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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逼宫 入夜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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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皇宫内除了禁军巡逻传来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大理寺诏狱内,狱卒的喝酒谈笑声刹那间停止,身后下手的人丝毫不拖泥带水。
来人在狱卒身上搜罗出了钥匙,目的明确地前往了关押张知远的地方。
张知远背对着坐在狱中,听见门口动静,语气淡然,像是早就预谋好了一般,“都安排好了吗?”
来人走至张知远身旁,毕恭毕敬道,“回张爷,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三爷那里收到了信,西域不出意外很快就会大军压境,府内、宫中的暗线都已取得联系,只等张爷一声令下。”
张知远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哪里还有刚刚的半分窘迫,他满脸愉悦,“走,去崇政殿。”
手下人不禁有点怀疑,“这...都入夜了,不应该去福宁殿吗?怎的去崇政殿?”
张知远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睨了一眼,冷哼一声,道,“宋羽他因年少时的遭遇,一直睡不好,所以才有了他入夜也在处理政务的习惯,这个事情几乎没几个人知道。”
手下点了点头,不敢多言,跟着张知远的脚步出了诏狱。
一行人无视沿路的禁军守卫,一路杀到了崇政殿。
殿外的小公公看见如此架势,连滚带爬地爬进了殿内,语气慌张,“陛下...陛下,外面...外面杀过来了。”
王总管出声呵斥,“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平常是怎么教你的?”
宋羽抬手制止,“罢了,王总管,他年纪尚小,先下去吧,若是来人了,只管将人放进来便是。”
王总管听陛下发话了,躬身,道,“是。”
小公公抖着身子,双腿颤颤巍巍地下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传来一声哎呦,不知道是不是又被绊了一跤。
张知远站在崇政殿百米开外,他抬手制止手下,“你们在此等候,时机一到,你带人冲进来。”
他端着姿态,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崇政殿。
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太后干政时期错失了良机,而如今的皇帝在位不久,政权还没完全稳固,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
小公公见张知远缓步而来,依言直接放他进去了。
张知远看到这里,觉得有诈,因此停在了门口,他一把扯过小太监,“你走前面,开路。”
语毕,他将人直接甩了出去。
小太监还没爬起来,就感觉自己的脖颈处凉凉的,僵硬地扭过头。
脖颈处的刀发出骇人的寒光。
张知远把刀架在小太监的肩膀上,厉声道,“起来。”
小太监浑身颤抖,不敢看身后的人,只好走在了最前面,为张知远开路。
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宋羽循声望去,一点不意外,他面无表情,语气就像是在谈论家长里短,“张枢密使,有何要事需要你这么晚了从狱中带刀出来面见朕?你可知道无召带刀见天子该当何罪论处?”
张知远进门后一脸警惕地检查周围是不是有埋伏,现在一看,怎么可能会有埋伏,四周干净的不能再干净,虽然他看见宋羽镇静自若的样子有过片刻的怀疑,但他也只当是宋羽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的表面功夫。
王总管站在宋羽后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面上强装镇定,“大胆张知远,胆敢对陛下不敬,来人呐。”
张知远将小太监丢到一边,用刀指着座位上的宋羽,“现如今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若是肯乖乖投降,我还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宋羽站起身,绕过桌案,脸色晦暗不明,“张知远,你可别忘了,贤妃可还在这皇宫中。”
张知远丝毫不顾及那点血缘关系,他嗤笑一声,“周婳?她不过一个旁系的庶女,为张家的基业牺牲是她的荣幸。”
宋羽故作惊讶,“她不是你的女儿吗?”
此前宋羽为了扳倒太后一党耗费了大量人力,也正是这个空隙,张知远那老狐狸趁机将自己的人顶上来,明里暗里威胁宋羽迎娶周婳。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迎娶我的女儿?”
宋羽装作一脸恍然大悟,“她不是你女儿啊?当初你可不是这么和朕说的。”
话音落,宋羽脸上的表情骤然冷下来,对着殿内侧面的一处说道,“你也听见了,还对你这个亲生父亲还抱有幻想?”
张知远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处。
周婳从屏风后趋步出来,她的眼睛红了一圈,一脸悲戚地看向张知远。
她语气颤抖,但脚步却异常的稳,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父亲,“张知远,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女儿,可是我母亲呢?”
“你对我母亲的承诺呢?你可曾…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
周婳的眼中蓄满了眼泪,她嘴唇颤抖着。
母亲的死成了她心中的不可触碰的刺,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她到死还在维护他。
张知远紧蹙眉头,丝毫没有对周彩梅的死亡有悔改之意,只有周婳知道真相,戳穿他的恼羞,“谁告诉你的?!”
眼中的泪滴落,周婳胡乱抹开,又恢复了往日端庄,“重要吗?你是不是还以为你能够操控我?母亲死后没多久我就知道了这件事,你是不是以为你的计划万无一失?”
她缓步走向张知远,而后在他面前站定,抬头望向他,“张知远,你注定成功不了。”
张知远气急之下,一巴掌落在了周婳脸上,“不孝女!你就是这么和你爹说话的?!”
周婳的脸被打得偏了偏,发钗被打掉了一只,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她任由泪水流下,指着张知远在殿内大喊大叫,“是!我是不孝!不然我也不会让娘死在你们张府!你张知远又是什么好东西?!”
张知远一贯是个要脸的人,听见自己的女儿这么骂他,瞬间觉得脸上的面子挂不住,作势就要上前举刀杀了周婳。
眼见刀就要落在了周婳身上。
刹那间,沈绪和江云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
“住手!”
沈绪脚尖轻点上前一脚把张知远手上的刀给踢掉了,三下五除二把张知远摁在了地上。
张知远拼命挣扎,试图挣脱开,“放开我!来人!来人!”
沈绪又用力压了压,满脸不耐,“闭嘴,你难道就没察觉外面有点太安静了吗?”
张知远依旧在不断挣扎,虽然隐隐已经猜到了,但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谋划了这么久,就这样草率地收场。
对了,还有西域的大军。
他猛然想起这件事。
“你们不要得意,西域很快就会大军压境,如果你不想边境生灵涂炭的话,就赶紧放了我。”
宋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他一只手拿着匕首,一只手擦拭着匕首,正朝着张知远走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淡淡的,“是吗,你可以试试看,究竟是你死得快,还是西域的军队快。”
他停在张知远手边,缓缓蹲下身,猛地将匕首从手背插了进去。
殿内回荡着张知远的惨叫声。
他想把手抽出来,奈何右手被牢牢钉住,动一下,感觉全身的神经都在叫嚣着疼。
宋羽将匕首拔出,欣赏着刀刃上的血迹。
还不等张知远惨叫出声,匕首就已经放在了他的脖颈间,他立刻噤了声。
见局势不妙,张知远赶忙求情。
“陛下,陛下,老臣方才是一时糊涂才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臣也是受人威胁啊陛下。”
宋羽偏过头冷笑一声,缓声道,“威胁?那张枢密使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以免说朕冤枉了你。”
张知远自知理亏,头垂在了地上,也不再叫喊着是被威胁的,无意间,他看见了熟悉的衣摆,“江丞相,江丞相,我好歹和你父亲同朝为官过,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江丞相。”
江云青没想到火还能烧到自己,更没有想到张知远竟然真的能不顾自己做过什么来找自己求情,他被张知远无耻笑了,但他并不急于拒绝,“想我帮你求情,可以。”
宋羽转头看向江云青,原先的不理解在看见江云青眼中的情绪一下就明白了。
“那你先告诉我,我父亲江泯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个疑问一直困惑着他,虽然江泯不让他查,但他依旧还是在背地里查,可每每查到关键的,线索就断了,而江泯曾经身边的人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又和自己查到的以及自己猜测不一样。
张知远叹了口气,开始讲述当年的那件事情。
“那年,代正明准备谋反,于是他找到了我,他和我说他准备第一步先除掉你父亲,江泯那人你也知道,说一不二,就是一个老顽固,代正明认为江泯一定是他谋反路上的绊脚石,于是就设计陷害你父亲,而太后也想除了他,于是将计就计就把江泯那某须有的罪名安上了。”
“即使是这样,代正明还是不放心...”
年轻时候的张知远听了代正明的想法,紧蹙眉头,“江泯已经是获罪之身,你又是何必?”
代正明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必须永绝后患。”
张知远趴在地上,闭了闭眼睛,“但这个计划被方道全听了去,就有了后来代正明求陛下放了江泯,但是方道全一力阻止。”
江云青听到这里,已经能大概猜到后面的事情了,但他没有打断张知远,而是继续听了下去。
“江泯最后还是被放了出来,代正明的计划得以实施,于是他在去宣旨的时候给江泯下了毒。”
张知远睁开眼睛,看着江云青,“就是这样。”
江云青拖着脚步向前走了两步,语气悲怆,“所以是代正明利用了方道全阻止他放出江泯这件事,对外宣称是方道全落井下石,暗害了我父亲?”
张知远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方道全当初是想保住你父亲,这才求情不让太后放了他,你父亲也是知晓的。”
代正明知晓,张知远知晓,连江泯也知道,就他不知道,怪不得不让他查,原来是这样。
原先他根据他查到的线索以为方道全背地里暗害他父亲,他还在怨恨方道全。
江云青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刚准备开口。
门口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