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磨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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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岁聿待久了，为了报复他时不时的捉弄，虞青鳞也学会了见鬼说鬼话。
镜头里李岁聿极为无辜地摊了摊手，用比他正经演戏时好上一万倍的演技淡淡道：
“天理明鉴，我当然是好人了。”
“至于，我的身份嘛，”李岁聿若有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角：“必要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话音未落，李岁聿的手便已经伸出镜头，企图夺回手机掌控权。
还真给他装上了。
虞青鳞气得发笑，向后退了一步，不管李岁聿怎么抢，就是不还给他。
“李哥——”
“李哥，你在哪——”
助理小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那边要开拍了。”
闻言李岁聿如获敕令，眉梢轻挑，唇角微勾，摊开手，示意虞青鳞乖乖奉上手机。
也不知道李岁聿是吃什么长大的，比虞青鳞高了一整个头不说，肩宽腰还窄，完全是韩漫里双开门大冰箱的经典皮肤。
一旦两人靠得近了，李岁聿俯身听虞青鳞说话时，他整个人就如小山般压了下来，将虞青鳞彻底笼在带有他气息的阴影里。
虞青鳞屏息垂眸，抿着唇，看表情很是不爽，但又不得不乖乖交出手机。
不过也保不齐憋了什么报复回来的坏主意。
李岁聿一面警惕着，又一面忍不住去看他，瞧他抿得发红的嘴唇，阖眸时眼尾的翕动，数他被分到两边的额发。
虞青鳞本来哪哪都生得好，像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冷艳又精致。
李岁聿心里悄无声息地塌了一个小窝，刚刚好能装下虞青鳞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
犹豫再三，李岁聿还是决定伸手摸了一下虞青鳞，说是摸有点夸张，其实只是虚虚地罩在了虞青鳞的头顶，将落不落的时候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不过手心正好也落了下去，实打实摸了一下，李岁聿鼻腔漾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音，不亏。
回过神来，虞青鳞早就跑远了。
低头一看，手机里蹑手蹑脚的呆头鱼视频也被删除，只留下几张极其刁钻角度李岁聿自己的后视照片。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李岁聿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点到最近删除中把视频恢复了。
想了想，他又把视频备份，上传云端，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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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小虞，你的动作太僵硬了，你要主动靠过去躲雨，增加肢体接触。”监视器后的苏澜说话没了平时的委婉，对待作品的态度十分严格：“他拿出衣服是要挡雨，又不是打你，你躲个什么？”
“李岁聿也不会吃了你。”
“不要躲呀，大大方方的。”
苏澜每说一句话便呼出一口白气，雾气消散在阴冷的黑夜里，模糊了面容。
虞青鳞抿唇，认真听着，手心沁出了热汗。
化妆师争分夺秒上来给两人补妆，李岁聿被拉过去换了件烘干的衣服，准备下一次拍摄。
“小虞你好好调整一下，我们再来一条。”
过了一会，场记打板：“海滩外景二镜第六次：action。”
虞青鳞先一步走向了电瓶车，等着李岁聿坐上来。
天空突然落起了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两人身上，如同断了线的珠串，没了轻重。
“等雨小一点了，我们再走吧。”
李岁聿边说，边利落地脱下了身上的黑色大衣，挡在头顶，同时为对方预留了不小的空间。
虞青鳞顿了一下，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了过去，却在距离李岁聿半只手臂的地方骤然止住了脚，斩钉截铁般将头探了过去，大半身体还在衣服外僵持着淋雨。
整个动作过程，可以用诡异又搞笑来形容，与剧本原本想要呈现的效果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天差地别。
“卡——”
奇了怪了，前面的戏份，不管有多难，只要多试几遍，多讲几遍戏，虞青鳞都能完美表现出人物情绪。
苏澜能够看得出来虞青鳞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琢磨剧情和角色的，虽然没有太多经验，但完全能说是有灵气的演员。
苏澜本以为这场戏也一样，不就是两人外出遇雨，窝在一起躲个雨吗？
一些老掉牙的暧昧桥段，促使小情侣情感偷偷升温的小妙招罢了。
但虞青鳞一进了那大衣，肢体就僵硬得要命，每靠近李岁聿一点，人就炸毛一点。明明所有动作都是按照剧本正常发挥，组合起来却有种绵里藏针，虚情假意的割裂。
那双含情的丹凤眼微敛，上翘的眼线细细看去分明是一簇簇细密的眼睫，抬眸盯着李岁聿，只落下了凌厉，看起来倒像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被苏澜点了几句后，虞青鳞改成了尽量避开接触。调整了一大圈，最终变成了诡异版本的你追我逃。
那状态，怎么看怎么奇怪。
苏澜只好让虞青鳞自己回看监视器里的画面，总结反思。
“还是不对。”
一条戏拖了这么久。苏澜从下午到凌晨，屁股一下都没离开过小马扎，说话的语气也有点重：“虞青鳞，你现在的状态很差。”
“那件大衣是给你下了什么诅咒吗？”
“还是说进入大衣你就自动拾取僵硬buff？”
虞青鳞的头发不住地往下滴水，衣服也已经湿透了，不自觉抿着唇，嗓音沙哑：“对不起……”
“我……”
“苏导，太晚了，我们明天再拍吧。”李岁聿头发也没擦干，脖子上还挂着毛巾，凑到两人中间，提议道：“青鳞来来回回演了这么多次肯定也懵了，你就是说再多也没用。”
“我陪他调整吧。”
李岁聿说话语调一如既往的慵懒散漫，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却显得无比让人信服：“我保证，明天绝对一条过。”
已经凌晨2点了，这段戏反反复复拍了这么久，所有人都麻木了。
苏澜脑袋也糊成了一团浆糊，话虽然说得重，但她也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行，那我们今天收工！”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暗暗长呼了一口气。一时间，到处都是乒铃乓啷收拾设备的声音。
李岁聿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虞青鳞。
“谢谢。”虞青鳞换了身膨大的羽绒服，拿着毛巾在头发上简单擦了两下。
李岁聿顺手接过他用完的毛巾放下。
下一秒便出其不意地凑过去，头顶细发蹭过虞青鳞颈侧，但很有分寸地没靠上去，贴在他耳边说：“我们也走吧。”
虞青鳞习惯性向后退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什么，硬生生凑了过来，回了声：“嗯。”
李岁聿倒不管这些动作，一把拉住虞青鳞的手，离开剧组，跑到路边，将人拉上了车。
虞青鳞头靠在窗边，指尖一直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什么。
李岁聿没说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沿着后视镜落在虞青鳞身上，又收回，将暖气开到最大。
车开了好久，虞青鳞才意识到：
这不是回酒店的路。
“我们要去哪？”
“不是对戏吗？”
李岁聿勾唇，没直接回答他：“我可没答应要和你回酒店。”
虞青鳞也回呛了他一下：“我也没答应你大晚上到处乱跑。”
“那没办法，”李岁聿利落地转了一个弯，驶进停车场内：“毕竟贼船上了就不好下了。”
“你也可以选择交赎金。”
虞青鳞掀起眼帘，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没钱。”
李岁聿立马接道：“劫.色也接受。”
虞青鳞被气得闭目养神。
李岁聿下了车，视线透过车窗和虞青鳞相撞，滑至他的揪着衣服的左手，挑了挑眉。
李岁聿敲了敲车窗：“下车。”
手机没电，打不了车，虞青鳞在李岁聿的注视下出了车门。
“要干嘛？”
话里满是警惕。
李岁聿无辜地笑了笑，眉眼弯弯：“反正不会吃了你。”
虞青鳞持续警惕。
李岁聿抓住警惕的虞青鳞的手，拽着人到了家烧烤店，还没坐下就开始点餐。
“老板来五十串羊肉，五十串牛肉，二十串鱿鱼，六串鱼豆腐，十串木耳，两只茄子，两条酸菜鱼，两份锡纸豆腐，两听可乐。”
老板从烤架上抬头，看见来人脸上的笑容更盛，招呼道：“少辣多葱花，我知道。”
李岁聿侧头问：“你有没有忌口？”
虞青鳞顿了一下，回答道：“没。”
虞青鳞跟着他坐下，看李岁聿到底想干什么。
老板特别热情，边翻烤串边问：“小李，带朋友来呀？”
“是，”李岁聿笑了笑，坦荡地介绍道：“和我演对手戏的男主角。”
“哟，你还去拍戏了啊，真厉害。”老板将菜端上来，感慨道：“也是，你们这些小伙子长得俊，能力又强，就该趁着年轻多闯闯，多尝试。”
“趁热吃，待会凉了跟我说，我再给你们热一下。”说完老板转身，又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虞青鳞听着两人熟稔轻松的对话，大脑中繁杂的思绪，沉重的心情，随着喧闹的声音，一点点放空，走远。
李岁聿将一串烤肉放在虞青鳞面前，眉梢微挑：“我尝过了，没毒。”
“……”
虞青鳞接过，说了声谢谢，慢慢吃起来。
香味总在味道之前率先勾住味蕾。肉串整整齐齐地垒了两座蜜色的小山，滋滋地冒着热气。肥肉和瘦肉一通送入口中，鲜咸的汁水便在口腔内炸开。
滚烫的食物填满了空荡荡的胃，配上冰镇的汽水，很容易让人忘记一切的烦恼，彻底沉浸在进食，这一人生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上。
即使这个点了，这家店里面也挤满了食客，说说笑笑的声音掩盖了虞青鳞和李岁聿之间的沉默。
虞青鳞抬眸看向对面的李岁聿。
他穿着剪裁得体，质地优良的西装。领口的纽扣被解开了两颗，袖子也挽起了一截，露出的小臂在抬手时展现出极富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李岁聿的吃相很不错，速度并不满，但一举一动里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明显是经过良好教育养成的习惯。
虞青鳞想：其实李岁聿和这家油腻腻的烧烤店一点也不搭。
李岁聿每天总是一副不识人间疾苦，游戏人间，反正有的是钱摆平一切的大少爷做派。
他身上的毛病很多：挑食，爱耍帅，喜欢戏弄别人，好像数都数不清。
但好像……好像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深夜烧烤店里，带着他来这么一家巷子深处的小店，熟稔地和老板谈天说地。
李岁聿擦掉嘴角的油渍，看向虞青鳞：“我们，走吧。”
“还要去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