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罪妻：傅少，追妻请排队》破碎小婷

34、醒念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医院长廊的冷光终于柔和了几分。

　　温知予靠在墙壁上，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淡红的血丝，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疲惫与焦灼。她的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每一次监护仪传来平稳却微弱的提示音，都能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垮一瞬，可下一秒，又再次揪紧。

　　沈亦辰陪了她整夜，见她这般固执，终究不忍强劝，只是默默递过一杯温热的水，声音低沉温和：“喝一点吧，他若醒来看见你这样，会更难受。”

　　温知予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稍稍缓过僵冷的身体。她没有喝，只是紧紧攥着杯子，目光依旧黏在重症监护室那扇紧闭的门上，没有移开过分毫。

　　老管家一夜白头，佝偻着背守在门口，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就在这时，监护室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原本平稳的曲线微微起伏，心率数值缓缓上升。

　　守在门口的护士眼睛一亮，立刻推门进去查看，不过片刻，便惊喜地跑了出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老先生！温小姐！沈先生！病人……病人醒了！意识恢复了！”

　　一句话，让长廊里所有人都瞬间僵住。

　　老管家腿一软，却又猛地撑着墙壁站起来，老泪纵横：“醒了……我们家少爷醒了……”

　　温知予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水杯轻轻一晃，温热的水洒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他醒了。

　　那个差点永远沉睡在绝望里的人，终究还是撑过来了。

　　医生迅速进入病房检查，一番忙碌后，终于允许家属近距离探视，只是再三叮嘱，不能刺激，不能久留。

　　温知予脚步虚浮地走进病房，鼻尖再次被浓重的消毒水味包裹。

　　傅斯年躺在病床上，眼睫轻轻颤动着，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曾经死寂如灰的眼眸，此刻褪去了绝望，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只是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呼吸依旧浅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触及温知予的那一刻，骤然定格，随即，一点点泛起湿润的红。

　　他以为，他再也看不见她了。

　　他以为，他会带着无尽的悔恨，永远长眠。

　　可此刻，她就站在他的眼前，素白的裙角，清瘦的身影，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知……知予……”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钝痛，却还是固执地唤着她的名字。

　　温知予站在床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回眼底翻涌的酸涩。她看着他狼狈脆弱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依恋与悔恨，所有冰冷的恨意，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老管家见状，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被误会与伤痛折磨了五年的人。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以及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傅斯年费力地转动着眼珠，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脸上，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对不起……”他再次开口，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五年前……是我瞎了眼……信了夏若曦的话……伤了你……”

　　温知予的身子猛地一震。

　　五年前。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鲜血淋漓的过往。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知道，她以为那些误会终将烂在时光里，成为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

　　可他现在，亲口说了出来。

　　傅斯年看着她骤然变色的脸，心口疼得几乎窒息，他拼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将藏在心底的真相，缓缓道出：

　　“夏若曦伪造了你的出轨证据，伪造了你嫌弃我家境的录音，伪造了你要离开我的所有假象……我恨你绝情，恨你背叛，所以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你，逼你离开，伤你自尊……”

　　“直到我病重垂危，她露出马脚，我才知道……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知予，我不是人……我亲手把最爱我的人，推下了深渊……”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立刻发出轻微的警报。

　　温知予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别激动！不要说了！”

　　她阻止他，不是不想听，而是怕他再一次因为情绪激动，倒在她面前。

　　可傅斯年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冰凉、瘦弱、无力，却攥得很紧，像是抓住了这世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要说……”他看着她，眼底是滔天的悔恨与卑微的祈求，“知予，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别再不理我……别再把我推开……”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好好陪着你……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温知予垂眸，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看着他泪流满面、脆弱不堪的模样，所有强装的冷漠，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伤痛，五年的孤寂，五年的爱恨纠缠，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恨过，怨过，痛过，也放下过。

　　可当所有误会解开，当这个男人用命来护着她，用仅剩的时光来忏悔，她才明白，那份刻入骨髓的深情，从未真正消失过。

　　傅斯年看着她落泪，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他想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助地看着，声音哽咽：“别哭……知予，你别哭……是我错了……全是我的错……”

　　温知予吸了吸鼻子，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千钧重量：

　　“傅斯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一句话，让傅斯年瞬间崩溃，失声痛哭，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悔恨的泪水淹没自己。

　　窗外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刺眼。

　　误会初解，伤痕仍在，可那份沉寂已久的深情，却在生死边缘，重新破土而出。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这一次，她也终于敢直面，自己那颗从未真正放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