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爱情》今沂

23、哑巴亏 梦想，是日

　　丛青排队时，就听身后的两个姑娘聊得津津有味。话题绕来绕去，最后还是拐到了周岑溪身上。

　　这位大名鼎鼎的校草刚从窗口打完饭，正跟着身边一帮男生找位子坐。场面之轰烈，好像完全不懂“低调”二字怎么写。

　　平时丛青来食堂来得晚，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走了。这是她头一回见到这阵仗，只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人吃个饭都不消停。

　　没一会，排在她身后的女生朋友又聊起来：“诶，你真没觉得周学长和他同桌，叫什么来着……丛青，有情况吗？”

　　女生顿了顿：“是吗？”

　　“对啊，他们很暧昧诶。”

　　“我觉得还好吧。”她不以为然，“和同桌关系好点也正常，毕竟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朋友努嘴：“可我跟我同桌就不这样啊。”

　　“也不能这么比吧……”说着说着，女生忽然压低声音，“诶我去！你看排在我们前面的是不是？”

　　“啊？”朋友吃了一惊，仰头打量着，“……卧槽卧槽！好像是的。她这么高啊？”

　　“嘘，你小点声！”女生拍了她一下手，“这不废话？不然能当学长同桌？”

　　“……”

　　有那么一瞬，丛青还真挺想回过头和她们打个招呼——有一米七哦。

　　打完饭，她就找了个相对不起眼的小角落坐下。斜前方中间的位置，周岑溪和一群人拥在一起，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丛青回过头，继续安静地自顾自吃饭。

　　“嘿，丛青！”一道男声响起，“旁边有人吗？我方便坐这吗？”

　　她闻声，抬眼。看到个老熟人，比自己大一届的学长宋培桢。

　　“可以的。”丛青点点头，给他腾出位置，“好久不见，学长。”

　　宋培桢去年和自己同在一个摄影兴趣社团，关系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两人之前在课上交流摄影相关的技巧，但后来因为宋培桢上高三，没有了社团课，联系也就直接断了。

　　“嗯，我可没有好久不见你哦。”宋培桢放下餐盘，坐到她身侧，“这不刚在周一升旗仪式上见过你。恭喜拿奖，很厉害。”

　　丛青笑了笑：“谢谢学长。”

　　“客气什么？”宋培桢扒了一口米饭，“话说，你今天来吃饭倒是蛮早，平常这个点都没见过你。”

　　“嗯。”她说，“要去拍一会儿的篮球赛。”

　　“诶？之前你貌似都对这些活动没兴趣。”宋培桢果然也诧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是有我们班。”

　　“哎，真羡慕你们。”他叹气道，“要不是等会儿强制自习，我也高低来凑凑热闹。”

　　丛青安慰到：“快了，学长。也就还有一个多月能解放。”

　　宋培桢却苦笑：“你倒是说得轻松，这可是我最痛苦的一个月。等明年这个时候，你应该就会懂了。”

　　她抿了抿唇：“也许吧。”

　　“这次暑假你有什么打算？”宋培桢忽然主动问起，“去外拍吗？”

　　“还没想好。”丛青说，“但应该会。”

　　虽然她已经接好了几单七月份的预约。

　　“好，我暑假打算去云城那边。”他顿了顿，“如果你有意愿，可以一起。”

　　丛青抬起头，眼里有吃惊：“学长你是在邀请我？”

　　“你果然还是那么直接。”宋培桢失笑，“所以，有兴趣吗？”

　　云城坐落在西南边境，四季更迭，美得从不重样。盛夏时节去，正是满眼翠绿，玩水赏花的好时候。

　　但说到底和学长并不是那么熟，丛青婉言道：“我现在确定不下来，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没事，这也只是个初步想法。”宋培桢说，“具体得等我高考后再决定。”

　　“好的，学长加油。”

　　“丛青，你有想过以后干什么行业吗？摄影？”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每次总答得太散漫，丛青问道，“学长你呢？相比起我，你貌似更该考虑。”

　　“金融或者法律，分数够哪个就学哪个。”宋培桢喝了口裙带汤，说，“我很喜欢摄影，但是家里不支持。”

　　丛青倒也能理解：“长辈都一个观念，觉得赚不到什么钱。”

　　“那你家里？”

　　她稀松地笑：“嗯，态度一样。”

　　宋培桢大概也听说过她的情况，说道：“艺术专业肯定是国外资源更好，但也确实很烧钱。”

　　她半开玩笑道：“按照学长家情况，还需要考虑这些吗？”

　　“那也不是什么能直接躺平，继承家业的二代。”他耸耸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咯。你怎么想的？”

　　丛青没隐瞒：“我在努力攒钱。”

　　宋培桢懂她话里意思，又见她神色认真，不像在开玩笑：“这么说，是有留学打算？”

　　丛青淡淡“嗯”了一声：“只是个初步想法，钱远远不够。”

　　“厉害。”宋培桢还挺佩服她敢想的勇气，“那你也要加油！”

　　梦想，是日用品；而梦想成真，是奢侈品。

　　“好。”

　　丛青应着，又转头看了看周围。

　　从刚才起，她就莫名觉得有一道视线在盯自己。只是每次她有意去找，动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次她看依旧寻得无果，视线便又无意间就落到周岑溪那边。

　　有几个女生走到他们身旁的位置，里面仍然有那个补习班的同学。上次之后，她就有留意过，女生是五班的学习委员，叫丁宁荟。

　　丛青真心觉得，周岑溪上辈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这辈子怎么能欠这么多风流债。不过，自己上辈子可能也造了罪孽，要不然怎么每次都会被他牵连着倒霉。

　　丛青这么想着，暗自发誓这一世，她绝对要当个袖手旁观的老好人。

　　周岑溪旁边的男生特别有眼力见儿，特意给丁宁荟让了个座。几个人熟络地有说有笑起来。

　　正走神看着，宋培桢的声音传来：“饭菜不合胃口吗？”

　　“嗯？还好。”丛青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宋培桢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说：“看你这儿都拧在一起了。”

　　“是吗？”丛青自己都没注意，抬手舒展着面部表情，尤为自然地说道，“菜是有点油了。”

　　——请原谅她，肉还给她蛮多的1号窗口食堂阿姨。

　　“学长，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丛青没了胃口，端起餐盘准备去倒掉。

　　“等等，我也快好了。”宋培桢一口将剩下的汤喝完，用纸巾擦了擦嘴，“一起。”

　　食堂的廊道有些窄，无法让两人并排走，于是丛青跟在宋培桢的侧后方。他个子同样很高，挡住了她近一半的视线，和周岑溪不分上下。

　　事实上，学长也是学校榜上有名的人物。他身姿挺拔，长相周正，总给人一种满满的安全感。升高三前还没那么忙的时候，宋培桢负责每次学校活动的拍摄，因此还得了个“桢神”的谐音称号。

　　轮到宋培桢时，他很有风度地让身后的丛青先请。丛青没有扭捏，利落地将餐盘里的残渣刮干净。然而，就在她放好盘子回过头，却发现宋培桢被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周岑溪拦了下来。

　　“你好同学，等会儿我们有篮球赛，方便让我们先倒一下吗？”周岑溪很有礼貌。

　　“几个人？”宋培桢往他身后那一群人看去，还有女生。

　　“十个。”

　　“……多少？”

　　“十个。”

　　怎么好意思的？连丛青都差点没忍住。

　　“不好意思啊，同学。”宋培桢歉意地笑笑，“我是高三生，午自习要迟到了。”

　　“这样啊，抱歉。”周岑溪微微侧身给他让道，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飘向一旁。

　　他看到正等着学长的某个人，随机不耐烦地瞥开头“啧”了一声。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面孔，真是怎么看怎么烦躁。

　　“诶诶，老周！你不问问别人了吗？”见周岑溪准备排回队伍最后，大黄赶忙出声问道。

　　话音刚落，就被前后的赵政和辉子毫不留情地各在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大黄。”辉子头疼地说。

　　赵政也补上一句风凉话：“真是活该你单身。”

　　“你们不也单身吗？”大黄痛得直接嗷嗷大叫，“怎么好意思说我！”

　　“我真服了。辉子，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必须的！”

　　此刻，左右两边又同时挨了好几拳的大黄：“……”

　　天理在哪里？！正义又在哪里？！

　　可怜，无助，但大只的他心里悲吼。

　　跟在他们身边的丁宁荟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因为她发现周岑溪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走出食堂的丛青和她身旁的男生身上。

　　很久都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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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同桌？”宋培桢边走边问丛青。

　　“学长怎么知道？”印象里，自己好像从来没跟学长提过。

　　“你们俩之间的传闻最近多热闹啊。”他打趣道，“到底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丛青都快练成条件反射了，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你也知道，男女之间的八卦向来最受关注，还特别会捕风捉影。”

　　“道理是这样，但怎么从你这个年龄听到总感觉很违和。”宋培桢笑吟吟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同桌确实够帅，天天坐一起学习，赏心悦目的。”

　　“看来学长也这么认为。”丛青讪笑，“但事实是，因为他我碰到不少麻烦。所以，我只好哑巴吃黄连了。”

　　“是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