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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曲水流觞 ...

  •   飘下来的花瓣落在两人头上,一些甚至掉入衣襟,消失不见。

      沈宜手痒,忍不住拨开宇文钰的头发,帮他把贴在脖子上的花瓣捡起扔掉。

      “沈宜。”宇文钰停下脚步,突然开口,语气罕见地有些紧张。

      沈宜受惊,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啊?”

      宇文钰顿了顿,“没什么。”

      “哦。”

      沈宜帮宇文钰捡了一路的花瓣,后者第一次觉得西山书院的阶梯竟然有这么漫长。

      大概爬了小半个时辰,沈宜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西山书院’四个大字出现在他们眼前,目的地到了。

      宇文钰把沈宜放下,重新接过包袱,说:“咱们去哪里找人?”

      沈宜指了指前面,说:“那边不是站着个看门的么,过去问问,看我哥他今天在哪里上课。”

      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西山书院强调均衡培育人才,课程不同,上课的地点就不一样。

      ——

      张修之是苏州人,年初过完元宵,就离开家乡来到京城。因为囊中羞涩,与其他人合租一座大杂院。

      某次在书店抄书,他偶然听到西山书院在今日会举办桃花宴,曲水流觞,以文会友,堪称风雅。并且这项活动没有设置门槛,只要是读书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参加。

      张修之有些技痒,今天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能见客的衣服,整饬了一番,往西山书院而来。

      在山脚处,他碰到了几位同样慕名而来的书生,大家互相交换过姓名和籍贯后,发现都是外地来京赶考的举人,干脆结伴而行。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张修之已然是累得气喘吁吁。他皮肤白净,经过一番运动后,此刻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书院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其中一个仔细打量了下张修之等人,小跑过来把他们带到一旁的门房处。

      “你们来西山书院做什么的?”这几个穷书生面生,以前没有见过。

      张修之行了个礼,说:“这位大叔,我们是慕名来参加桃花宴的举子。”

      哦,是外地口音啊。

      守卫想都不想拒绝:“不好意思,今天参加桃花宴的人数过多,现在不能再放人进去了。”

      “那为什么他们两位能进去?”其中一位书生指着前面问道。

      守卫扭头一看,原来是沈家的小郎君,他着急过去打招呼,不耐烦地说道:“他们就是书院的学生,当然可以进去了。好了,你们快走吧。”

      偏生张修之不信邪,执意要参加桃花宴,他趁守卫不备,小跑过去,“前面两位兄台,请留步!”

      沈宜心想,该不会是在喊我们吧。他转头过去,果然是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在喊他们,还有两个守卫正试图把他拉走。

      发生什么事了?

      沈宜提议:“诶,咱们过去看看?”

      宇文钰:“可以。”

      守卫看到沈宜他们过来了,连忙放开桎梏张修之的手,露出大大的笑脸相迎:“沈小郎君,您怎么又回来了?”

      沈宜的目光在张修之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位书生长相俊秀,衣服虽然有些褪色,但胜在干净整洁,眼神坚定,毫不畏缩。

      沈宜问他:“你叫住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修之先是自我介绍:“在下张修之,苏州人士。二位兄台可是要去参加桃花宴?”

      “是的,没错。”

      张修之直接问:“二位兄台是否是书院的学生?”

      守卫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

      “可有请柬?”

      宇文钰向前走了几步,主动回答:“参加桃花宴不需要请柬,你们如果想去,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沈宜目瞪口呆,不会吧,这个时候突然发病?

      “多谢二位兄台!”书生们喜不自胜。

      守卫们虽然不认识宇文钰,但他们认识沈宜啊,能和逍遥侯府的小郎君玩在一起的,不可能是小角色。

      他们一改之前的冷脸态度,笑着说:“我带各位郎君过去。”

      路上,沈宜察觉到宇文钰魂不守舍,扯了扯他的袖子,问:“是不是陷入第二十三次心动了?”怎么办,他嘴巴好痒,得咬点什么东西才行。

      宇文钰沉默了几秒,眼神没有从肖敬修身上离开,给了沈宜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其实是第二十四次心动。”

      咋莫名其妙又多了一次呢?沈宜心里堵,不想跟宇文钰挨着,这个花心大萝卜,他气鼓鼓地冲到队伍前面,跟守卫摆起龙门阵。

      “书院里面的桃花比山路上的要开得好些。”沈宜折下一枝桃花,把玩起来。

      守卫告诉他,这边栽种的桃花品种不一样,平日里又有花匠仔细照看,所以才开得格外好。桃花的用处有很多种,厨房摘桃花做糕点,颜色好看极了,桃花入酒也是不错的选择。书院的夫子还会把花瓣碾碎,做成入画的颜料。

      “当真是风雅。”肖敬修他们夸道。

      守卫与有荣焉,挺了挺胸膛。

      绕过崎岖的一段山路,再经过一处拐角,豁然开朗,前面是一条宽敞大道。从大路下去,是一处茂密的桃花林,中间一条溪流蜿蜒而过,将桃林分为两半。

      站在高处,密集绽放的桃花如同朝霞,随风摇曳生姿。

      宇文钰大跨步赶上来,声音有点闷:“你生气了。”

      桃林里的说话声已经能隐约听到,离目的地很近了。

      沈宜把头扭到一边,否认:“没有,我才没有生气。”

      “再说,我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第一次的时候,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经历过二十三次后,已经麻木了。哦,不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还有一次。

      宇文钰把编好的桃花花环扣在沈宜头上,“很快就会结束的,不要伤心,好不好。”

      沈宜伸手把花环扶正,“什么意思?”

      “你以后会明白的。就在不久之后。”

      神神秘秘的,洒家叮不懂啊。不过心情确实转好,总感觉后面会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嚯,好大的场面,难怪隔那么远就能听到声音!”

      溪流两边从头到尾坐满了人,水上飘着木质酒杯,停在谁的面前,谁就即兴赋诗并饮酒一杯。

      这些人里面有的穿着西山书院特制的“校服”,有的一看就是外来人员。有莘莘学子,也有头发斑白的老人。沈宜甚至还看到周围的亭子里坐了些女客,她们也在吟诗作对,饮酒赏花,好不快活。早知道把沈妙带过来了,她肯定喜欢这种活动。

      张修之几人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跟沈宜他们道别:“多谢二位兄台,我们先过去了。”

      “请便。”

      沈宜目送他们离开,看到张修之找到了一个座位,马上就和身边坐的人交谈起来,是个大E人啊,“你不过去和他坐坐?”

      宇文钰:“跟你在一起就很好,不去。”

      “哦。”

      “你个高,帮我找下我哥在哪里。”

      宇文钰很快就锁定了目标,“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就是他吧?”

      沈宜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不由得怔住:“我的天哪,他这个样子要是被母亲看到,绝对会领一顿竹板炒肉。”

      沈嘉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衣衫不整,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围在他身边的两个同门,脸色涨红,央求他快些起来,别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尹萍萍最厌恶酒。她的父亲也就是沈宜的外公,酗酒成性,某年冬天出门应酬,喝到烂醉如泥,彻夜未归。第二天家人去寻找,发现他就倒在门口的石阶上,身体已经僵硬了。

      自她嫁到沈家后,沈俊滴酒不沾,夫妻俩也不允许三个孩子喝酒。

      沈宜拨开人群走了过去,朝他哥的脸颊拍了两下:“哥,哥,醒醒!”

      “母亲来了!”

      “我再也不敢了!”沈嘉抱头。意料之中的巴掌没有拍下来,他抬头眯眼看了好一会,才分辨出面前的人是谁,“原来是宜哥儿啊。”他放下手,身子倒下去躺在草地上,“吓死我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大家都很想念你,父亲母亲忙,让我来看看你。这不,还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点心,还有,妙姐儿托我给你带了一包银子。”

      “银子?!”沈嘉立马活了过来,他爬起来,“在哪里?在哪里?”

      有这么缺钱啊,大哥。

      宇文钰:“在我这里。”

      “在你这里,那还不……秦……嗝……”沈嘉看清楚人后傻眼了,紧张到开始打嗝。他搓了搓手心,就要行礼。

      “不必多礼。”宇文钰忙说,免得待会惊扰到其他人。

      “对不住,我没想到您会和宜哥儿一起来。”沈嘉踉踉跄跄站起来,东倒西歪,沈宜伸手拉住他,以免摔倒。

      “我带您去山长那边?”

      宇文钰拦住他:“不用,我今天是陪宜哥儿一起来的,待会就走。”

      “那咱们去前面坐吧。”

      沈嘉带着他们俩来到溪流的上游处,这边较为洁净。

      “您请坐。”

      “沈嘉,这两位公子是谁?”他的一位同窗问道。

      “这位是舍弟,这位是……”

      宇文钰:“我是他的朋友。”

      “对对对,朋友,来,你们坐。”

      沈宜坐在哥哥和宇文钰中间,看着水面漂浮的酒杯,兴致勃勃,他还从来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呢。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兰亭集序》中描写的场面,有朝一日他居然能够身临其境。

      就在这时,一只酒杯打着旋儿停在沈嘉与隔壁人的中间。

      那人飞快捞起酒杯,塞给沈嘉,大声说:“沈嘉,酒杯停在你面前,赶紧喝!”

      “喝!”其他人起哄。

      沈嘉偷偷瞥了眼左侧的弟弟,“不了不了,我不胜酒力,已经到极限了。”

      催酒的那人嘴角处长了个不大不小的痦子,他抿了抿唇,说:“别人的酒喝得,偏生我让你喝就不行是吧?”

      沈宜注意到他刚才的小动作,目光冷了下来。

      “崔勇,我是真的喝不下了。”

      “既不能喝酒,那就作诗。”

      “作诗?”沈嘉头疼,“我不擅长作诗……再说,举办桃花宴前,不是说好了我出钱,就不用作诗吗?”

      沈宜:难怪你缺钱花,原来都在外面当了冤大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你们知道吗?”崔勇不依不饶,高声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

      “沈嘉,要么喝酒,要么作诗!”

      “喝酒!”

      “作诗!”

      众人继续起哄,离得远些的人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伸脖子张望,也开始跟着叫嚣。

      真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啊。

      沈嘉在西山书院的处境有点尴尬。他的成绩不算突出,各科老师并没有青眼以待。寒门学子主动与他保持距离,因为阶级差距大。真正的勋贵子弟又与他玩不到一块去,沈嘉既不似有些人那么堕落,情愿做二世祖,那些“野心家”们认为沈家如今远离朝堂,除了有个爵位,与商贾无甚区别,因此也不会刻意结交。

      以上种种,使得沈嘉在书院并无交好的朋友。幸亏他生性豁达,不将这些放在心上。

      “宜哥儿,要不我喝酒?”沈嘉试探性问道。

      “不行。”沈宜阻止,“你们这里能代为作诗吗?”

      崔勇上下打量了下沈宜,看来又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绣花枕头,“可是可以,不过,代为作诗的话,就要连作两首。”

      “可以。”沈宜答应得很干脆。

      宇文钰将目光投注在沈宜身上,期待他的大作。

      对不起了,李白杜甫等大文豪们,我现在要借借你们的文气,千万别生气哈。阿弥陀佛。

      “肠断江春欲尽头,杖藜徐步立芳洲。癫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在沈宜开始念诗时,全场很快就安静下来。等他话音刚落,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好!”

      “依在下愚见,这位兄台的两首诗,应为今日最上乘之作。”

      “同意!”

      沈嘉搂住沈宜的肩膀,“可以啊,宜哥儿,你可真棒!”

      沈宜脸颊微红,不要再夸了,再夸他就要羞死了。他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念出来的诗,对在场的人来说,当然是降维打击。

      崔勇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原本以为能让沈嘉吃瘪,结果半途杀出个程咬金。

      沈宜下巴微微抬起,朝对方说:“作诗,兄长略输于我;策论,我远不如兄长。”

      “咳,宜哥儿,再说我脸红了哈。”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得到弟弟的肯定,沈嘉心里美得很。

      “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宇文钰的目光从沈宜身上移开,转而冷了下来。

      ......

      “崔勇,酒杯停在你这里,要么作诗,要么喝酒!”

      “我作诗。”

      “崔勇,又是你!”

      “作诗。”

      “崔勇,怎么还是你?”

      “……喝酒。”

      “崔大才子居然也有江郎才尽的一天。”

      “聒噪。”

      “崔勇,这……”

      “我喝。”

      ……

      崔勇大醉,被人抬走。

      活动结束后,沈嘉带着他们回了宿舍。他单独住一间房,屋子打扫得很干净,用品摆放整齐。

      沈宜帮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架子上,嘱咐他日后别做冤大头,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才离开西山书院。

      下山途中,沈宜依旧抓着栏杆。“喂,刚刚是你使了手段吧,不然酒杯怎么能每次都精准地停在崔勇面前?”

      宇文钰扔掉手中的小石子,说:“你猜对了。”

      “你这人蔫坏蔫坏的。”

      “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吗?”

      “我……”

      “沈兄弟,等等!”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张修之他们。

      沈宜停住脚步,问:“什么事情?”

      “多谢二位兄台带我们参加桃花宴。”他们这次没有白来,和西山书院的学子进行交流后,颇有收获,“沈兄弟的大作我们也听到了,令人折服。”

      “过奖过奖。”

      “不知,你是否会参加今年的会试?”

      沈宜摇了摇头,回答:“先生说我还要再等几年。”

      “那就预祝沈兄弟日后蟾宫折桂。”

      “谢谢,也祝你们今次金榜题名。”说完,他扯了扯宇文钰的袖子,“你怎么不说句话?”

      宇文钰抿了抿嘴,神态有点僵硬,半天憋出句话,“好好发挥。”

      “多谢多谢。”此人气度不凡,肯定不是一般人,张修之等人有些气短,辞别后便快步离开回家,准备专心研究学业。

      沈宜捂住腹部哈哈大笑。

      宇文钰:?什么意思?

      沈宜:“你不追上去吗,这样一直追不到人的。”

      宇文钰拒绝:“不用,有缘自会相见。不必强求。”

      “好哦,是你自己选择不去的。事后别怪我没提醒啊。”

      “不会。”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挺奇怪的,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过那些前任。说不喜欢吧,每次把动静闹得贼大,生怕大家不知道你有追求的人;说喜欢吧,遭到拒绝后就浅尝辄止,从不试图挽回。看不懂你。”

      宇文钰浅浅带过,“现在看不懂很正常,等以后你就懂了。”

      所以说,真的很讨厌谜语人啊喂。

      ……

      第二天,沈宜做的两首诗传遍街头巷尾。

      他臊得不敢出门,沈妙也跑过来凑热闹:“哥,我新书的开场诗就交给你了哈。”

      “别别别,昨天已经江郎才尽了。谢谢。”

      宫里,皇帝也在赞不绝口,和曹公公说:“沈宜这孩子平日看着沉默不语,没想到是内秀。”

      曹公公笑道:“恭喜主子爷,大燕文脉昌盛。”

      皇帝哈哈大笑,说:“钰儿五日后要去大相国寺祈福......沈宜是钰儿的伴读,就让他跟着去一趟吧。”

      “是。奴才这就去办。”

      “不用,你去跟皇后说一声,她会安排的。”

      “遵命。”

      ——

      这天,宫里突然来人,说皇后娘娘要见他。

      沈宜满头问号,最近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皇后无缘无故让他进宫干什么。

      不会也跟那两首诗有关吧,千万不要啊!

      沈宜带着疑惑来到凤仪殿,他才知道,是一件极其重要且严肃的事情。

      原来,去年这个时候,皇帝命大相国寺做道场法事,祭奠秦王夫妇以及超度战死在异乡的大燕士兵。

      三天之后,为期一年的法事就将结束。宇文钰身为儿子,要去寺里斋戒七日祈福。皇帝点名要沈宜跟着一起去。

      皇后此次召沈宜来的目的,就是告诉他到了大相国寺后,应当注意哪些事情。

      唉。沈宜先是在心里抱怨了一番,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拉着我啊。转念想到那些不能归来的士兵,他的内心还是受到了触动。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去就去吧。

      皇后以为他不想去寺庙,开口劝道:“大相国寺修在山里,景色很好。我未出嫁前,经常和妹妹陪母亲去上香。对了,从寺庙后门出去,有两条小路,左边那条通往山顶,早上过去能看到日出;右边那条通往望星台,在晴天夜晚,可以看到满天繁星。”

      正说着话呢,太子宇文乾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宇文钰和安定长公主。公主和皇后样貌极为相似。

      几个人打小就认识,公主看到沈宜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沈宜,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伤好了没有?”

      “我给你送的药你收到了吗?”

      “咱们什么时候再一起出门?”

      ......

      她叽叽喳喳的,像只快活的百灵鸟。

      这时,樱桃端出一摞经书,告诉他们:“这些都是娘娘亲手抄的。”

      皇后微微低头,说:“钰儿,你带去庙里烧了......”

      见母亲的眼眶红了,安定公主知道她肯定是想起姨妈,在伤心,于是凑了过去,故意耍任性脾气,“母后,我也要在庙里待七天,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嘛。”

      皇后被她一闹,暂时转移了注意力:“不行,不要淘气。乾儿,看住你妹妹,别让她闯祸,时间到了就把她带回来。”

      “是。”

      安定公主有点不服气,朝哥哥吐了吐舌头。

      三天后的具体安排是,太子代表皇帝,携文武百官去大相国寺观礼,结束后当日就要回来。宇文钰和沈宜,则要留下来待满七天。

      安定公主本来不在随行人员中的,她央求了皇帝几次,才被应准。

      众人正说着话呢,太后那边派了人来,请宇文钰单独过去,她有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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