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爱情》今沂

20、吸引力法则 想要，就会

　　周岑溪看向她。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总让他觉得难以参透。说实话，他对她一直有种探索的兴趣：“那你想当什么？”

　　承接话音的是短暂安静，随后快门声接连响起。

　　丛青盯着取景框，拍完几张，把他胃口吊地十足，才不紧不慢道：“要当就当地球霸主。”

　　“嗯？人类吗？”

　　“微生物。”

　　“……”周岑溪听得一愣，直呼，“牛逼。”

　　丛青总是出人意料，正经里带着搞笑，却又在情理之中。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就见识过她的特立独行。

　　“丛青，你拍这些照片是打算参赛吗？”

　　她抿了抿唇：“倒也没那么功利。”

　　但也没差多少，其实是想放进申请学校的作品集的。

　　“对了。”周岑溪随口问道，“开学初你参加的那个国际摄影大赛，有消息了吗？”

　　毕竟用了他的剪影照，丛青回答：“进决赛了。”

　　“哟！”周岑溪眼睛一亮，“看来有希望拿奖？”

　　“也不一定。”

　　“我觉得很有机会。你拍得那么好。”

　　丛青摇摇头：“比我厉害的人多的是，我根本不算什么。”

　　她不是在谦虚，而是有感而发。

　　周岑溪却斩钉截铁地说：“可我觉得，这次你一定会拿奖。”

　　丛青被他这么一说，脑子有点懵：“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真的很厉害啊。”周岑溪挑眉一笑。

　　对上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丛青心里总会微微一颤。那种意气风发，她很难拥有。

　　只是下一秒，就听他继续说：“更重要的是，这张照片拍的是我。”

　　“……”

　　瞬间，丛青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就烟消云散了。这回终于轮到她反击：“周岑溪，真没想到你也够自恋的。”

　　饭点时分，两人坐在露天的游客区，草草解决自备的干粮。过往行人匆匆不绝，几乎每一个都要朝他们这边看上一眼。

　　当然，大多应该都是来看自带焦点光环的周岑溪的。

　　丛青被盯得实在有些受不了，把剩下的几口面包全塞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往下咽，噎得她只好猛灌了几口水。

　　“丛青，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周岑溪看着她鼓鼓的两颊，失笑，“又没人跟你抢。”

　　丛青没搭理他，只是通知：“我打算去拍照了。”

　　“这么快？”他看了眼时间，“才休息二十分钟。”

　　“没事，你继续歇着吧。”她弯腰收拾起垃圾，“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不不，我跟你一起。”

　　周岑溪连忙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吐司两口塞进嘴里，这下轮到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有些滑稽。

　　丛青看到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又扫了一眼旁边：“你确定不用和赵政他们打声招呼？感觉他很想来找你呢。”

　　——不远处，赵政和陈筱筱一行人望眼欲穿，看向他们的好奇目光简直过分明目张胆。

　　“不用管。”周岑溪瞥了一眼，冷哼，“他不是都说腻了？”

　　丛青：“……”

　　周岑溪整理完，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全新未拆封的扁糖罐：“薄荷糖，海盐柠檬味的。尝尝？”

　　丛青第一次见这种包装，光是配色就透着一股清凉。她没跟他客气，伸手接过一颗丢进嘴里：“这次是从哪儿搞来的？”

　　“日本。”给了她之后，周岑溪自己也吃了一颗，“味道怎么样？”

　　糖果的甜味带着柠檬清香，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咸，像是在夏日海边喝了一口泡着半颗咸柠檬、满是气泡的甜苏打水。

　　“好吃。”她如实评价，“很清爽。”

　　于是，周岑溪直接把整盒塞进她手里：“既然喜欢，送你了。”

　　丛青有些讶异：“你不要了？”

　　他纠正道：“不是不要，是送给你吃。”

　　“周岑溪。”她吸了一口气，“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嗯？哪里奇怪？”他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摸了摸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啊。”

　　“……”

　　看他插科打诨，丛青没再回答。她知道就算自己说了，周岑溪肯定又会全盘否认，还要反过来怪她想多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取其辱。

　　除去热带鱼群，丛青也很喜欢水母馆。这些半透明的无脊椎生物，在水槽里随灯光流转而变幻色彩，像来自外太空的异类，美得不真实。

　　馆内灯光依旧昏暗，人也不多。一踏进去，就让人恍惚觉得误闯了异世界。水母没有骨头，是柔软的透明水晶，怎么拍都漂亮。

　　周岑溪一个接一个地看过那些圆形水槽，最后驻足在一面巨大的玻璃展缸前，停在丛青身侧。

　　她正低头翻看刚刚拍下的照片，神情专注，连他靠近都没察觉。而且，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微微扬起，弧度虽浅，周岑溪却一眼就发现。

　　他了解她。

　　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向相机屏幕。

　　“拍得真好。”他低声说。

　　他冷不丁的出声，着实把丛青吓了一跳。手一抖，相机险些滑落。周岑溪心也跟着一提，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抱歉，怪我。”他露出歉意的笑，“吓到你了。”

　　玻璃窗内透出澄净的光，将那双真挚的眼睛映得愈发清亮，这向来是他最犯规的绝招。

　　丛青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飘浮在海水中的水母群。

　　“你总爱说这种糖衣炮弹，哄人开心的。”她似乎刀枪不入。

　　“没有啊。”周岑溪转向她，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丛青，我是认真的。包括上午说你会拿奖，并不只是随口玩笑。”

　　闻言，她呼吸微滞，极轻极轻。

　　水槽里的灯又转成冷调的紫蓝色。丛青不知从哪听说的，这个光打在人身上最好看。面前的周岑溪就是最好的示范——他头发乌黑，皮肤雪白，眉目清明，嘴唇红润。明明大家该有的也都有，可为什么偏偏长出来就是不一样？

　　“借你吉言。”她关掉相机。

　　“大赛什么时候出结果？”

　　“下周吧。”

　　“那正好。”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丛青，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丛青蹙眉，不懂周岑溪这次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他说：“如果你拿了奖，三周后的篮球总决赛，你来给我送水，怎么样？”

　　校篮球赛这周才刚刚开始在同年级比拼，他们都还没打几场。丛青质疑：“你就这么自信能赢？”

　　“能赢，当然能赢。”周岑溪说，“丛青，你听过吸引力法则吗？”

　　“那是什么？”

　　“一种心理暗示。你心里念着什么，什么就会向你靠近。所以老一辈常说，平时说话要避谶，也是这个道理。”

　　丛青似懂非懂：“按你这么说，我一直都想发财，为什么没实现？”

　　“时机未到，但心诚则灵。”周岑溪高深莫测地一挑眉，“指不定，你正走在发财的路上呢。”

　　这话中听，丛青觉得有几分道理。

　　“所以——”他看向她，“敢不敢赌？”

　　“……如果你输了，我要没得奖怎么办？”

　　周岑溪显然早有准备：“那以后你就不用每次都听我讲物理题了，随你心情。”

　　“……”

　　她该死的动摇了。

　　这段时间，也不知他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得知她上次物理月考考了年级倒数后，周岑溪就特意去找物理老师，主动申请给她补课。要知道，他考了年级第一，老师自然是喜出望外，满口答应。

　　他知识点讲得不错，可丛青总觉得自己真不是学物理的料。每个数字、每个符号她都认识，可一旦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每次她听得昏昏欲睡，周岑溪就会点她额头，毫不留情地把她敲醒。这人做起老师来一丝不苟，简直苦不堪言。所以，这么诱人的条件摆在眼前，试问有谁能招架得住？

　　丛青想，送瓶水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问题，成交。”

　　周岑溪抬起右手，向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几岁了，还这么幼稚？”她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抬手和他极快地勾了一下。他的手很大，手指也长。擦过肌肤时，暖暖的，勾得丛青一阵轻微的痒。

　　人或许就是这样，一旦许下某个约定，即便嘴上硬说不在意，心里却总忍不住去惦记那一天的到来。

　　像是期待，又隐隐有点害怕。

　　春游回程的大巴上，丛青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一遍遍演练到时候在赛场上为他送水的场景。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低低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今天的拍摄好像真把身边这个自告奋勇的助理给累坏了。周岑溪一上车就犯起困，没几分钟就彻底睡去。

　　肩头蓦地一沉，丛青视线从车窗外收回，发现是熟睡中的周岑溪把头靠了过来。几缕碎发蹭到她脸颊，痒痒的，有点难受。

　　可丛青不敢动，只怕吵醒他会让眼前这场面更尴尬。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只可惜毫无作用。温热的呼吸一下下落在她颈侧，丛青心跳越来越快，擂鼓一样，咚咚咚地响。

　　好在，睡梦里的人大概也觉得不舒服，头又慢慢歪向了另一边。她暗自松下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读书的日子并没有因为这次春游改变什么。

　　他们照常上课、下课、吃饭、喝水、打球。只是在偶尔的瞬间，也许会不约而同地期盼那个法则能成真。

　　想要，就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