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磨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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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岁聿只笑着看他，卖了个关子：“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虞青鳞习惯性地伸出手，任由对方抓上自己的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乱逛。
凌晨的街道很冷清，店铺都关紧了门。只留下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歪歪斜斜的，像是虞青鳞儿时梦中出现的长条鬼影。
李岁聿走在前面，但由于身型壮实，影子虽长，但绝对和“细”这个字没半点关联。
虞青鳞走在后面，他的影子歪斜得更厉害，是个快要跌倒的瘦弱小鬼。
两个影子之间靠着一条线连着，那是被李岁聿抓着的手。
突然，前面的影子停了下来。
虞青鳞抬头，看到面前亮着灯的酒馆招牌，脚步一顿，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浮上眉梢。
刚想开口，李岁聿便已经拉着他进了卡座里。
虞青鳞的眉头已经蹙成了一座小峰，语气不耐：“我不喝酒。”
“没让你喝。”
李岁聿扫了桌面上的点酒二维码，手机调出不含酒精的饮料界面，展示给虞青鳞看。
“他们自己调的饮料不错，是他们家的特色，很值得一试。”
酒吧里的光线昏暗，手机页面蓝色的荧光粗略地勾勒出李岁聿刚毅立体的眉骨与高挺的鼻梁，面部的大半部分都淹没在阴影里，像欧美电影里引诱犯罪，毁灭世界的智能机器人。
虞青鳞把时间摆在李岁聿面前，冷声问：“明天还有戏，你不睡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硕大的“3:52”，李岁聿脸不红心不跳：“这个时间，成年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吗？”
虞青鳞眨了眨眼，低下了头，点进某滴，迅速下单了出租车，并在车型追加上全部勾选。
但是凌晨这个点，别说出租车，就连狗都很难见到一只。
哦，面前的这个不算。
李岁聿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倒也不催，歪着头陪他等。等了二十多分钟，自己的饮料上来了，好心劝道：“不如点杯饮料再等？”
虞青鳞愤愤地白了他一眼，又想到坐在人家酒吧迟迟不买水也不好，还是选择点单。
李岁聿托腮看着虞青鳞老老实实扫码，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唇角怎么也压不住。
饮料上得很快，三十多的柠檬水喝起来也是一样的酸酸甜甜，虞青鳞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大口。
李岁聿笑够了，才缓缓开口：“反正等着也是等着，要不我们对个戏？”
虞青鳞有点无语，有酒店不住，非跑出来对戏。
虞青鳞深呼了口气，调整了下状态，还是答应道：“行。”
李岁聿提议：“就今天下午的那一段怎么样？”
“好。”
虞青鳞将台词记得很熟，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走——”
“换个方式怎么样？”李岁聿打断了他的话，指尖轻敲玻璃桌面，继续解释：“就我们今天下午的场景，试想如果你对面是陆云澈，他会怎么做？”
虞青鳞不假思索：“慢悠悠晃到电瓶车边，刚准备上车，察觉到下雨，便迅速脱下衣服挡雨。出于礼貌，为对方预留一半。”
李岁聿按照他描述的完整地做了一遍动作。
李岁聿又问他：“那季年，你会是什么反应？”
“觉得倒霉，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还是会凑在一起躲雨。”
“为什么倒霉？”
“因为遇到一个傻逼领导死缠烂打啊，”虞青鳞蹙眉：“谁下班时间碰到领导都会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陆云澈，我肯定已经在屋子里美美吃上烧烤了，哪还用淋雨？”
李岁聿挑了挑眉：“那我脱衣服给你挡雨是应该的咯？”
虞青鳞白了他一眼：“那当然。”
李岁聿看着虞青鳞，轻轻地点了点头，再睁眼时，已经是另一番状态，慢悠悠开口：“呆头鱼。”
“嗯，有话就说？”
虞青鳞对上李岁聿的目光。
“等雨小一点了我们再回去吧，现在走不了。”李岁聿脱下西装外套，挡在自己与虞青鳞头上。
虞青鳞被笼在独属于李岁聿的气息下，无比清晰地知道对方是李岁聿，却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是陆云澈，而我，是季年。
他们比什么时候都靠得更近，虞青鳞能看到李岁聿深邃的眉眼，带笑的唇角，因说话震动的喉结。
虞青鳞的目光没移开，也没进行下一步动作，他愣在了那里，指尖再次紧紧勒住掌心，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的大脑告诉他，他是季年，那个喜欢在休息时间穿呆头鱼睡衣的死宅，那个会在会议室里谈笑风生的精英助理，可身体的本能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呆头鱼？”
“嗯？”虞青鳞望向他。
“看什么呢，怎么还不走？”
李岁聿凑近了一点，唇角轻扬，狐狸眼眯成了一道弯弯的细缝。
“待会被淋成落汤鸡了可别来讹我。”
李岁聿从头顶瞥了他一眼，又笑着纠错：“哦，是落汤鱼，一条呆愣愣的落汤鱼。”
虞青鳞撞了他一下，硬生生又为自己挤出了空，“谁说我不走了？”
……
这段剧情本就是轻松搞笑的基调，下午到晚上重拍了那么多遍，再怎么故作轻松也变了味，倒不如晚上随随便便这么一段。
戏里的季年与陆云澈在树下躲雨，共享一份早已变冷的烧烤。戏外的虞青鳞和李岁聿在酒吧里对戏，衣服上全是烧烤的味，周围昏暗到看不清互相的表情，可是他们谁也不在乎。
通常情况下，李岁聿出戏都很快，这次也不意外。他看着还处于怔愣中的虞青鳞，忍不住摸了摸他头顶的发旋，故作轻松地问：
“为什么只有我靠近你的时候，你会应激？”
不等虞青鳞回答，李岁聿便给了自己答案：“因为我是最特别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李岁聿支着下巴看虞青鳞。
这家酒吧里的饮料肯定偷偷掺了酒，虞青鳞觉得自己的头晕乎乎的，眼前也雾蒙蒙的。他水光潋滟地看了李岁聿一眼，模仿着他平时漫不经心的语调，说了个玩笑般的回答：“这是可以说的吗？”
“当然，”李岁聿挑了挑眉，“今天坦白，我酌情免你死罪。”
虞青鳞垂眸：“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想起一个恶心的畜牲。”
闻言，李岁聿立刻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不是，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和他一点也不像。”
虞青鳞顿了顿，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胡乱地组织着语言：“你很高大，也很强壮，靠近我的时候就像座小山一样压过来。”
“但你离我很近的时候，我就变得很小。我会忍不住想，如果下一秒你突然把拳头砸在我身上，我肯定逃不出去的。”
“会很痛的。”
“我不喜欢痛感。”虞青鳞看着李岁聿，无比真诚：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前也不知道我会有这种应激反应。”
“我知道。”
“没事，如果忘记我的存在能够让你减轻应激反应。”李岁聿的胸口随着他说的话微微起伏：“那就忘掉我之前的话吧，把我当成陆云澈就好。”
一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奇怪，像是今晚那杯柠檬水，或许掺了酒，也或许什么也没有。
“阿切——”
今天淋得雨太多，虞青鳞打了个喷嚏。
“阿切——”
和传染一样，李岁聿也打了一个喷嚏。
虞青鳞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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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苏澜从监视器后探出脑袋，笑容满面：“不错不错，青鳞最近进步很大啊！”
“小李这个劲头也很好，要保持住。”苏澜从不吝惜夸奖：“这几天的戏都是一条过，大家辛苦啦。”
“换个场景，我们今晚再拍一条就收工，我给大家准备了奶茶，待会收工了记得去领。”
“好！”
“谢谢苏导！”
“苏导万岁！”
这段时间整个剧组出工早，收工晚不说，前两天虞青鳞还和李岁聿一起熬了个通宵。
虞青鳞感觉自己每天睁开眼，不是在背台词，就是在演戏。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小会，虞青鳞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争分夺秒地想要睡一会。
李岁聿抱臂靠在一旁的树上，视线滑至虞青鳞被风吹得毛绒绒的头顶。
虞青鳞一个人地坐在台阶，孤零零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李岁聿心底有些痒，忍不住逗他，语调慵懒：“俗话说，每一个成功的人背后都离不开强大的另一半。”
“我们小季助理进步飞速的背后藏了哪个人呀？”
虞青鳞正困得小鸡啄米呢，突然被叫到还有点懵，以为有什么大事，转头特别认真地看着李岁聿，双眼睁得很大，疑惑道：“嗯？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到。”
李岁聿的目光落在虞青鳞眼镜下乌黑的眼圈上，那是这几天累出来的，化妆师说符合人物形象，也没有怎么遮。
李岁聿睫翼轻颤，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蓦然转了向：“没什么，你好好休息。”
“你说吧。”虞青鳞转过身，自从上次李岁聿帮他入戏后，虞青鳞就一直在想该如何感谢李岁聿，连带着平常对李岁聿的态度都放尊敬了不少。
“你真想听？”
“嗯嗯，”虞青鳞点点头，神情虔诚。
李岁聿将虞青鳞对自己恭敬的样子尽收眼底，眉梢轻挑：“那我说咯？”
李岁聿在虞青鳞认真地注视下，将刚刚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期间，虞青鳞的脸由多云转阴，睡意全无。将脸扭到一旁，努力忍住了想要骂他的冲动。
可李岁聿偏偏是个不识相的，这时候还贴在虞青鳞身后笑道：“小季助理害羞了？”
对此，虞青鳞的评价是：人皮子讨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