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怕我》松下见山

50、你是霍总夫人

　　苏依锦摇摇头未应答，裹着浴巾往外走，但霍聿然是何等敏锐之人，见她走路与以往有所不同，即便刻意调整姿势，也可看出她腿间受伤，满心不忍。

　　他一把从身后环抱住她，“昨晚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更温柔一些。”

　　苏依锦身子一僵，“没事，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确实太紧张了，霍聿然纵然再怜香惜玉，挡不住作案工具太大，就算再温柔，第一次受伤也在所难免。

　　这一次之后，苏依锦至少两个月都心有余悸，余力不足，不会对这件事有任何想法。

　　她先上了楼进房间，换上柔软舒服的睡衣躺在床上，窗纱半掩，月色明亮，投射到地上的影子银白透亮。

　　没有多长时间霍聿然敲开她房门，苏依锦踩着拖鞋下床开门，见霍聿然已经洗完澡，换上一身丝绸质地睡袍，领口大开着，不必刻意看就能将将看到两颗红茱萸。

　　苏依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让他踏进来一步的意图。

　　霍聿然扫视她一眼，未见她面色有什么异常，便再开口问，“刚才在浴室听到你叫了一声，现在还好吗？”

　　语气关心，措辞正常，并没有让人感到不适的地方，但他今天已经问过一次了，苏依锦并不想再仔细回答他一遍。
　　只说道，“现在没事了，不用担心。”

　　“那就好，”霍聿然松了一口气，从一旁桌边端起一杯水递过去，“这是消炎药，喝点这个会好一些。”

　　水质清亮泛着淡黄色，隐约可以看到杯底少量药物沉淀，她接过杯子，感觉水温刚刚好入口。

　　“喝了吧，防止发炎感染。我问过网上医生，他说这种情况内用外敷好得快一些。”
　　见她迟迟不喝，霍聿然道，“放宽心，里面只有消炎药，没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依锦几口喝下去，将空杯子递还给他，“谢谢你，早点睡吧。”

　　说完后退一步，顺手关门，门却关不上——霍聿然一只手抵住门板，正正看着她，“这么着急就要睡觉？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昨晚我们已经——所以往后在家里，我们是不是该睡在一起？”

　　苏依锦挑眉，“可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霍聿然以一根手指堵住她的唇，“那是之前——人都是会变的。”
　　他静静看着她，似乎笃定她会同意。

　　“改天再说吧，”苏依锦打了个哈欠，“我今天有些累了，床铺还没收拾好。你说呢？”

　　她把门堵得更结实了，一边是霍聿然暗暗用力推门，一边是她用脚抵住门后，试图对抗他的力量。

　　他们昨晚确实有了夫妻之实，在那种氛围之下，面对他充满诱惑力的面孔和身体，苏依锦的定力不足以抵抗他的进攻。

　　之前她惧怕他，而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之后，她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听闻他的过往后，在这种了解之外，又多了一些心疼。

　　复杂的感情之下或许会诞生爱情，但并非是纯粹的。
　　苏依锦就是如此。

　　一则她想理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二则倘若霍聿然与她同睡一张床，她担心自己的身体遭受不住。

　　霍聿然露出些许失落伤心的神情，他松开手掌，“是吗？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转身，往自己房间那边一步步慢慢走去，高大的背影竟有些落寞孤寂。

　　苏依锦抱着手臂看了几秒钟，强行按压住心头蓦然涌起的怜悯，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越是接触，越是觉得霍聿然此人深不可测深藏不露。

　　当然身居高位这是他天然的优势，也是必备素养之一，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或是巧言令色或是口蜜腹剑或是咄咄逼人，他总得用些非常手段，非常心态处理。

　　可譬如今晚他来主动找她，无论是领口大开的睡袍，还是落寞的眼神和背影，无一都是在用另外方法诱惑她。

　　怜悯何尝不是怜爱？怜爱也能生出爱意。
　　周一上班苏依锦觉得自己身体好了很多，比起这个周末，她还是觉得上班对自己更有益处。

　　林雅端详她一分钟，最终得出结论，“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正喝了一口水，甚至没来得及吞咽下去，便一口喷了出来，幸好她刻意调整了方向，避免喷到林雅脸上。

　　对面的温明华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平静无波，意味不明。
　　“你怎么会这样问？”

　　她是有些心虚的，恋爱虽不是正常恋爱，但关系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

　　林雅皱着鼻子，“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养猫养狗时间久了，就有直觉了吧。”
　　苏依锦？
　　林雅解释道，“养动物久了，他们的发情期什么时候，我提前几天就能感知出来。”

　　“……所以？”苏依锦疑惑，“你是感受到了我的发情期？”

　　“也不全是，人类也是天天都能发情。”
　　林雅道，“我只是看你面色红润，春光得意，应该是有什么喜事。大概是交男朋友了吧？”

　　苏依锦没承认也没否认，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
　　工作间隙，她端着水杯来到茶水间，打开一盒速溶咖啡又加上热水，等待咖啡溶解的工夫，她将目光投向窗外。

　　一个人影从玻璃上映照出来，她下意识回头去看，是温明华。

　　两人对上视线，见他也端着杯子来接水，便侧身让他过去，顺口道，“稍等一会儿，我快好了。”
　　温明华:“不着急。”

　　两人这样斜着相对，视线刻意避开，一时间也没话说。

　　“你的杯子和霍总杯子是一样的。”
　　他忽然说。
　　苏依锦心里一跳，扭头看自己的杯子，奶黄色的马克杯，纯色没有装饰图案，没什么特别的。

　　“我们公司大家人手一份，不都是一样的吗？”
　　这个杯子还是她入职第一天霍聿然给她的，本来她没打算要，但听霍聿然说这是员工用品，便顺手拿着了。

　　到了公司发现，大家果真是人手一杯，有的丢失或者摔碎了的，还可以再补。

　　温明华摇头，“不一样，你们的杯子没有任何logo，而我们的杯子——”
　　他指了指杯子下段的小小标志，“都有这样的标志。”

　　苏依锦凑近一些去看，果真如此，标志颜色和杯子相近，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她哑然，“可能我的被磨损掉了，我也没注意过这个。”

　　温明华只笑笑，没接话，苏依锦知道这个理由不够充分，或者说，他心里早就有了判断，更进一步说，他可能确定了什么，才来和自己开口。

　　否则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单独聊过天，偏偏在今天，他端着杯子来了。

　　苏依锦声音有些颤抖，想起那次在日料店卫生间看过的人影，现在回忆起来，那个人影越想越觉得像温明华。

　　她定了定神思，“你想说什么？霍总夫人是我表姐，我有一样的杯子也不奇怪。”

　　表姐夫也可以给自己杯子的。

　　温明华点头，“没什么，只是看到了随口一提而已。你不用多想，不过霍总夫人真是你表姐吗？”

　　她的心再次提起来了。

　　“我们都只听过霍总夫人，从来没见过她本人，无论是社交媒体还是什么别的，从来没有。”

　　苏依锦:“哦，你在说我？”

　　温明华:“你别多想，我不是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只是你和霍总之间，应该关系很好吧？”

　　苏依锦觉得自己快被逼到墙角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你看到了什么？”

　　温明华眉头一跳，凝神注视她，“出差那次在酒店，我看到你和霍总一起过，还有在日料店……”

　　果真是他，直觉不会骗人。
　　一颗石头落了地。

　　温明华人品很好，苏依锦觉得他不会去随意猜测揣度什么，也不会和其他人谈论什么。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温明华慢慢说，“我相信霍总的为人，也了解你的为人。你们两人总不会是……偷情。”
　　他艰难地用了一个不太确切的词来形容。
　　“所以我觉得，你就是霍总夫人。”

　　这句话说完，整个茶水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当然一个房间本来就是静止的。
　　只是现在这种静止，是时间和空间的双重静默。

　　半晌她点点头，“你已经说出来了，那就是了。”
　　没必要否认。

　　她一直担心的事，在入职不到三个月后被一个平常不怎么接触的同事发现了，这件事是多么戏剧性。

　　“你有和其他人说过吗？”
　　她开口询问。

　　“没有，毕竟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没必要让其他人也参与猜测，对你也不公平。”

　　苏依锦找到一张椅子坐下，叹了口气，“我和霍总之间，许多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是我想出来工作，他推荐我来盛熙，我的专业和长处可以发挥出来。”

　　“我不想因为这层关系，被同事另眼看待。”
　　她想安安静静做好一份工作。

　　温明华:“我明白。”

　　“什么？”

　　“毕竟我也是我爸塞进来的。”
　　他坦然说道，既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只是很平淡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