说：“对，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李岁聿抿唇，轻飘飘地回：“没多久。”
“下次别跑那么急了，我不缺那么点时间。”李岁聿顿了顿，目光从后视镜中虞青鳞发红的鼻尖移开，缓声道：“地上都是水洼，早餐店那么滑，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差点摔跤了吗？”
被说中的虞青鳞脸微微一红，好一会，才吭了一句：“……哦，好。”
虞青鳞放下了拎了一路的早餐袋子，他本以为自己今天见到李岁聿后会感觉尴尬，但被刚刚那么一说，虞青鳞似乎又找了平时两人相处的感觉，竟也没有预想般的那种不适应。
拍摄场地很快就到了，这里的工作人员很少，和苏澜昨天说得一样，只留下了一些必要的人。
拍摄过程比想象中轻松，就像是昨晚的荒唐延续到了今天。
面对众多怼在眼前的摄影机器，收音设备与打光板，虞青鳞闭上眼，恍然间，竟还能感受到昨日肌肤触碰的温度。
睁开眼，李岁聿极为霸道地占据了他目光的中心，并在紧紧地抱住了他。
虞青鳞想，他是李岁聿吗？
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语言，虞青鳞看着面前的“陆云澈”，根据剧情发展表现出沉浸迷乱又觉得荒唐自弃的神情。
冷冰冰的镜头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虞青鳞甚至能从镜头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看到那个季年——戴着眼镜，一言不发，面色潮红。
虞青鳞无比清晰地知道，这场欢爱，是表演。
那上一场呢？
为了欢爱的欢爱，是什么？
虞青鳞想不明白。
虞青鳞对着镜头做出羞赧的表情，像昨天一样，适当地展露出迷茫。
可下一秒，虞青鳞便对上了李岁聿的双眸，心尖一颤。
冥冥之中，他又想起了那个答案。
他也只有那个答案。
那个由李岁聿告诉虞青鳞的答案。
因为他是陆云澈。
而自己是季年。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