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段对话 哪个不长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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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伍德作为联盟首屈一指的超高端消费场所，其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声望并未因为奥利弗的案件而减少，毕竟这里有几乎能满足顾客一切需求的服务团队，号称能吃遍全球珍稀食材的餐厅，以及最令人心惊肉跳的价格。
“滴——”
特殊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出身成谜但一向清正廉洁的杰瑞尔理事长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菜单——由蚕丝纤维与金箔压制而成，飘逸的文字仿佛是在写诗。上面其实并没有标明价格，但从那些颇具诗意甚至是到了抽象境地的菜名中，可以听见金钱流逝的声音。
杰瑞尔其实一点也不好奇“琥珀与潮汐的独白”是一道什么菜。
他拿出手机，随意地扫了一眼，一个备注为“文盲债主”的人给他发了极其符合人设的两个字：“要债。”
坐在杰瑞尔对面，正在偷看联盟绝世面瘫脸低垂下来的眼睫和微抿的冷淡唇角的段灵均，感觉理事长的脸色绷得更紧了。
杰瑞尔放下手机，抬起眼睛，沉默地看着拘谨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段灵均。
“……”
对方身着浅黄色羽光绸外衣，帝王托帕石胸针看起来比杰瑞尔的全部身家还贵，柔和的灯光轻薄地浮在其茶棕色短发上，额前的每一根碎发都被精巧地固定住，使段灵均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夸张——
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起身，把餐厅直接变成秀场的那种夸张。
这花里胡哨的一身衬得杰瑞尔身上那件辨识度极高的黑色大衣格外寒酸。
明明一起共进晚餐是段灵均的请求，杰瑞尔此刻却异常犹豫等会要不要支付他作陪的费用。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还是菜品不合胃口吗？我让人再重新写一份菜单？”
段灵均紧张兮兮地盯着杰瑞尔的脸，修长的手指绞在一起。
“……”
杰瑞尔没有回答，在段灵均的注视中，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
他里面仅穿了一件朴素的白衬衫，下摆半扎在黑色的西裤里，恰有光线从后方照过来，段灵均惊觉那看似宽大的衬衣其实空空荡荡——
理事长的腰比他想象中还要细。
杰瑞尔整理好微微翘起的领口，又顺手捋了下后颈处的发丝，段灵均的目光被他手腕间露出来的黑色腕带吸引，那么细一小截，冷白与纯黑的色彩对比，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杰瑞尔终于坐定开口：“我记得我们是要谈奥利弗的事情。”
“不用着急。”
段灵均如梦初醒般惊起，他强作镇定地笑了笑。
很明显，虽然被催进度了，但是理事长并没有要翻脸离开的意思，他也平复自己的心绪道：“那些事情并不重要，现在我们只需要决定今晚吃什么。”
他顺手拿过那卷模样唬人的菜单，翻开。出于绅士，一开始他直接让服务生把东西递给了杰瑞尔，因此他本人之前并没有看到上面的内容。
“……”
段灵均注视着菜谱上的“月光收割后的寂静田野”，沉默了片刻，招了招手。
身穿做工精良、剪裁得体，上面甚至绣着金丝的白衬衣，发型几乎和段灵均精心捯饬了半天的一样精神的俊美服务生立刻走上前，态度恭敬，语调礼貌地询问：“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给我换一份人看得懂的菜单。”
段灵均超不经意地盯着服务生的发型，僵着脸开口。
杰瑞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服务生的白衬衣，显而易见，自己的这件做工远不如服务生的精致。
感觉这河景餐厅的温度有点低诶，又想穿上外套了怎么办。
段灵均解决完菜品的事，又开始偷偷观察起杰瑞尔的神色。理事长此刻正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他的脸依旧绷着，表面上看起来一派平静，但是段灵均能够隐约感受到杰瑞尔有些微妙的烦躁。
看来得加快进度，段灵均想，要不然理事长一定觉得他是一个胆小怯懦到连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的男人。
于是段灵均试探着找话题：“理事长，你相不相信缘分，我今天和你第一次见面，就感觉你格外亲切。”
“……”
好吧理事长好像不怎么想搭理这种废话，况且亲切好像跟理事长也不沾边。
段灵均毫不气馁，果断放弃错误答案，继续瞎蒙杰瑞尔可能搭理他的话题：“理事长是……东方人吗？”
“我长得不像？”
好吧理事长貌似有反驳型人格，而且有几个字就能让对方不想继续聊下去的特殊能力，不过至少理事长愿意开口了。
段灵均继续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直接问出目前最重要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理事长在联盟这么受欢迎，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人？”
段灵均努力想把自己的语气变得更放松一点，更随意一点，就像朋友之间随口闲聊的那种。
可惜这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也不明白自己的话语中为什么带着一股惆怅百转婉转千回的小心翼翼，这简直比自爆还明显。
“放心。”
事实证明，只要敢于尝试，总会有所收获。
段灵均这次终于押对了一回题，杰瑞尔理事长闻言来了兴趣，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段灵均，道：“有的话一定昭告天下。”
这大概是段灵均第一次完完全全真真切切地在杰瑞尔的脸上看到表情，清浅的笑意，眼里带着点戏谑，像是古板素雅的水墨突然混染出一点鲜活的金色。
段灵均看呆了。
“好了，说正事吧。”
段灵均发现理事长好像跟所有表情都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任何表情在理事长的脸上停留超过一秒都要赔偿天价违约金。
杰瑞尔在眨眼之间就恢复成原来一丝不苟的面瘫脸，就好像刚才短暂的笑容只是段灵均的错觉。
杰瑞尔面无表情地问：“关于奥利弗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实话说，我什么都想知道。”
提起这件事，段灵均不由得打起了精神。他语气诚恳，说话间对上了杰瑞尔的眼睛，想趁机观察某嫌疑人的反应。
杰瑞尔不甚在意地与他对视，纯黑色的瞳仁总是显得很幽深，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我只能告诉你，虽然联盟有意无意地把舆论往我身上引，但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段灵均不置可否，先前的夸张玩味不正经都被一扫而空，他坐直了身子，收敛了笑意，这也使得气氛变得凝重：“可以讲讲你们之间的事情吗？”
杰瑞尔沉默片刻，还是顺从地开了口：“他是我曾经的同事。我之前担任执行官的时候，和他一起执行过任务。”
继续安静。
段灵均没忍住追问：“仅此而已？那文行简为什么……”
那文行简为什么见到你会是一副“你背叛了奥利弗找别人”的那种尖酸刻薄的态度？
杰瑞尔听懂了段灵均的未尽之言，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在我看来，我和奥利弗只有同事关系，但是似乎他本人和他的秘书不这么认为。”
俗套的烂桃花的故事吗？段灵均心想。
但根据他对奥利弗长官的了解，对方好像也不是那种喜欢死缠烂打自作多情的人。
他继续追问：“据文行简所说，奥利弗遇刺那晚他曾约了你到金斯伍德酒店见面，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你……”
“但是我拒绝了他。”
段灵均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拒绝？”
杰瑞尔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拒绝别人还需要理由吗？”
“……”
虽然很不道德，场合不对时机也不对，但是段灵均的嘴角依旧忍不住上扬，他的内心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占据，他忍不住想：理事长没有拒绝和我共进晚餐的请求。
“在奥利弗遇刺的那段时间你在哪里？”段灵均清了清嗓子问道，“在办公室吗?”
杰瑞尔思索了片刻：“在家里。”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对面迟迟不答，段灵均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冒昧了，他解释道：“有没有其他人跟你在一起，给你做不在场证明？”
杰瑞尔回答：“没有。”
这么喜欢独来独往那怪不得理事长你身上有嫌疑啊……
段灵均思考着，继续提问：“那当时你在家里干什么？我是说有没有做些什么能证明你确实在家的事？”
“抱歉。”杰瑞尔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他面无表情地说：“这属于我的个人隐私，不能告诉你。”
段灵均的思路被打断，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杰瑞尔作为传说中的反联盟分子的不配合，段灵均感觉心里有点委屈。
他已经设身处地为杰瑞尔着想，结果对方毫不领情不说，连回答问题都不肯配合，他不明白究竟什么事情比洗脱身上嫌疑还重要。
恰在此时，会客小厅的门铃响起，是餐厅机器人唱着咿咿呀呀的小曲儿开始往这里送菜。
两个人都默契地闭上嘴，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文艺批设定的程序，机器人进门时唱着的欢快童谣小白兔，在小厅大门到餐桌的中点处，被精准切换成了联盟某不知名告白神曲。
小提琴的音色华丽而流畅，整首曲子的旋律没有复杂的转折，像是单线的、炽热的独白，却藏着格外真挚而汹涌的感情，像是浪潮迎面而来，直击人心。
略通一点音律的段灵均：“？”
跟案件嫌疑人了解情况，结果BGM是告白神曲？
这对吗？
机器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经过这么一折腾变得越来越尴尬尴尬，它无忧无虑地留下一句：“祝二位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就继续唱着心爱的小白兔离开了。
“……”
眼看着气氛再不救就毁了，段灵均率先打破沉默，他主动将餐具递给杰瑞尔：“很荣幸与理事长你共进晚餐。”
杰瑞尔不接话，但伸手接过了餐具。
理事长不知何时将白衬衫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被黑色腕带紧紧包裹着的那一小截手腕，像是皓月从夜色边缘溢出几缕微光，纤细脆弱的让人心悸。
但段灵均知道那手腕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柔弱，毕竟杰瑞尔曾经可是最短时间内达成S级的执行官，他的手腕爆发出来的力量肯定不止扯他领带那么简单。
就在此时，他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什么，眉眼突然沉了下去。
那篇新闻报道……
那天晚上杰瑞尔究竟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以至于宁愿背上谋杀的嫌疑，也不愿意告诉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