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发烧（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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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态度撤回，虞青鳞颇有些认命地苦笑了声，无可奈何地回了一句：“是你是你是你，是我们最厉害的李岁聿大人。”
“行了吧。”
李岁聿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视线晃过虞青鳞下意识抿着的唇，眸色一暗，踩着虞青鳞苦苦维持的尊敬底线继续蹦跶：“勉勉强强吧，怎么着也得多夸我几句吧？”
“……”
虞青鳞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见好就收。
李岁聿无视了警告，继续哔哔：“恶语伤人，言些美语。”
“多言，爱听。”
“……”
虞青鳞忍无可忍，向外推了推悄悄凑近的李岁聿两下，很是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听听——是不是有声音？”
“嗯？”李岁聿挑眉，笑着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竟然越推越近。
虞青鳞又推了他一下：“你听。”
每次虞青鳞要使坏了，都会抬眼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上扬的眼尾好似条立身毒蛇，浓密的睫毛则化作连片的食腐蝴蝶，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直往人心里钻。
所以即使你知道他要使坏了，也会屏息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这次，也不例外。
李岁聿笑了笑，故意顺着虞青鳞的话题延伸：“什么声音？”
“哗啦啦的，一晃当就响。”
“这就是最典型的坏水声,”虞青鳞推了推李岁聿意欲靠上肩的头，继续胡扯：“特别是这里，还不少。”
李岁聿即将开始狡辩。
但在他开口之前，虞青鳞便先一步宣布：“坏水先生，请让开。”
虞青鳞拍了拍李岁聿近在咫尺的坏脸，炽热的呼吸尽数落在他颈侧：“那边场景准备好了，我要去熟悉场地了。”
说完，虞青鳞就起身走了，展露出个极其冷酷的背影。
此刻只剩坏水先生被留在原地，唇角勾起，心情很是不错。
李岁聿的视线扫过积极和苏澜沟通剧情的虞青鳞，眼角眉梢里漫出不加掩饰的明媚笑意。
李岁聿想，他们相处的模式终于回归正常了。
尊敬带着永远不对等的疏离意味，只会把人推得越来越远，束缚在公事公办的关系里。
傻子才会选尊敬，李岁聿要得是喜欢，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喜欢。
李岁聿想要，李岁聿一定得到。
“李哥，这边要开拍了。”助理小王朝李岁聿挥了挥手。
“好。”
李岁聿走了过去。
已经在拍摄了，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将虞青鳞围了个水泄不通。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李岁聿的视力很好，他能清晰地看到灯光师营造的落在虞青鳞脸侧的光，姜黄色，和晚风一起窸窸窣窣地溶进虞青鳞的眼里，也勾勒出他精致流畅的轮廓。
拍戏时的虞青鳞并没有浓重刻意的表演痕迹，所有情绪都是自然而然的。与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的冷厉不同，剧组用厚重的脂粉将那些锐利的棱角柔化，故意要磨出一个死气沉沉的社畜。
但虞青鳞总会在某些剧情的处理上加入自己的一点心思，也会在某一瞬间露馅般表现出不符角色的反击。不过只要不出大问题，导演不会喊停。
李岁聿私心底里喜欢那些超脱于戏外的小动作，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很想摸一摸虞青鳞被风吹得毛绒绒的头顶，但这个念头目前也只能想想了。
而正处于风暴中心的虞青鳞面色冷淡，大声喊着台词：
“我再也不想尿床了——”
第一遍声音颤抖。
“我再也不想尿床了——”
第二遍视死如归。
“我再也不想……”
第三遍生不如……
不对，季年眼皮一跳，不远处怎么好像刷新了一个傻逼老板？
公司聚餐，本来年龄相差就不大，企业文化还轻松的员工们，吃完了就开始组团玩真心话大冒险，猜猜是哪个倒霉蛋被选中了？
……是季年。
人怎么能点背到这个程度，转盘里密密麻麻有那么多选项，怎么偏偏就抽到了这个？
好死不死，还偶遇了多次挑衅（疑似）过季年的合作公司的傻逼领导陆云澈。
此刻，陆云澈迎面走来，妄图看季年的笑话。
季年真觉得自己今天应该烧高香了。
“季助理，巧遇。”
陆云澈的唇角挑起了一抹极为可观的弧度。
季年看着陆云澈这幅憋不住笑的表情，就知道他刚刚的话绝对被陆云澈听到了，说不准还录下来了。
果然，下一句就给了季年当头一棒：“想不到季助理还有这种爱好。”
季年不会原谅这个该死的世界了。
此刻的季年心已碎，魂已飘，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个故作坚强的季助理的外壳。
季年强撑着回答：“不过是同事之间的游戏而已。”
似是觉得不够，季年又找补了一句：“大冒险罢了，陆总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我理解。”陆云澈那双狐狸眼早已笑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看上去狡猾无比。
季年挂上职业微笑，装傻充愣了一会，等待着陆云澈识趣离开。
但陆云澈显然没有识趣的觉悟，接到暗示后，竟直接摆了摆手，甚至客气地为季年腾出了一块：“没事，你继续。”
你他喵的，有没有点自觉。
能不能滚开？
察觉到季年的停顿，陆云澈又挑了挑眉，示意他不用管自己，尽情发挥就好。
季年眼前一黑又一黑，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就只是一味在接受老天的惩罚。生活发现打不死他，就想着把他往死里打。
需要特此声明一下吗？他不是m。
于是，在陆云澈的注视下，最后一遍，气沉丹田，声若洪钟，惊天动地：
“我再也不想尿床了——”
话到最后，陆云澈还煞有其事地点评了句：“感受到季助理的决心了。”
去死吧，陆云澈，赶紧的。
尽管早已心态炸裂，耳根烫得要烧起来了，季年的脸色还是如平常般冷淡，整个人就像刚刚做完了一场项目汇报一样的沉稳，完全看不出与刚刚在树下口吐狂言的倒霉蛋是同一个人。
季年深觉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也顾不上看热闹的陆云澈，简单说了声：“陆总，那边还在等我，先告辞了。”
脚下抹油，就要开溜。
结果没注意到脚下台阶，踉跄了几步，好巧不巧，差点摔了。
陆云澈急忙扶了一把，热度顺着相处的肌肤蔓延，聆听心声的通道也随之重新开启。
【我真不行了。】
“抱歉。”
【怎么就这么倒霉，我发誓明天出门一定会看看黄历再走。】
在陆云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年便站直了，快步走入了不远处的人群中。
依稀间，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欢呼与讨论。
与季年吐槽的心声。
【终于熬过来了，刚刚的三分钟是我人生里最难度过的三年。】
【太不容易了呜呜呜呜。】
很快，季年便被人群簇拥着回了包厢，消失在了陆云澈的视线中。
已经是深冬，冷冽的寒风吹得风衣衣摆一晃一晃，陆云澈脸上的笑容仍未消散，快步回到包厢。
说来也巧，今天陆云澈父母来看他，也在这家私房餐馆订了包厢。
陆云澈和家里关系一直很紧张，这几年才缓和了些，席间气氛很是尴尬僵硬。
可谁能想到，墙的一头是家庭聚会，墙的另一头却是公司聚餐，两边的氛围天差地别。
这里的隔音很好，声音传不过来。
只有心声，不讲道理，近乎莽撞地闯入陆云澈耳中，无论陆云澈的愿意与否。
来之前，陆云澈和季年意外撞上，这心声便连上了。但不过三十分钟，便彻底掉了线。直到刚才相撞，心声的通道再次开启。
一墙之隔，他又听到了季年的心声。
【刚刚已经转到我了。】
【拜托，别再抽中我了！】
【TAT】
陆云澈勾起唇角，饮下杯中清澈的酒液。
陆母见状询问道：“感觉你出去一趟，心情不错？”
“对，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陆云澈笑了笑，陆母愣了愣，笑着说：“……挺好的。”
……
这段剧情是《谁说助理只能是工具人》的重要节点。陆云澈终于发现，听心声不仅有肢体接触这么一个条件，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限。
“过！”
一条过！
苏澜从小马扎上站起来，美滋滋地喊道：“收工！”
闻言，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说说笑笑地准备下班。
真好，今天收工格外早。现在太阳都没下山，伏在墙头，像颗橘子味的棒棒糖，晕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海浪。
虞青鳞换好了私服，整个人都缩在膨大的羽绒服里，在门外等李岁聿出来。
“虞哥，我们走吗？”助理小杨问道。
小杨是最近公司给虞青鳞新配的助理，与小杨一起被派来的，还有一辆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保姆车。
剧已经拍了大半个月了，公司却突然想起来给虞青鳞配助理。虽然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憋着要使什么坏，但不管怎样，虞青鳞没资格说不。
“你先走吧，”虞青鳞敛眸，继续解释道：“我等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