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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人类(6) 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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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所有问题都一定会有一个解决办法的,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期待着的,也是朝着这个方向一直在努力的。
可他唯一能想到的那个办法,却让心中不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倘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倘若污染真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药引的发挥。
先不论现在制止还有没有用了。
荀舫在孤岛漂泊了那么那么久,再加上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是濒死的状态,深入的污染又多又浓密,剥离都是一大问题,能在长久的坚守中醒过来,都是奇迹中的奇迹。
尤安现在即便彻底剥离了污染,但偶尔还会陷入自我不辨的状况,那是因为渗入灵魂的污染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分裂了记忆部分,时间长了,甚至有可能会引起人格分裂,自我感知丧失,甚至永远无法赎回灵魂的情况。
谢熄寂想维持他最后的生命,却又害怕再次引进污染会让他的意识难以找回,会版纳好不容易见到了光亮的船舶,推的更远一些,推到大海的深处彻底消失不见在波浪当中。
可曾经他们还有退路。
如今却是无路可走。
这无异于是一场谋杀,是以希望之名冠以的死亡,他不应该在最后的时候还要折磨他的灵魂,不应该为了一场既定知道无法改变的结局而歇斯底里。
可是,做得到吗?
荀舫前几天推荐她去看一些人类的名著,说是很早很久以前的,那时候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未来会有这样一天,人类会陷入无法挽回的灾难当中,需要去拯救。
他却对那些现实的事情不太感兴趣。
对那些赞扬爱情的诗歌只觉得乏味。
对那些虚无缥缈的坚持感到可笑。
直到这一刻,曾经粗略翻过的文字回到脑海中。
原来,文明结出了这么璀璨的果实。
苏格拉底:明知可以越狱求生,却为捍卫法律尊严而饮下毒酒。
他为自己找到了很多正当的理由,正向前人像那些来者一样,明知违抗国王必死,仍为良心拒绝宣誓而走上断头台。明知放弃学说即可活命,却为坚持宇宙无限论而被烈火焚身。
自己则是一个知道拯救本质是毁灭,却仍然还是要用炬火去燃烧的疯子。
黑暗如同生长的藤蔓,蜿蜒着一点一点缠上。
从中浸透出的冰冷的,刺骨的,是污染的气息,那些久违的寒冷,亲昵地缠绕着。
谢熄寂颤抖的指尖一点一点的凑近,在身旁几人倒吸凉气的一阵喘息声中。
一枚如雨点般的水滴,漆黑的,宁静的,不染杂质的黑色。
缓缓的落在了眉心。
荀舫的世界开始下雨。
他听得见,听见了那些谢熄寂的自言自语,可是大脑却无法思考,无法理解周围一片混沌连最基础的思想都无法做到。
只是被动的听着,像是无法理解语言的异乡来客。
偶尔会觉得那声音好熟悉,可是却想不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世界里一直在下雨,原本就寒冷,现在更添了几分阴冷。
记忆里好像也有这么一场漆黑的大雨。
曾经他想回家,因为潜意识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不相信任何一点的救赎。
最后,前些迷失在英文名没落而找不到归途的路上。
这一次他什么都不想做,因为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做遍了,除了拯救自己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要做的事情,能让他顶着大雨奔波。
下雨的时候,世界总是很悲伤,上次雨点落下的时候,他送走了一位友人。
那是在心灵的世界中居住了很久的一位朋友,他们都叫他救世主。
他习惯带着一把木制的短剑,在人群中穿梭,低着头假装高冷。
习惯穿上长袖,开始隐藏自己身上的伤口,依旧面无表情的说着,中二病的台词,在大雨掀起的惊涛骇浪中,那艘船掀翻了,船上的人被海水吞没,不知行踪。
他以为上岸后会把这件事忘记,可为什么船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明明已经乘着安全的小筏远离了,为什么还是被绝望的呼号伤到了呢?
漆黑的世界里分出了一个绝望的自我,那是曾经在痛苦发生的时候,踩着自己的手,居高临下嘲笑的讨厌的人。
你怎么又来了?
这也是我的世界。
它怎么了?
我不知道,或许是病了吧。
两人眼神交流着很快,不知是谁先笑了,荀舫伸出手试图接住那些飘落的雨点。
[这个世界病了]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医生]
“你要走了?”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对方也笑着没回答。
渐渐的,她灵魂逐渐变得透明,被黑雨浇了个湿透,化成了黑色泥泞中的一片血泊。
“我不想这样。”荀舫半眯着眼睛。
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起初还不只是下雨,还会有模糊的呼唤声,偶尔还会有微弱的彩虹一闪而过。
他看到那个曾被恶言恶语撕裂的缺口。
看到漂浮在空中的一个满是实验器具的小世界。
可是站在这个小岛屿下,不仅不能挡住那些落下的侵蚀的雨滴,反而更感受到了一丝胸口的闷痛。
岛屿上像是有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让他魂牵梦绕,每天都要来这里看一圈。
渐渐的,她不再好奇远方有什么了,毕竟雨幕之下还是一片雨幕。
他等候着那个有可能会出现的黑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他再也没出现过了。
在侵蚀之下,那个岛屿也开始渐渐的破碎了,却没有碎片落在地上,而是消失不见了。
地面上的血泊越来越多,不知是谁留下的。
他感到越来越困,像是整个人都要逐渐的沉入梦境当中了,可是。
可是什么呢?
他望向自己渐渐透明的手臂,看着从手臂蜿蜒而下的血丝汇入脚下的湖泊。
世界是一片逃不脱的沼泽。
盛着大大小小的血泊。
天空中的岛屿被撕裂,黑雨在坠落。
我想那位救世主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位陌生的坏蛋,或许也已经走了罢。
在那座岛屿消亡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提着布袋子的黑影。
袋子里飘来隐约的桂花糕的香气,那个影子像是在抽泣。
可谁在哭呢?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却没有一点的泪。
只有大雨一点点的浸透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