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发烧（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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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杨也没多想，简单和虞青鳞确认了明早接送的时间后就走了。
视线里小杨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橘红色的光从大敞的窗户外探进来，漫过地板，漾开了层层涟漪。
虞青鳞的思绪也开始一根一根融化，模糊在溶溶的光影里。
没有事先说好，甚至没有口头约定，但早在思维判断之前，虞青鳞便已经站在了化妆间外，等着和李岁聿一起下班。
真要说，最开始还是李岁聿打着培养感情的由头，硬拉着虞青鳞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
虞青鳞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两人的戏份基本上都是重合的，下班的时间也大差不差。所以早也好，晚也罢，虞青鳞都会在化妆间里刷新一只守株待兔的李岁聿。
后来，时间久了，虞青鳞一个人走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些冷清。
由此可见，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我们今晚吃什么？”
门还没开，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
李岁聿拧开门，支出个脑袋，唇角带笑，显然是将刚才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都可以。”虞青鳞回答道。
都行？
这个回答很宽泛，但在李岁聿听来那就是都不行。
李岁聿挑了挑眉，换了个问法，只提供选择：“烤肉？中餐？牛排？”
尽管这一个月以来两人经常一起吃饭，但虞青鳞始终对和李岁聿并肩而行这件事持有某种莫名其妙的抵触。即使没有挑明过，虞青鳞每次还是会快一步走在李岁聿的前面。
李岁聿的脚刚踏出门一步，就看到虞青鳞已经裹着他那膨大的羽绒服，像只企鹅一样咚咚咚地走到走廊尽头了。
“走慢点。”
闻言，虞青鳞脚步一顿，没回头，只闷声回道：“火锅吧。”
“好。”李岁聿跟上虞青鳞，赶在前面替虞青鳞打开车门：“上车。”
最好吃的火锅店往往不在装修最高档的大餐厅里，而是藏在街头巷尾中坐满了人的小餐馆。
显然，李岁聿深谙此道。
好叭，对于美食，李岁聿好像都谙一点。
虞青鳞下了车，跟着李岁聿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火锅店招牌上的灯凝了厚厚一层油渍，朦朦地将白愣愣的光偷换成诱人的虾头黄。
店门口向外延伸出一排排油腻腻的木桌，叽叽喳喳地坐满了人。
李岁聿和虞青鳞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选好了锅底，又点了几个菜。
很快，方块状的红油便融化在翻滚的热浪中，升起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两人的面容，只余咕噜咕噜的热意。
长筷将一块烫得正好的毛肚从油锅里夹出，沁入香油，裹上满满的耗油，小米椒，包住折耳根碎，花生碎，再一齐送入虞青鳞口中。
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占据了味蕾，畅快的辣意钻入舌尖，过了咽喉，长驱直入，霸道地将这几日工作的劳累烦闷通通碾碎。
一口圆锅把虞青鳞与李岁聿隔开，雾气却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徒然给人生出一股无比自然的熟稔感。
……明明两人满打满算才相处了一个月。
虞青鳞抬起头，视线从红油中立着的长筷攀至对面等待肉熟的李岁聿，突发奇想问道：“你为什么会想来演戏？”
李岁聿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话题，愣了愣，沉吟道：“……有趣？”
“大学上得太无聊了，我想gap一年。”
虞青鳞很快抓住重点：“……大学？”
“嗯嗯，”李岁聿点了点头，本想装点什么b，视线扫过虞青鳞被辣油染得红艳艳的唇，喉间发紧，有些口干舌燥。
李岁聿的目光愣在那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几乎是掩饰性地敛眸，低头喝了口水，最后只近乎蹩脚般承诺道：“咳，下次吃海底捞找我，我有学生证，69折。”
现在小孩长得这么成熟？
信李岁聿是大学生，还是信虞青鳞是秦始皇？
“我不信。”虞青鳞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每次和李岁聿互损时，他都会将每个字都吐得又轻又快，像一串还没熟透的青葡萄，被风吹得摇晃，只留下个句尾飞扬的语调。
李岁聿勾唇，没反驳，下颌微抬，只递过去一个蓝本。
封面赫然印着“S城大学 学生证”7个大字。
虞青鳞翻开第一页：证件照上的李岁聿表情很是不屑，混血感极强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又成熟又凶。
出生日期：2006年2月14日
……才20岁。
好小。
虞青鳞在心里偷偷吐槽道，伸手将学生还了回去，面试淡定地点点头：“勉强信了。”
李岁聿反问：“你呢？”
“钱给得多，就来了。”
李岁聿也学着他点点头，表示了然。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题从演戏歪到天南海北，一个人贫嘴一个人拆台，你来我去的，倒也不失乐趣。
说着说着，李岁聿却突然站起身，也没顾上筷子上烫着的肉片，快步走进卫生间。
好一会，李岁聿才回来了，脸色很差。
“我胃有点不舒服。”
李岁聿说话的声音很轻，他也没看椅子，直直地坐了下去，差点摔了一跤。
虞青鳞察觉到李岁聿的不对劲，连忙过去扶他。
一摸，李岁聿额头烫得吓人。
隔着水雾，虞青鳞原以为李岁聿是因为吃火锅吃热了脸红，走进了才发现，原来是发烧了烫得红。
几乎是立刻，虞青鳞便做出了决定：“我们去医院。”
“车钥匙给我。”
一路上，车开得飞快，几乎是压着超速的线到了医院。
李岁聿刚刚已经在卫生间里，把那些在肠胃中作乱的东西全部吐了，又在车上躺了一会，此刻那股难受的劲已经过去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李岁聿本想自己下车，可虞青鳞倒不管李岁聿的意愿，硬生生将李岁聿架到了医院的椅子上，凶狠地警告向跃跃欲试的李岁聿道：
“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回来。”
与虞青鳞说话语气不同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凌厉的丹凤眼直直地看着李岁聿，比医院大厅里那些冷冽刺眼的光还要亮得多，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心，有自责，更多的是害怕。
“……哦，好。”
李岁聿顿了顿，没再说话，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虞青鳞转身去挂了急诊的号，又扶着李岁聿去了门诊室。
“38℃，低烧。”医生看着体温计，做出了诊断：“不严重，可能是吃得太辣加重了炎症。”
“待会吃点退烧药就行，既然生病了这几天吃清淡点。”
“好。”
李岁聿还没说话，虞青鳞已经先一步应了下来。
虞青鳞又带着李岁聿上了车，回酒店。
一路上，李岁聿一有什么大的动静，虞青鳞便立即询问他的状况，整个人都绷紧了弦。明灭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吻在虞青鳞眼尾，又流走，像怎么流也流不尽的眼泪。
偏偏这些虞青鳞本人都意识不到，如同一只雨中振翅的青凤蝶，挣扎在没有遮蔽的长夜。
挂号，门诊，交钱，领药。
整个流程都费心又费力，可是虞青鳞却处理得自然又流畅，像是做过了无数遍。
或许并不是“像”。
回了房间，李岁聿有心活跃气氛，开了个玩笑：“这还是我第一次吃火锅吃一半就进医院，也算是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辛苦我的男主角啦！”
虞青鳞脸色一黑，没好气地说：“闭嘴休息会行吗，去医院算什么好经历。”
李岁聿挑眉：“我平常会叫私人医生上门。”
“哇塞，”虞青鳞面无表情地捧场：“真了不起。”
虞青鳞从自己房间里拿来一只小电锅，将水煮沸后，下入洗净的大米，慢慢搅拌着尚未成型的粥。
气泡带着松软的白米在锅中翻滚，又沉下去，冒出咕噜咕噜的香气。
李岁聿则被勒令躺在床上休息，不得放肆，不得打扰虞青鳞大人煮粥。
虞青鳞一只手放下手机，冷冰冰地通知道：“我帮你给苏导请了假。”
李岁聿望向他，解释道：“我明天的戏都在下午，低烧而已，没问题。”
没想到虞青鳞再次开口时语调轻挑又散漫：“当然没问题，你就继续发烧，拍戏了我们两个就不停ng。”
“到时候苏导ng得受不了了，就让后期老师给你p上去，当个行走的僵尸人。”
虞青鳞很会模仿李岁聿，连他说话时气人的架势都表现得惟妙惟肖：“等剧播出了，一个骂得就是你——”
“小牌，哦，不，没牌硬耍。”
虞青鳞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这句话原来是李岁聿用来讽刺他不顾身体的，现在虞青鳞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
李岁聿笑了笑，就着这句话，顺势颠倒立场，向他抱怨道：“p图也要演戏啊。”
“虞扒皮。”
可语气里全是笑意。
虞青鳞注视着李岁聿的眼睛，质问道：“我们两个谁是可恶的资本家？”
“是我。”
李岁聿投降了。
他一败涂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