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疯妄
...
-
春雨淅沥,打湿了暖阳小院的白菊篱笆。
温知予正蹲在花圃边,用软布擦拭着新换的雏菊花盆。沈亦辰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难得的安宁。
指尖刚触到温知予的肩头,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带着嚣张的脚步声。
夏若曦来了。
她穿了一身剪裁精致的米白色连衣裙,妆容明艳,全然不见前些日子被警方传唤时的狼狈。保镖想拦,却被她一把推开,径直闯了进来,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怨毒。
沈亦辰下意识将温知予护在身后,眉头紧锁:“夏小姐,这里不欢迎你。”
夏若曦却仿佛没听见,视线越过他,直直钉在温知予脸上。她嗤笑一声,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温知予,我还以为你有多深情,原来转头就能靠着别的男人岁月静好。”
温知予缓缓直起身,将软布放在一旁,接过沈亦辰手中的水杯,指尖微凉,却神色平静。她抬眼看去,目光淡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夏小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废话?”夏若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花枝乱颤,眼底却藏着疯癫,“我是来告诉你,傅斯年那个废人,我不要了。”
这话一出,沈亦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温知予却只是垂眸,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
“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心脏弱得像张纸,别说护着我,就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夏若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快意,“以前我以为他能帮我得到我想要的,可现在呢?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留着他,除了拖累我,还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目光骤然转向沈亦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与炽热,那模样,竟带着几分赤裸裸的觊觎。
“倒是沈先生,一表人才,家世优渥,还对温知予你这般温柔体贴。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夏若曦。”
这话石破天惊。
沈亦辰周身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他上前一步,挡在温知予身前,眼神冷冽如冰:“夏若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夏若曦挺起胸膛,仿佛笃定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傅斯年已经是昨日黄花,我何必吊死在一棵枯树上?沈先生,你比他好上百倍千倍,我夏若曦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她转头看向温知予,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示威:“温知予,你占着沈先生这么好的人,却未必是真心待他。不如你放手,我来陪沈先生,总好过你这般心不在焉,浪费了良人。”
温知予终于抬眼,这一次,她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却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浓浓的、化不开的嘲讽。
她缓缓走到沈亦辰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动作亲昵又默契,仿佛在向夏若曦展示,也仿佛在告诉自己,过往已远,当下为真。
“夏若曦,”她的声音清冽,像春雨敲在青石上,字字清晰,“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蓄意伤人的调查中?傅斯年的事,警方还没给最终定论,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觊觎别人的伴侣?”
夏若曦的脸色一白,随即又强撑着道:“那又如何?傅斯年都已经放话不追究了,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精力管我?”
“他不追究,不代表法律不追究。”沈亦辰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雪,“我已经让律师跟进了所有流程,蓄意伤人,证据确凿,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你!”夏若曦的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沈亦辰会如此不留情面。
“还有,”温知予接过话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敲得夏若曦节节败退,“你以为沈亦辰是傅斯年?会被你的几句甜言蜜语,几分刻意勾引所迷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到极致的笑:“夏若曦,你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爱错了人,而是认不清自己。你觊觎的从来不是爱情,只是别人的光环,只是那份能让你耀武扬威的权势。”
“傅斯年的光环碎了,你就转头想攀沈亦辰的高枝。可你忘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傅斯年那样,会被你蒙骗,会为你沉沦。”
沈亦辰握紧了温知予的手,看向夏若曦的眼神里,只剩下厌恶:“夏小姐,请你立刻离开。如果再敢踏足暖阳小院一步,我不介意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夏若曦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着他们眼底的默契与坚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自以为是的算计,在这两人的平静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她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亦辰的保镖上前一步,冷冷地拦住了去路。
“滚。”保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若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她咬着牙,狠狠地瞪了温知予一眼,又看向沈亦辰,眼神里的炽热变成了怨毒:“你们给我等着!我夏若曦,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落,她狼狈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在春雨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背影仓皇又落魄。
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暖阳小院重归安静,只有春雨落在花叶上的轻响。
沈亦辰轻轻揽住温知予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别往心里去,她只是疯言疯语。”
温知予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院外朦胧的雨雾里,神色依旧平淡无波。
她没有提傅斯年,也没有再看夏若曦离开的方向,只是伸手,轻轻拂去了花瓣上的水珠。
一切,都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