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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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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院顶层VIP病房，终年不散的消毒水味，裹着浓重的药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傅斯年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插满了各式监护仪器的管线，胸口微弱起伏，全靠呼吸机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微弱而不稳，随时都可能化作一条冰冷的直线。医生早已下过三次病危通知，说他心脏严重受损，加上连日淋雨、积郁成疾，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不肯咽下的气。
那口气，全是系在暖阳小院那道身影上的执念。
老管家守在床边，眼眶通红，一夜白头，寸步不敢离。只要少爷稍有动静，他便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就天人永隔。
谁也没料到，夏若曦会闯进来。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与病房的死寂格格不入，妆容精致，眼底却藏着淬了毒的怨毒与得意。她推开拦阻的护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径直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傅斯年。
“傅斯年，你也有今天？”
她轻笑出声，声音甜腻，却字字诛心。
“你以前不是高高在上吗？不是为了温知予，把我踩进泥里吗？现在看看你，跟一条快死的狗有什么区别？”
老管家又气又急，上前想要将她赶出去：“夏小姐！请你出去！我家少爷病危，不容你放肆！”
“滚开！”夏若曦一把推开老管家，力道之大，让老人踉跄着撞在墙角，“现在轮得到你说话？我今天来，是跟傅总算旧账的！”
她俯身，凑近傅斯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钻入他混沌的意识里。
“你知道温知予现在在做什么吗？”
“她跟沈亦辰，已经订婚了。”
“就在你昏迷在雨里，生死不知的时候，暖阳小院里，正商量着婚期，满院都是喜气，谁还记得你这个弃子？”
傅斯年紧闭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
呼吸骤然急促，呼吸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飙升，像是濒死的挣扎。
他想醒，想睁眼，想质问，可浑身都没有一丝力气，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而破碎的气音，痛苦不堪。
夏若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恨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得更加残忍。
“你以为你卑微讨好，死缠烂打，她就会回头？傅斯年，你太天真了。”
“你伤她那么深，她恨不得你立刻去死。你倒在她门口，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你躺在病床上，她连你的消息都不想听。”
“你为她熬垮身体，为她吐血昏迷，为她放下所有骄傲，全都是徒劳，是笑话！”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你一眼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斯年本就破碎的心脏上。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浑浊而痛苦，死死盯着夏若曦，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字眼：“不……不可能……”
“不可能？”夏若曦嗤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甩在他的枕边。
照片上，温知予依偎在沈亦辰怀里，两人指尖相扣，无名指上戴着一对简约的订婚戒指，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幸福，那是傅斯年穷尽一生，都再也得不到的模样。
这一击，彻底击碎了傅斯年最后一丝残存的希冀。
他的世界，轰然崩塌。
心口的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他疯狂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抓着身上的管线，想要挣脱这副残破的躯壳，想要再去见温知予一面，哪怕只是问一句真假。
夏若曦看着他癫狂挣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她猛地抬手，在老管家惊呼着“不要”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傅斯年口鼻处的呼吸机氧气管，狠狠一拔！
“嗤——”
氧气供应瞬间中断。
傅斯年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微弱的呼吸彻底消失，他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双眼圆睁，痛苦到了极致。
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长鸣！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心率曲线急速下坠，眼看就要变成一条死寂的直线。
“少爷！！”
老管家魂飞魄散，疯了一般冲上前，一把推开夏若曦，颤抖着手想要将氧气管插回去，却因为慌乱，怎么都对不准接口。
夏若曦站在一旁，抚了抚裙摆，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冷笑，看着病床上濒死抽搐的傅斯年，一字一句，残忍至极：
“傅斯年，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欠温知予的。”
“你就带着你的深情，去死吧。”
“温知予，永远都不会是你的。”
话音落，病房门被医生护士撞开，一片慌乱的抢救声中，傅斯年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停留在那张订婚照上。
温知予的笑容，刺眼到让他心脏寸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呢喃着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
“知予……”
“救我……”
可这一次，连回应他的冷漠，都没有了。
氧气管被拔走的瞬间，他失去的不仅是呼吸，更是他生命里，最后一点关于她的念想。
这场迟来的深情，终究在恶意的摧残与彻底的绝望里，燃成了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