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爱情》今沂

24、冠军 球场上的周

　　和宋培桢分别后，丛青先去了高衍泽的办公室。

　　因为教室没有安全柜，保险起见，她一直把相机放在高衍泽那里保管。

　　取完设备，她又回趟班级。班里人现在不多，要么是被老师留下订正的，要么是在补觉。大多数人吃完饭都没回来，要等着看一会儿的篮球赛。所以也没人注意到，一向只喝白水的丛青从包里掏出了一瓶能量饮料。

　　那是她昨天特意在便利店买好，给周岑溪的。

　　现在距离第一场比赛还有段时间，但篮球场边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不少人。丛青挂上工作牌，拎着大包设备，从人群边缘挤到第一排。

　　她在两个球场中间找了位置，支好三脚架，装上录像设备，又拿出自己的摄影相机，低头调整参数。一切准备就绪后，索性坐到地上，百无聊赖地等待开场。

　　各班球赛队员们也陆续到达，开始活动筋骨、做着拉伸。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丛青转头一看，果然是自己班的那群骚包来了。

　　他们间有人换了篮球背心，有人穿了短裤，刻意露出那能闪瞎人眼的荧光的球鞋，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要打比赛。但偏偏，大多数人又最吃这一套。

　　“对不起丛姐，老师拖了一会儿堂，吃饭晚了点。”

　　在还剩十分钟时，社团课上一同负责这次拍摄的学妹佟文琴终于赶到。

　　“没事，来得及。”丛青向她交代清楚要求，起身拍了拍裤子，“你先守在这儿，我去给他们拍点照片。”

　　因为四个班的两两对决是同时进行的，录像只需要有人盯着就行，但拍照得靠人去跑。丛青先给另外两个不熟的班拍了些候场照，再转回自己班。

　　周岑溪他们正在热身，一见丛青，纷纷咧开嘴，冲着她的镜头热情打起招呼。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太在意我。”她适当提醒。

　　赵政抓了把头发，说：“没看你，只是想对着镜头来几张帅照。”

　　“对对对，丛青你可把我们都拍帅点啊。”小前锋辉子说道，“别光顾着老周。”

　　周岑溪嗤笑一声：“长什么样自然就拍成什么样咯，到时候可别怪人家丛青。”

　　辉子嘲道：“哎哟哟，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替她说话了？”

　　周岑溪：“……我只是实话实说。”

　　“嘁！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前锋大黄也开始帮腔：“没错！”

　　“……”

　　看着五张各有各傻气的笑脸，丛青不禁琢磨起周岑溪究竟是傻气的源头，还是被这帮好兄弟传染的。他明明挺聪明的，尤其是给自己讲物理题的时候，抓她开小差一抓一个准。

　　比赛一开始，丛青便退到赛场外。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看篮球赛。其实她并不了解具体规则，只知道球进了框就算赢。

　　好几次她看到他们班队伍逆风时，周岑溪都能反应迅速地从队友手中接过球，跨到三分线外一步，直接屈膝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稳稳落入筐网。胜利的天平瞬间倾向他们队，全场都沸腾起来。

　　不得不承认，球场上的周岑溪看起来比平时更耀眼。他身穿短袖，裤腿卷起，露出手臂和小腿上清晰分明的肌肉线条，满含爆发力。额头上还绑了条运动发带，碎发随着奔跑、起跳、落地的动作跃动，眉宇间满是昂扬自信。

　　四班以21比19的成绩，拿到了争夺冠亚军的资格。

　　丛青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借着给他们拍完合照的时机，无比自然地递上手里的能量饮料。

　　“水。”她特别顺手。

　　“谢谢。”他无比自然地接过。

　　没有丛青想象中那样被太多人围观，也没有刻意起哄的声音。所有人都在各说各的，热热闹闹。连最近的赵政，看到周岑溪拿起她送来的水喝起来，也只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便转头继续和队友聊着刚才的话题。

　　或许是大家没去注意，又或许本就在意料之中，他们对她给周岑溪送水这件事，似乎并没什么太大反应。仿佛这水是他的，而她丛青不过举手之劳。没什么稀罕，也没什么特别。

　　谈不上什么失望，丛青只松下一口气，心想总算是完成任务，却也自嘲之前那些十足多余的担心，现在看像个笑话——怎么还把自己当成是什么女主角。

　　忽然间，周岑溪说想看她刚才拍的照片。丛青回了神，直接说“好”，然后打开了相机。于是，他站到了她身旁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和她一起翻看着相片。

　　丛青原以为他会对照片进行几句点评，没想到嘴里冒出一句却是：“好喝。”

　　丛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给的饮料。

　　“好喝你就多喝点。”她这么回。

　　周岑溪：“……”

　　不怎么解风情。

　　下半场很快就要开始，周岑溪把手里的水又塞回给她：“帮我保管一下咯。”

　　丛青怔怔望着怀里还残留着余温的半瓶水，心里琢磨着他的意思——等会儿还要她继续送，是吗？

　　然后下一秒，手里就又多出个水杯。

　　“？”

　　丛青抬眼，看见杯子的主人赵政正龇着牙笑：“跟老周一样，暂放在你这，谢了哈。”

　　其余三人也纷纷效仿。

　　一下子成为水杯大户的丛青：“……”

　　最后一场，丛青和佟文琴交换了任务，由丛青负责录像。

　　她盘腿坐在三脚架和并排放着的五个杯子中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周岑溪身上。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肯定更关注自己班的情况。

　　场上战况一时激烈，不分上下。丛青看得脖子酸痛，转头活动了一下，无意间瞥见丁宁荟刚出现在场外的人群中。上一场没见到丁宁荟的身影，她还为此纳闷过。只是，在看到对方手里拿了瓶水后，丛青又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仰头盯向摄像屏幕。

　　那点代表录像的红点正不断闪烁，她看得异常认真。

　　最终几经奋战，高二四班险胜。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吹响，五个男生立刻抱成一团庆祝。丛青看着这样热血的场景，倒也有所感触。

　　见周岑溪又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脸上满是克制不住的喜悦，丛青心里微动，拿起地上的所有杯子，正要抬腿上前，就见丁宁荟已经走了过去。

　　“周岑溪，恭喜你。这次给你准备了能量饮料，补充体力。”

　　丛青停下脚步，呆在了原地。眼下的场景，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她知道周岑溪会做出的选择，所以也不想落任何人的面子。

　　只是不知不觉间，她也没想到会和他这样心照不宣。

　　“谢谢，你的好意我收下了。”周岑溪果然没拒绝，只是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我得先喝我的水。”

　　丁宁荟心里五味杂陈。刚才吃完饭，她就被班主任临时叫去统计语文默写没通过的名单，尽管心里千万个不愿意，还是老老实实地加速完成，只为赶来看他的比赛。

　　之前每场比赛她都会去送水，周岑溪也许是顾及她的面子，每次都体面地接过来，却从没打开喝过。这下，丁宁荟更加确定了一个事实。她看向周岑溪正走向的丛青，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有点高兴。

　　丛青察觉到她那道落寞的视线，只好抿着嘴对丁宁荟尴尬一笑。

　　反正，别记恨她就行。

　　看到一行人勾肩搭背地走来，丛青会意地把五个杯子往他们面前一推，就像等待小朋友认领自己物品的幼儿园老师。

　　“恭喜，冠军们。”她祝贺道。

　　“你也是冠军。”周岑溪说，“摄影冠军。”

　　“……”

　　其他几个男生果然立马吐槽起来——
　　“噫！好恶心啊。”
　　“老周，撩妹不是这么硬撩的吧。”
　　“哎呦，听得我浑身难受！快给我看看是不是起鸡皮疙瘩了？”

　　“难受就去医务室。”周岑溪假意举起瓶子要揍他们，脸上也是笑着的。

　　丛青在一旁默默收拾设备，没说话。但她也觉得周岑溪中邪了，不然这么油腻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佟文琴拍完照来找丛青时，正好被赵政叫住：“同学，能不能给我们篮球冠军和摄影冠军一起拍个合照？”

　　“啊？”

　　佟文琴见几人都在憋笑，表情尤为精彩丰富，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她下意识去看丛青的反应，却见学姐依旧面无表情，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原本只想挤在边边凑个人头的丛青，被他们直接安排到了中间。她左边就是周岑溪，如果有人留心，不难发现他是微微侧着身站着的。与右边辉子的站位相比，他离她挨得近很多。快门按下的那一刹那，周岑溪抬起右手，在丛青身后比了个耶，像是给她按上了一副小耳朵。

　　这张照片最后被放到了校官网和公众号的文章里，一时间两篇帖子的点击率翻涨，流量爆棚。毋庸置疑，这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周岑溪。

　　有不少之前找丛青约拍的客人眼尖地认出照片里的女生就是她，特意来和她确认。

　　丛青无比熟练地回道：【嗯，是我同桌。】
　　客人激动起来：【我去！！！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身边有这位无敌大帅哥！！！亏我还和你聊了这么多八卦。】
　　丛青很无语，可奈何又不敢得罪这位金主姐姐，只能弱弱反驳：【要是我在你跟我狂骂你前男友的时候，突然来一句“诶，那个一中校草是我同桌哟”，你会不会气死？】
　　客人：【……也是。】
　　丛青：【对吧。】
　　客人问：【话说，你应该给他也拍过照吧？】
　　丛青说：【有，但只是随手一拍。】
　　客人：【按照你的水平，再加上校草的颜值，怎么拍都出片吧！怎么也不见你宣传宣传？肯定能让你客源更多！】
　　想了想，客人又回：【不行不行，你要是客源变多了，我找你约拍就得等好久了。还是少点好……】
　　丛青：【我真的谢谢你。】

　　她当然也有想到过这个点，只是觉得这样做会带来很多后续麻烦。更重要的是，她也怕周岑溪跑过来问她要宣传费。

　　她缺钱。

　　客人又问她：【对了，你后面哪天有空？申江那边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我想去拍照。顺便再跟我聊聊你的帅哥同桌呗。】

　　丛青：……

　　她心里是拒绝的，于是回道：【没问题的，我下下周日下午三点后可以哦。】

　　为了钱，她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