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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炼气期都没过 此女很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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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灰蒙蒙亮,沉荔咬紧的牙关微微颤抖,“啊呀!”
没力了。
在地上拖行的人被扔开,沉荔倒进草里,芳草的清香溢进鼻腔,大约手上的剑气见不得主人被如此对待,登时绞紧,不一会儿就勒红了她的腕子,她掀开眼皮,在前方带路的小宋微见状,百步折回,想要撕开她手上的剑气,然而这剑是上品之器,可能还是把天策灵宝,故而任小宋微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都是解不开的,这可把小宋微气死了,在原地急地直跺脚。
沉荔眨眨眼,晃晃手,拍了拍小宋微,“一点都不疼的。”
她躺回草里,小宋微从兜中掏出一瓶丹药,沉荔捶捶腿,路上不知给这家伙塞了多少丹药,他竟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就这心性,要不是有把护主好剑,早被太乙淘汰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歪着身子往嘴里猛塞丹药,此丹药正是从此人身上薅的,故而鹫青深觉不满,震来剑气直接劈落了她手中的瓶子。
好在里面已经见底,并无丹药洒出,但震出的气波把小宋微掀翻在了草里,沉荔斜眼去看,小宋微甩着两条腿挣扎片刻,没等她帮忙就拽着草根爬了起来,她坐起身,无垠的天穹倒在连绵的山脉上,日头渐明。
之后人就被她喘进了山谷。
尖锐的剑鸣伴随着凌厉的青光从颈边闪过震翻沉荔的头发,剑气暴怒的痕迹火辣辣地刺疼,沉荔微微蹙眉,如果她有天策,绝不会是脾气那么暴躁的天策。
*
道宫底下是条宽敞的通天石阶,石阶旁的斐然翠石闪着熠熠灵光。清风猎动发带,名册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
“师兄,新来的人都在这里了。”
师兄抬眼,高耸的通天石阶上众人正在艰难攀爬。
“啊…”弟子目光聚到远处,“还有一个。”
是杵着拐杖姗姗来迟的沉荔。
她看眼漫山遍野的雪樱和云里雾里若隐若现的道宫,擦去下颌的稀汗,往缤纷落英下站着的两个太乙弟子走去。
“沉荔。”沉荔将木牌递去,上山的修者已渐渐隐进樱粉中,身前的鹅黄赤带雪袍翻响,沉荔视线移回,一朵团在前裾上精美绝伦的刺绣金莲映入眼帘。
沉荔微微抬起眼,略微顿住,发带飘动,年纪尚轻的俊美少年,鼻尖上有颗很小的朱砂痣,为这尊因浅色瞳眸而略显寡雅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昳丽的欲色。
“上前做天赋测试。”
手中的木牌被少年身旁的弟子接过,沉荔敛回视线,点头,往翠石走去,身后风声响动,忽然传来两声低笑,她停住,手刚放在石头上,余光便瞥见一抹绯色从身后泼来,转过头,那个少年从她身边擦过时状似无意地和她对视了一眼。
“哗!”
翠石轻轻一抖,“劣根?”掌事弟子跑上前,敲了敲石头,看向沉荔,“你……往里输真气了吗?”
沉荔仰头盯看毫无波动的天赋石,掌事弟子叹口气,抓揉几下头发,“今年奇葩那么多么?”
沉荔揉揉眼,看着掌事弟子道:“这位道长,你们这里有地方可以喝水吗?”
掌事弟子:“……”
沉荔将叶片折弯成瓢状舀水喝,水流自岩壁飞流垂下流向山脚,别在腰间的玉牌掉在地上,沉荔擦尽嘴边水渍捡起玉牌拍拍上面的灰,抬头起身,与对面拿着木桶的小光头对上眼。
那小光头直盯着她这边,仿佛在观看什么奇物怪景,沉荔左右环看,确定他的确是在盯着她看,但她并未在意,往通天阶去。
通天阶越爬越高,完全看不到头。沉荔慢悠悠地走,边走边打量周遭景色,提着半个人大的水桶的小光头“噔噔噔”地从她身旁跑过,她眨眨眼,看眼身后,空无一人,抬头,小光头站在上面盯着她看。
等她走到他的面前,他又提起水桶“噔噔噔”跑上几阶,边跑还边回头看她,沉荔虽有些不解,但仍是不做理会,自走自的,那小光头就这样和她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终于走到她旁边,用小指头刮她的小袋子。
沉荔:“……”
小宋微翻开袋子盖探出头来,小光头还好奇地歪头看,沉荔眼珠迷惑地转一圈,把小宋微按进袋中。
依言来到住处已是傍晚。
院中修士零零散散,沉荔跟着玉牌上的银色指标往自己的屋去,发现此屋的门锁已被撬开,往里看,屋内闹哄哄数人。
她的房间被人“捷足先登”了。
正要进门,一块玉牌从屋内甩出砸在脚前。
“此屋我们少主住了。”
沉荔默然,抬起头,几个服饰一致的抱剑修者横拦到门前,交错站立的胸膛空隙之间,露出一个坐在桌前的黑衣男子,正拿着杯子喝水。
沉荔捡起地上的玉牌,几束目光从身后聚到她身上,一路跟着她走到了最尾的一间房。
房中既窄又小,有稍许漏风,沉荔将门拴上,直挺挺倒在小榻上,闭上眼,屋外尚有弟子喧嚣交谈,小宋微从袋中爬出,她盯着屋顶看了片刻,闭上眼缓缓睡去。
———“孽徒!”
不好。
沉荔心头不由缩紧,装水的大缸被飞来的竹板凳打碎——“又乱改老头子的符??!!”,中气十足的怒声掀翻屋顶,沉荔抱着头,骑着筋斗猪从剔透的水花中飞出,屋内人影拉长,沉荔拽着猪耳朵,心中想着快跑快跑,小屋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师父的声音化作一串很长的回音,她从榻上醒来。
老头子的一世英名要毁在你这只兔崽子手里了。
昏暗的屋顶漏进朦胧的光晕,沉荔喘两口气,仿佛耳边还徘徊着师父的骂声,她顺顺胸口,门外喧声沸反盈天。
媚亮阳光下的台子上,站着几个衣袂轻盈的秀雅少年,似乎在交待什么事情,沉荔出门去听,几个站在后面的修者怒骂道:“什么破意思?什么叫要为太乙洒扫七日才能入山?玩儿我们呢?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来给他做杂役弟子的吗?娘的!”
“爹的,少爷我连衣裳都还没自己穿过呢!现在要给他们扫山门?”
沉荔垂头静听,思绪飘到师父的符上,她总想不起来师父教给她的那几道符,她明明画过很多遍了,但总画错,师父的英名要毁在她手里了,师父有英名吗?师父是个招摇撞骗的老符师,兴许那几道符就不存在于这世间上,是师父自己乱画的!
沉荔唇瓣微微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思绪飘回时,聚在院里的人群已缓缓散去。她上前去领扫帚,记录名册的弟子回身看她一眼,蹙蹙眉,往册子前面翻了几页,“竟然真的有一个连炼气期都没到的弟子,我以为小盾师弟说笑的呢。”
沉荔低着脸,看地上不同款式的扫帚,一双白靴走到跟前,她眉间微动,抬眼,那弟子凑到眼前歪头看她,顿了顿,眉宇间染上些轻傲的神色,笑笑:“你未辟谷,应该需要吃饭吧。”
身边的两个弟子闻言,互看两眼皆轻声笑起来。
那弟子眼下饱满的卧蚕隆起,为白净的面容增添些虚假的温和儒雅,笑后,站直身子,淡漠问道:“叫什么名字?”
沉荔答道:“沉荔。”
说罢,旁边的弟子眼珠一转,把镰刀递与她,“后山脚下那块就划分给你了。”
沉荔接过,那弟子笑吟吟提醒道:“可看准些,别把谢师兄的宝贝给锄掉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沉荔默然,记录名册的弟子翻动册子,慢悠悠道:“芦洲?”
“似乎是个很偏僻的地方,有人教你辨识过灵草吗?”
芦洲确实很偏僻,独立在大陆的一隅,没有什么出色的宗门,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几个宗门,更别说什么洞天福地,芦洲对于修真大陆来说,妥妥的“穷山僻壤”。
沉荔眨眼,她们三清山算是宗门吧?虽然只有她和师父两个人。
或者说,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记录名册的弟子见她不说话,叹口气,“再拿把扫帚给她。”
沉荔又接过一把扫帚。
坐在靠椅上的弟子见底下无人,伸伸懒腰,跳起来,“越师兄?小十师兄?越垚!”
越垚抬眼,弟子笑眯眯道:“越师兄,完事了吧?我今天和小师兄可还有要事要做,先溜了。”
“你敢走试试?”越垚微笑,余光瞟见沉荔,“你怎么还在这儿?”
沉荔想了会儿,看着越垚道:“你说的对,我需要吃饭。你们这里吃饭的地方在哪里。”
越垚:“……”
几个弟子:“……”
一阵诡异的寂静之后,越垚吊着眼睛看向身旁之人,身旁的弟子捧腹大笑两声,“啊?”
沉荔面容沉静,很认真地等待答案。
越垚缓步走开,“我真该睡了。”
递扫帚的弟子道:“在先醒斋…”
沉荔顺着弟子指着的方向看去,弟子道:“你可别走错了。”
沉荔点头,抱着扫帚离开,身后又传来几阵意义不明的笑声。
后山离住的地方很远,老树深草,透着绿油油的阴冷,漫山的粉樱到这儿也只能远远看见一个角。沉荔环看一圈,怀疑自己走错了,因为此处根本没有方才那个弟子所说的“谢师兄宝贝的灵草”。
沉荔又退回去,刻着“后山”的青苔石碑,没错。
她将扫帚放至一边,拿着镰刀开始干活。
三清山上的破庙里有棵老古树,不知道多少岁了,常年弯着腰遮着小木头屋,师父每天酉时下山,都会把沉荔从睡梦里摇起来,交待她去庭前清扫,保持庙宇清洁。
太乙灵壤充沛,野草疯长,沉荔勾腰理了半天才堪堪理出一条小路,草声沙响,她往茂密深处去,隐隐觉得有东西靠近,抬起头,与一个面白眉细的少年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