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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摔坏了,要摔坏了 现在你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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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们听说了吗?道祖将自己的护持法器赐给小涯峰的那位沉荔师姐了!”
“啥?谁?什么?沉荔?哪个沉荔?什么法器?”
“还能有哪个沉荔?!自然是打败了逐玉峰温璃师姐的那个沉荔了!”
“法器?你是说前夜?!”
“那天好多弟子去后山看情况都被拦下来了,大阵罩着在外围什么都瞧不见,事后也没漏什么风声出来?怎么?竟是和沉荔师姐有关?”
“有关!关系大了!那夜正是道祖在传道给她呢!”
“什么?!”
乍地惊呼震得室内屋顶掀起,吓得来传话的弟子汗毛竖起,“低声些!”
那震惊弟子堪堪捂着嘴,又凑近人圈,“传道?不是说那夜是后山遭…遭贼了?闹得沸沸扬扬的,各山的内门弟子都去了,怕是都出人命了。”
“什么贼?胡说八道,哪儿听来的?去去去。”
震惊弟子被攘开,传话弟子继续道:“知晓内情的师兄已透下话了,这沉荔乃是百年难遇的天道独才,被太祖瞧中了!日后,怕是要上内殿的。”
“内殿?多大的口气,如今内殿的几位师兄师姐哪位不是已入道淬体的经年之人,她这进山半年都没有,说这些,为时尚早吧?”
“嗨?你这小子,质疑谁呢?你见过哪个进山半年没到就修至合神境的?你说,你说啊!若不是背后有太祖点拨,谁能做到!”
“这沉荔,到底什么来头啊?原先我以为山上的那几位已经够怪物了,怎么她还更胜一筹?”
“谁知道呢?欸?那个!那个!”
“什么?”
“我们院子里不是有个和她走得近的弟子吗?”
“噢!那个!那个陈!”几人一时激动,愣是想不起来那名字,回头往角落里的床榻一瞧,“他不在啊,叫什么来着。”
——“狗日的陈泗!”
翻倒的竹条被甩开,贾路拐冲着陈泗当胸一脚,骂道:“你很得意是吧?”
守在门外的弟子见状,进来将他抓住,略有些畏缩道:“哎,差不多行了,他那…”
“怕什么?”贾路拐甩开抓住自己的手,上前一脚踩在陈泗腰上,踩得他痛哼出声,他便得意道:“你看他这样子!不觉得恶心吗?”
同行弟子互觑两眼,都不说话,贾路拐没来由地烦躁,叫他们出去,盯着陈泗,又砸下几拳,砸得累了,心情却没有半分舒畅,反而更加恼火地拧住他的手臂,拧得他浑身发抖才发出笑声,“你这个贱人!”
“和你那个死鬼妹妹一样!”
陈泗身体猛地一僵,被贾路拐抓住脸扇了几个巴掌,脑袋轰隆隆地响。贾路拐越看越气,瞧了眼被他甩在角落里的木剑,拧了拧鼻子,上前捡起。
“修为精进了是吧?颇有悟性是吧?找了个好主人当了条好狗是吧?”
“别忘了你现在活着都是靠谁!狗日的!敢压我一头…地沟里的老鼠!去死!去死!去死!”
“贾师兄!”守在门外的弟子实在听不下去了,破门进来把他拉住,“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再打就真出事了!”
贾路拐喘着粗气,意犹未尽,旁边的弟子瞥眼地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陈泗,惊得脸上皮肉细跳,“快走吧快走吧!”
嗡鸣的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灰尘在慢慢飘飞。
陈泗爬起来,从墙窗漏进来的阳光乍地晃过他,刺得他的眸子生疼,迈开的步子定在原地,静默须臾,他缓缓拧起眉,盯着那窗子笑起来,边笑边咳,咳出几滩血洇湿胸口的衣裳。
斜风裹雨掠入窗内,吹起几片纤薄的衣料,“噗!”
灯花炸响。
沉荔猛吸一口气,豁然睁眼,倒在铜镜里的人面色惨白,浑身阴郁,笼在一片暗影中,看不清脸。
她蹙蹙眉,镜中的人乍地伸出手来掐住她:
你这样的心性,修什么道?!
符之一脉何其澄澈,怎能交在你这种人手中?!
你忘记师父说的话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你为什么不死?
你忘了师父对不对!
沉荔,你这辈子,都不要碰师父的符!
镜中的人面目扭曲、狰狞,拧着沉荔的脸恨不得将她撕烂,沉荔却呆滞的如同一具泥塑木雕,无怒无喜,静静盯着铜镜。
待她撕心裂肺地吼完,才慢悠悠按下脖子上的那只手,解开纱布,疤痕早已褪净,新长出来的皮肤摸上去还有些涩疼。
她的视线移到角落,从那里摸出一只瓷瓶,抵着瓶缘的指发凉泛白,整张僵硬的脸慢慢裂开,“咔”地一声,阴霾散去。
碎开的瓷片嵌入肉中。
狂打她的小宋微愣了愣,又拽着她的头发扯了扯,她的眼眸微微波动,松开手,掌下溢出新血。
“画什么符给他好呢?”
小宋微松口气,跳到桌上躺下,可把他累坏了。
沉荔摩紧指,掌心的血擦过黄纸,她扬起唇,“画生息符吧。”
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用她最珍贵的东西,换他最珍贵的东西,这样很公平。
——“叫我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我非得讨回来不可!”
游玦荃怒斥,“啪”地将弓篓甩在地上。
解溪微微一笑,捡起地上一支云箭,“那你抓紧了,明儿一早她可就要和小师兄去樾洲了。”
“樾洲?”游玦荃嘴角抽抽,“她?还有谁?”
“反正没有你我。”解溪抱住手,“这都要寅时了,你赶快挪挪尊步回去吧,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别赖我这儿了。”
“我!”游玦荃跳起,语无伦次道:“我…我还要赏赏月呢。”
解溪叹口气,“那我回屋睡了。”
他竟然输给了沉荔,回去师尊还不得冲他一顿龇?没个一两年是不会放他出来的!哎呀,他当时怎么就下场了啊!游玦荃悔不当初,忽然灵光一现,拍板道:“我和小师兄去樾洲不就好了!”
想啥干啥,赶紧找小师兄去。
今晚的疾褪泉格外热闹。
沉荔攥着衣带,歪头用神识探了一圈,小小一个池子,四面八方装了五六个人。
按理说,山中大多内门弟子都有自己的药桶,沉荔没有纯粹是没有,怎么今天大家的桶都坏了?一下来了那么多人?这药效会降低吗?她吊着眼想半天,有气无力道,能有个地儿站就行,挠挠手腕正要上前,乍地看见水汽氤氲中的人。
谢休?
又细一看,围着他的都是几个光着身子的少年。她顿了顿,身子往前勾,从石缝里看见了一个白发夫子。
这是…在传道吗?
沉荔眉头蹙起,耷着眼皮摩摩小宋微的脸,背着手离开了疾褪泉。
游丝线灵在林中乱窜,沉荔洒出一把真气,半空炸起火花似的光,筋斗猪驮着小宋微,忽高忽低慢悠悠地飞。
她一人在林中转寰片刻,弯下身紧了紧系带,身轻如燕跃上松林。
入了合神境,纵风之术颇有长进。
未有片刻便躲着值守弟子跃上了太乙最高的楼,古钟楼。
眠钟早已鸣响。
现下整个太乙都陷入了只有神魂飘荡的寂静中。沉荔翻上杆,悬腿而坐,太乙建在云霭里,是世间离天穹、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在太乙看星星,仿佛伸手就能抓住。
原来师父真的没有骗她。
她扯扯嘴角,抬起头,任微风将身子吹僵。
五官清窍,因经脉的重塑,变得格外敏捷、敏感,仔细凝神,此刻疾褪泉的水往哪个方向流,在哪里会激荡、会减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天道赋予世人的修行,真是迷人啊。
沉荔抓住一缕风,睁开眼。
在要破楼而入时被人从身后抓住。
“师兄?”
昏暗的天色将来人的影子拖得很长,沉荔有些恍惚,退后两步撞上楼柱,一晃眼按住了扶杆,藏书楼顶被她用咒术撑开的禁制正在慢慢闭合,今夜好似不宜出门,走哪儿都碰壁,她蹙着眉笑起来,“又来抓小狗吗?师兄。”
倾斜的阴影倒在嵇见婴棱骨分明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松开指,腕上的微热散去,迟钝地变得又痒又刺。
沉荔抓着腕子蹭了蹭,嵇见婴道:“是啊,所以抓到你了。”
沉荔袖里的动作停住,抬起脸,猛然拍柱借力,踩上扶杆,正要跃下,腰带被人抓住,动作那么快?沉荔不信,快速回身劈去一掌,结果正中嵇见婴下怀,又被他攥住了腕子。
冒出头的小宋微赶紧把脑袋塞回去。
嵇见婴的苦鱼是根极细的琴弦似的灵线,沉荔吃过它的亏,越挣扎就会绞得越紧。
她耷下耸起的肩膀,嵇见婴退后半步靠在扶杆上,“怎么每天都在做坏事?”
山风吹响他的素衣,扬起系在他发间的发带,沉荔余光一瞥,甚至有些入迷,嵇见婴垂下眼,唇瓣微微扬起,指尖勾住她的腰带, “也不嫌累么?”
说着,便将沉荔拉到身前,飘扬的发带裹到沉荔身上,绸光凝润的带子扬到沉荔的脖颈上,沉荔抬抬脸,它便贴着脸飘上来,嵇见婴温柔地拨开发带。
沉荔双手捆在身后,真正地是手无缚鸡之力,她眨眨眼,“师兄,我不做坏事了,我要回去睡觉。”
睫影掩着嵇见婴的眸,他歪着头,不发一言。
沉荔暗暗与苦鱼较劲儿,步子才抬起,还没后退,腰带又被他抓住。
“师兄。”
嵇见婴将她打横抱起,站上扶杆,破云撕来的风激荡衣摆,沉荔像被挂在了悬崖上一样失重,看眼黑漆漆的楼底,“明天我们还要启程去樾洲呢,摔坏了我,可就没人和你去了。”
嵇见婴轻轻一笑,“都从天上摔下来过,还怕这座楼?”
沉荔因被缚住双手,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绷着身子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站得太高,吹来的风便尤其地大。
沉荔摇摇头,说:“当时你抱着我的。”
嵇见婴停默片刻,“现在也是啊。”
沉荔拿脑袋撞他的胸口,“当时我也抱着你的。”
“撒谎。”嵇见婴攥紧她的肩膀,“当时你可没有抱着我。”
沉荔还要说话,嵇见婴便纵身一跳,极强的落空感袭来,她攥紧指,想赶紧甩出筋斗猪将自己接住,还没甩,手里束缚乍然一松,嵇见婴道:“现在你可以抱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