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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愿赌服输 自己的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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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青,你这次在比赛上直接拿了金奖。”
高衍泽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兴趣社团课没剩几分钟就要结束,丛青正低头整理着照片和笔记,闻言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住。
“嗯?”下意识的反应是难以置信,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拿了索加隆国际摄影赛的金奖。”高衍泽又重复一遍,语气里带着笑意,“这个奖含金量很高,对你的简历也会有很大帮助。恭喜你啊,丛青。”
“……好。”她的反应却出奇平静,“谢谢,高老师。”
看着丛青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高衍泽愣了一下,忍不住问:“怎么,不开心吗?”
“没有啊。”她顿了顿,也有些莫名,“我当然开心。”
“这还真没看出来。我怎么觉得我比你还激动呢。”他笑道,“记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婆,她肯定也会为你高兴。”
丛青点点头,心里却没底。毕竟从一开始,外婆就不太支持她学摄影。
“对了,丛青。”就在她准备离开教室时,高衍泽又叫住她,“下周一的升旗仪式,学校要在全校面前表彰你。你准备一个三分钟左右的发言稿。”
听到这话,丛青脸色变了几变,比刚才要生动得多。
“高老师,可以不去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他面露难色,“但这是德育处那边专门交代的,估计躲不过。”
“……好吧。”
丛青垂下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开心是真的,烦闷也是真的。对于她来说,在全校面前讲话,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所以,这究竟算是奖励,还是惩罚。
从多媒体室回教室的路上,会经过篮球场。虽然现在已经下课,仍有不少男生聚在那里打球。几乎只一眼,丛青就发现了周岑溪的身影。
他实在太好认,毫不费力。
一群人投完最后一球,三三两两地散场。这周轮到周岑溪收拾,他把球一个个扔回筐里,正拖着筐往器材室走。一个女生忽然从旁边冒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是上次春游时叫住他的那个课外补习班同学。
五班的。
其实这不算什么稀罕事,周岑溪哪天不招桃花才奇怪。但让丛青停下脚步多看几眼的,是女生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
那个女生在叫住周岑溪后,就直接递了上去。尽管脸上已经羞得通红,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行为却还是那么果敢直接。
丛青心生佩服。
然而,周岑溪垂下眼没有接,只冲她抿唇笑了笑,就继续往前走。女生不甘心,不依不饶地继续跟过去。
丛青收回了视线,转身往教学楼里走。只是心里在想,跟周岑溪的那个赌约,总不至于是打算在全校面前拒绝自己。下回,她不会再跟任何人打赌。
莫名地,有些生气。
……
立春过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隐隐竟有了初夏的闷热踪影。
周岑溪打完球回来,满头是汗,一进教室就连抽了几张纸巾,低头擦脸。丛青明明没怎么动,额上也冒出一层薄汗。
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卷起的风却解不了几分热。她起身走到窗边,将后窗推开一些。
转身时,正好看见周岑溪仰头喝水,汗珠顺着滚动的喉结滑下,没入衣领,消失不见。她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挪着碎步走回座位,清了清嗓子。
“周岑溪。”
他知道,丛青喊他全名时,通常是有话要说。于是,他学着她的语气:“嗯,丛青。”
她先酝酿了一会儿,从课桌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和试卷,然后才像是随口提起一般:“我拿金奖了,你赢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云淡风轻,正是她所计划的。
周岑溪愣了愣,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这反应,倒是和她当初如出一辙。
“我摄影比赛得奖了。”她放慢语速,又说了一遍,“周岑溪,我愿赌服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课铃响了。隔着嘈杂的铃声,丛青望见周岑溪脸上的表情,是比她要明显千万倍的欣喜若狂。
打个小赌而已,赢了有这么值得开心的吗?
这节课前是眼保健操,短短几分钟的闭眼时间里,丛青察觉到旁边接连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皱了皱眉,那动静随即停了,但紧接着肩膀就被人戳了戳。周岑溪压低声音问:“丛青,到时候你会来给我送水吗?”
丛青被他扰得有些烦,没睁眼,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哦好哦。”
没过一会儿,他又凑近过来:“丛青,我刚没听清,你拿的是金奖吗?”
“……”
“周岑溪。”丁老师的声音猝然响起,像无情的铁面修罗,“再讲话就让值日生记你名字了。”
周岑溪吓得一激灵,赶忙坐正:“没问题,丁老师。”
“值日生,记下名字。”丁老师毫不留情。
“啊?”他难免不服,“丁老师,这也算?”
“再记一次。”
“诶?别啊别啊。”
“第三次。”
“……”
全班哄堂大笑,连丛青也忍俊不禁,差点憋出内伤。她原以为周岑溪总该彻底安分下来,没想到这家伙趁着老师转身写黑板的工夫,又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看吧,我说什么。
丛青惊奇地转头看向他,只见他冲自己挑衅地挑了挑眉,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看吧,好学生也会开小差。
她在纸条上跟了一行:好好听课!
周岑溪看着那四个可爱字迹,又洋洋洒洒地提笔写了个:哦。
接着:你也好好听课!
“……”
眼看是要用纸条聊下去的架势,丛青瞪了他一眼,便看向黑板做笔记,不再搭理他。
高二四班的篮球队势头一直很猛,周岑溪他们没打几场就顺利晋级了。丛青向来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所以从始至终一场都没去看。
周岑溪回教室时,就看见自己的这位同桌在座位上认真地写着长篇文稿。他拉开椅子,故意咳了几声。
“打得怎么样?”丛青其实头也没抬。
“不错,进半决赛了。”他故作淡然。
丛青手上笔没停:“哦,真厉害。”
“嗯……”周岑溪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她的下文,不死心地试探问,“你会来总决赛的,对吧?”
丛青反应慢了半拍,点点头:“不是要来给你送水?”
太好了,她没忘。
周岑溪暗暗松了口气。然后他见丛青一直埋头奋笔疾书,连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又忍不住凑上前:“你在写什么呢?”
丛青下意识遮住那张纸:“没什么,就是个演讲稿。”
想到下周一要在全校面前发言,她就觉得难为情。
“演讲稿?”周岑溪无比了解学校那点特性,脑子转得很快,“因为得奖了要发言吗?”
“嗯,对。”丛青无力地趴到桌上。
也许在一些同学眼里,这是一种荣誉嘉奖,但丛青实打实地觉得,她宁愿给周岑溪送水千万次,也好过这样讲话三分钟。
“这也太尴尬了。”周岑溪眼里多了几分同情,“祝你好运吧。”
看吧,连好同学都避之不及,更何况她呢。
最后,丛青修了好几版稿子,才在高衍泽那里通过,不过还是遗留了一些问题。
“你这能说够三分钟吗?”
要命,这还是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丛青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够就不够吧。我不想改了。”
“行吧。”高衍泽失笑,拿她没办法,但还是争取道,“德育老师关照,最好可以脱个稿,行吗?”
丛青问:“可以说不行吗?”
“恐怕是不能,尽量吧。”
“那就是行。”
其实丛青没太所谓,嘴上这么说,心里才没当一回事。
这就好比情场上那些渣男惯用的招数——嘴上说着“我爱你”、“我给你我的心”,行动上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动动嘴皮子的事,有谁不会?
至于从未有过感情经历的丛青怎么会知道这种套路,还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位客人来找她拍失恋写真,一整天都在跟她吐槽前任的离谱事。
丛青听得大开眼界,连连感叹:“这都行?”、“还能这样?”、“这种话你也信?”……所以说啊,同样的道理。到时候真等自己站到上台了,老师们难不成还会把她赶下来?这便叫,学以致用。
周一的升旗典礼上,丛青自然是带着稿子去的。台下候场时,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高一年级的主持人学妹介绍自己的摄影经历。不得不说,听别人叙述自己那被提亮过的履历,倒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今天,我们怀着喜悦的心情,举行隆重表彰。我校高二年级丛青同学,在索加隆国际摄影大赛中勇夺金奖,为学校争光添彩!”
“丛青同学热爱摄影,长期坚持用镜头捕捉光影与美好,课余潜心钻研拍摄技巧,在光影构图中打磨技艺,凭着对摄影的执着与热爱,最终斩获国际大奖,这份荣誉来之不易。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丛青同学上台发言!”
尽管做了两天的思想工作,但显然还是不够,丛青依然紧张得不行。伴着底下雷鸣般的掌声,她深吸一口气走上主席台。她大体装得从容不迫,但学妹肯定发现了她接过话筒时手都在打颤。
丛青微微垂眼,看着底下的一个个小矩阵,恍然生出一种自己在当皇帝的错觉——原来从上面看,竟能看得这么清晰。
“大家好,我是丛青……”
她声音透出紧张,下意识地去寻找某个谁。虽然极不想承认,可当目光直直撞上的那一刻,丛青本就加速跳动的心脏,更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甚至,一声比一声烈。
因为她看见,自己的同桌正朝着她,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