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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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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救护车鸣笛撕裂了暖阳小院外的平静,闪光灯还在不知趣地闪烁,却再没人有心思去捕捉镜头里的狼狈与绝望。
温知予保持着抱著傅斯年的姿势僵在原地,他整个人软倒在她怀里,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体温低得刺骨,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方才那双燃着最后护犊之火的灰眸,此刻紧紧闭着,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冷汗,苍白的唇瓣微微张着,再没半分气息吐出。
“傅斯年!”
温知予失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试图推开他,又怕动作稍大便伤了他,只能死死托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腹触到他后背湿透的病号服,那冰冷的湿意,顺着指尖一路扎进她的心底。
沈亦辰脸色骤变,立刻上前帮忙扶住傅斯年,同时冷声吩咐随行的人驱散记者,将还在瑟瑟发抖、一脸惊恐的夏若曦死死拦住。
“不许走。”沈亦辰的声音冷冽如冰,“今天的事,你一个都别想逃。”
夏若曦看着昏迷不醒、面色死灰的傅斯年,终于彻底慌了神。
她从没想过要逼死他,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傅斯年为了温知予毁了自己,更不甘心自己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一场空。
可眼前这副模样,分明是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救护车很快抵达,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将傅斯年抬上担架,各种急救设备瞬间就位,监护仪刚一连接,便发出了比医院里还要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心率直线下降,血压濒临危险值,所有数据都在宣告——这个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温知予下意识地跟着担架往车上走,脚步虚浮,大脑一片空白。
她明明告诉自己,这个人伤她至深,这个人的生死与她再无干系,可当他毫无生气地倒在她怀里,当那一句“我护着你”残留在耳畔,她所有筑起的防线,轰然崩塌。
沈亦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一紧,却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陪你一起去。”
重症监护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
抢救室的门紧紧关闭,将里面的生死一线,与外面的焦灼等待彻底隔绝。
老管家靠在墙壁上,浑身脱力,眼泪无声地滑落,一遍遍地喃喃自语:“少爷,你一定要撑住……你不能有事啊……”
温知予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
她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全是傅斯年刚刚的模样。
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浑身是伤,步履踉跄,却拼尽最后一口气,走到她面前说对不起,说要护着她。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冷漠狠戾、伤得她体无完肤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一副残破的躯壳,和一腔迟来的、蚀骨的悔意。
原来恨到极致,真的会生出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与凝重。
“病人情况极度危急,突发性心衰加心源性休克,我们已经尽力稳住了生命体征,但他求生意识太弱,能不能撑过今晚,全看他自己。”
“如果再出现一次波动,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一句话,让老管家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温知予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幸好被沈亦辰及时扶住。
“求生意识弱……”
她低声重复着这五个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是不想活了。
被所爱之人欺骗,被所念之人疏远,连最后一点想护她周全的心意,都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活在无边的悔里,活在无望的爱里,早已生无可恋。
走廊另一头,被控制住的夏若曦听到医生的话,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他”,可再多的忏悔,也换不回那个曾经对她百般信任的傅斯年。
沈亦辰看着夏若曦,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按原计划处理,傅家所有产业全面封杀夏若曦,她做过的所有龌龊事,全部公之于众。”
从今天起,夏若曦将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处理完这一切,沈亦辰回头看向温知予,语气放轻:“知予,你要是累了,我先送你回去,这里有老管家守着。”
温知予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紧闭的门,声音轻却坚定:“我不走。”
她要在这里等。
等他醒过来,等一个迟来的真相,也等自己那颗破碎的心,一个最终的了断。
夜色渐深,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依旧,和监护室里的光遥遥相对,冷得让人窒息。
温知予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夜未动。
她不知道,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中的傅斯年,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嘴唇微微翕动,一遍遍呢喃着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
“知予……”
一声轻唤,藏着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悔,所有的,烬爱难眠。
而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劫。
渡得过,便是余生;渡不过,便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