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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太祖的法缘你不能要 我要问道天 ...

  •   这太乙,开天辟地地出了一个未有灵根,直开阙中的弟子。

      虽说大道诡谲,这世间能通大道的路子千千万万录之不竭,但这已经诡异到了一种荒唐的程度。

      一副未有灵根气海支撑的壳子,怎么就会直接开阙中入道了呢?

      沉荔出现在浓云漩涡的刹那,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被天上观望的山人神魂搜了一遍。

      确确实实,是个极其普通,甚至平庸的修子。

      经脉滞涩,气池枯竭,根骨薄弱。

      唯有不同的是,她身上有丝外来的气运。

      洛云天视线聚在前方的师薄戚身上。

      他确实分了自己的气运给沉荔,但这不足以解释眼下的场景。

      其实这并不重要,因为他只要结果。

      她天生就是要做他徒弟的人。

      天生,就是要继承他的符道。

      “沉荔!”

      飘扬的发丝拂过沉荔泛白的脸颊,有卷青简自空中垂落罩住她的身躯,同一时间,山中弟子玉牌铭亮。

      游鸿百年的第一个初春,落在太乙山谷的不是惊春的雷雨,而是沉寂已久的天真榜。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沉钝的寂静,云层在天际缓缓堆叠,墨色从远方一点点漫开。
      不同方位接踵而至的人,如夜行倒挂的鬼影,将沉荔围在异变的天象之下。

      陆盾从山雨中走出,倾斜的屋影慢慢滑过他的半边身子,逐渐照清他的脸。
      “你蔑视神山僭取法器,铸了大过,即刻打碎玉牌,太祖的法缘,你不能拿。”

      从来流水争先,更何况是太乙修者。山中少年谁人不想在玄序初春的新秀赛季上,借着道祖法缘一刀斩红梅,问道天真榜!

      而本该在鹿门秘境中圆现的法缘,如今却先来了。

      因为她!

      窃夺太祖法器,竟还能被太祖的法缘选择?

      这是越矩,是不公平!

      陆遁抵指,温璃后脚而至,看了眼隐滚的云团。

      沉荔眼下正处破境之际。

      破境失败轻则身残,重则身死。

      更何况,她还是未有灵根越阶破境。

      真是幸好。
      幸好她正逢破境,就算太祖法缘选择了她,她也不能去争。

      “沉荔,快打碎玉牌。”
      陆盾道。
      “法缘泽披,尊长不会下场,专心破境入道,不要去争法缘,这是忠告。”

      修者洪亮的声音扑飞沉荔乌黑的发丝,风雨愈大,道韵也愈发浓厚,以至于那压在庭院天顶的灵屏已微有松动。

      师薄戚下颌收紧,洛云天眼神瞥过,诫道:“这是小辈们的机缘,道君,可不要僭越了。”

      混云长老见罢,“嗨哟!”一声,“还不令你的小弟子打碎玉牌,好为她护道破境,再晚,这些虎视眈眈的小狼崽子可就要掀了你的房顶啦!”

      此时裴鹿溪再也站不住,“沉荔,你在犹豫什么?你不是本来就不想要法缘的吗?!”
      你从来不会抬头看天上的道韵浓没浓厚、变没变化,也从来不关心什么春猎、什么大考。
      不会为了法缘而苦心修炼、用心钻营,只是在演武场上推了楼就成了藏慈道君的弟子,借用别人的武器就打败了逐玉峰的温璃,坐在屋里就有师尊送来上古法器,仿佛你得到的一切,永远都那么轻松、那么容易。
      明明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家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
      她拧紧眉,“竟然不是非要不可,那为何不快放手!”
      话音一落,身上的道气便冲沉荔脚下打去,震慑般掀翻她的裙脚。

      师薄戚扬起眼皮,面色有些不好,混元长老斜眼扫过,捋捋胡子,“这些孩子还真是少年气盛啊!遥想当年你我,亦是如此啊!”

      无咎长老笑笑,“少年不狂还能叫少年吗?自让他们争争吧。”

      洛云天闻言,唇角微扯,轻笑了一声。

      师薄戚不接话茬,讳道衍不动声色地从几人身上敛过,继续静默地观望。

      沉荔垂着头,柔软飘逸的袍子裹着她清癯的身躯,将她罩在几片绽开的青粉中。
      在众人聚精会神的目光下,她扯下腰上的玉牌。

      从来争夺法缘的,哪个不是仙途亨运天纵奇才的翘楚?
      沉荔越阶破境固然难得,却总不能两头好处都叫她占了。
      更何况,这还没破镜呢。
      一个炼气期,不争的事实,拿什么和天生灵脉、先天道体的太乙骄子们争?
      混云长老捋捋胡子看眼云团,“还不错,约莫七道的天雷吧,待破镜时机成熟,便叫我那小弟子为她护道,今年我那弟子不下场,正好借你使使,不知藏慈你意下如何啊?”

      藏慈不言语。

      混元登时被气得胡子翘起,“嗨哟你!”

      “法缘要降了!”

      裴鹿溪眼眸一紧,已是关键时候,陆盾搅袖飞出剑气,“我替你碎!”

      剑气游逸灵动,分寸拿捏得极好,直指沉荔手中的玉牌,丝毫不偏,却在将中之刻被沉荔垂枪挡下。

      兵刃交接,寒意内敛的长枪浑身泛着灵光。

      温璃衣下筋骨绷紧,裴鹿溪倒吸一口冷气,“沉荔?你!”

      “你难道真要下场?”陆盾眼眸缩动,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鄙夷,语气却还是缓缓放慢,克制又淡然地道:“为了出风头?连命都不要了?”

      温璃闻言,扫了眼陆盾,陆盾素来是个万事周全的人,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极有分寸,轻易难见他如此外露的情绪。
      不过自沉荔入山以来,确实出了很大的风头。
      便是叫越垚吃苦这一桩事上,她们逐玉峰就饶她不得。

      若是换作旁人被陆盾如此直白的言语面刺早就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了,可沉荔脸上却没什么波动,她只将玉牌放入腰间,没看陆盾一眼,反而抬头看向裴鹿溪,“你怎么知道,我对法缘不是非要不可?”

      裴鹿溪顿住,还没反应过来,沉荔便继续笑吟吟问道:“你一直在看我吗?”

      “因为输给我,所以很在意我。”

      “你胡说什么?!”裴鹿溪大怒,温璃脸色亦是不好,却没能发作,皆被下一刻疾速变化的风云淹没。

      因沉荔闲谈之余挥枪将天捅了个窟窿。

      千重沉光登时落入小涯峰,叫各路弟子错愕不及。

      “我要问道天真榜。”
      她道,抬臂横展宝钿,扬起头,“你们,谁先下场?”

      大言不惭,却更令人想不到的是,那锋利枪芒直指的地方,是高啄的檐角上衣袂翻飞的天真榜榜首。

      嵇见婴。

      混元长老轻笑一声,“你收的这个小徒弟有点意思。”

      嵇见婴早将功德修得圆满,怎会为了如此法缘下场?立在他身侧的少年“嘁”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敢戟指小师兄?”

      “藏慈道君徒弟的名号,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吗?”

      按理说,游玦荃是不该下场的。

      天真榜第三的人都下场了,在座的还有什么打的必要吗?

      裴鹿溪颌下缩动,瞥一眼游玦荃退出了庭院,温璃亦是纵身跃上屋檐。

      豺羽不解地摇摇头,“他下去干嘛?不能从天榜第一百开始吗?”

      嵇见婴面色阴沉,抬眼扫过天际,不发一言。

      游玦荃的天策是一把偏折长刀,又重又滞,气拔山河,砸下如有万钧,如此佩器在斗法中已算是占了上风,更何况他还是个武痴,整天除了磨刀就是打架,不仅有极强的体魄还有极强的意志,以及极强的灵力,纵是嵇见婴,也很难在他手下讨得便宜。

      众人只道这法缘必是落入他手无疑。

      睁眼闭眼,沉荔即使侥幸活下来,经脉也会留下暗伤,日后再难精进,可就在这剑走偏锋的一刻,两刃相抵,绽开的灵力如棉涌出。

      似乎是极轻极慢的一击,被沉荔横枪挡下。

      裴鹿溪睫羽扫过。

      看见沉荔倾身时动作极快地掐了一诀,还未看得分明,便被斗转凌冽的风雨遮了眼,抖出罡气护体,乍地瞧见自己暗光浮游的裙摆破了个大洞,蹙蹙眉,思绪流转到一个节点般猛地抬起眼。

      游玦荃被定在了半空?!

      仔细一看,竟是有密密麻麻的看不见的银丝白线。

      这是…

      雨?

      师薄戚唇边肌理微动。

      下刻,沉荔便一脚踩住那把砸偏的刀身冲陆盾飞去,骇得陆盾心下大惊,猛地挥袖出剑,登时一道惊雷炸亮。

      “咳!”

      晦暗的雨帘被照亮,陆盾摔在院中溅起浑身泥泞,抬起头,沉荔立在屋檐上,看不清容貌,只有掠动的衣袍发带在飘飞。

      他瞳孔缩动,似被抽干了魂魄,只见师薄戚出手一次,便已同他神似八分了吗?

      绷紧的雨弦断开,游玦荃旋个身,正见沉荔蹬住屋脊,一跃飞往空中,带来的气风扑在嵇见婴脸上,扬动他的发带,他闭上眼,似乎还能闻见沉荔头发上淡淡的发香。

      游玦荃暗啐一声,紧随其后,被豺羽横手挡住,“干嘛!”话音刚落,便见嵇见婴纵身飞了出去。

      不止是他,下场的弟子谁都没能想到。

      法缘算什么东西,看小师兄出手才是不枉此行。

      自然这都是他们这些曾经在天榜上大放过光彩之弟子的想法。

      那些刚入山,满怀扶摇之志的师弟师妹们便不这么想,按理说,他们过了大考,便依次进入春猎,在春猎中拔得头筹就能进入秘境争抢法缘,大家铆足了劲要让天道看见他们的天资,要让太祖认可他们的努力。
      可这一切,全乱套了。

      裴鹿溪觉得胸口有点闷痛,感觉要昏过去了,现在连和她打架都要排队了吗?

      两道身影极快地掠过屋檐。

      内门的弟子们心照不宣地追上,要看足热闹,此刻却乌云急骤,沉荔的雷劫要来了。

      豺羽立于高巅,疾风猎痛他的脸颊,他看眼追逐的两人,嗫道:“搞什么?这雷都要来了,还要打?”

      “这样才有趣儿不是吗?”游玦荃电一样从他身边擦过,追着两人过去,豺羽眸光动了动,思绪还没回转,温璃便紧随其后也从他身边擦了过去,随后,皎嶷峰的、见春山的、戒律堂的…平日里争锋相对的几波内门弟子都聚齐了,全是要去凑热闹的,豺羽眼皮跳了跳,来不及多想,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便也追了上去。

      裴鹿溪握紧佩剑,一齐入门的弟子这才得以跃上屋檐,看着愈来愈远的几人,落寞道:“鹿溪,我们走吧。”

      裴鹿溪不言。

      旁边的人继续道:“现下也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只好再等下一个大重山了。”

      “凭什么?”

      旁边要走的弟子愣住,裴鹿溪抵抵齿,目光变得锋利,“他们很强,我也不弱。”

      “大重山的法缘,我也是非要不可。”

      “鹿溪!”弟子没能叫住,裴鹿溪已飞身跟了出去。

      “既要问道,为何只跑不打?”洛云天静道。

      “就是,这怎么光跑不打啊?是要跑去哪里?儿戏呢,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同她闹了,藏慈,赶快,结束这场闹剧。”混云长老不满。

      藏慈瞥他一眼,瞟见沉荔上了溯洄崖畔,思绪乍地涌动,眼下跳了跳,讳道衍却比他先出声:
      “放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太祖的法缘你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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