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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春游 “要不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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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青看那女孩眼生,打算撇下周岑溪先去教室。结果脚还没抬起来,身后的书包带就被人一把扯住了。
“等我一下。”周岑溪说。
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女生小跑过来,开门见山:“周岑溪,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你看见了吗?今天海洋馆,我带你玩啊。”
这么直接,甚至有点突兀,丛青倒是很佩服她的果敢。
“不好意思啊,我忘回了。”周岑溪又露出那副惯用的、挑不出毛病的标准笑脸,“今天得帮我同桌弄摄影作业。”
丛青:“……”
果然!就知道周岑溪叫住她准没好事。
那女生自然是认得丛青。她目光扫过来,问:“你好,还需要人手吗?我也可以帮忙。”
还是这么直接。
她正当有些为难时,周岑溪接过话头:“不太方便,丛青这次的摄影作品需要保密。”
他倒真是张口就来。不过丛青也只能配合地点头。
“这样啊。”女生见状也没多纠缠,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那算咯。”
说完便先走了,倒也洒脱。
“她是二班的,周末补习班认识的。”周岑溪向她解释似的补了一句,“不太熟。”
“哦。”丛青随口应道,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别老拿我当挡箭牌?因为你,我都得罪多少人了。”
“这次真没拿你当借口。”周岑溪摊开手,“我只是陈述事实。”
“……”
丛青被他这无耻的言论打败了,一甩脸,闷头就走。
“哎,等等嘛!”他在后面紧追。
“走开,别跟着我。”
她这下是真来了脾气。
前两次春秋游,每次早上班里集合时,赵政都会来找周岑溪,于是和丛青换座位。可今天一进教室,却见他老老实实坐在自己位子上。
她本就因为周岑溪憋了一肚子火,这下指望落了空,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男人果然靠不住,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丛青不死心,干脆走过去问:“赵政,你不坐过来吗?”
“啊?不用了吧。”赵政惊讶,“老周不是说他要……”随即又见她身后跟进来的周岑溪,正疯狂朝他使眼色。于是,他话锋极其流畅地一转:“我这次不打算跟他一块儿,腻了。”
丛青:“……”
果然,他朋友也是满嘴跑火车。
丛青坐回自己的位置,看都没看一眼身旁已经老实装乖的同桌。周岑溪倒也不恼,依旧乐呵呵地跟在她身边。
以前春秋游,丛青总是一个人占着大巴上的双人座,因为从来没人想过要和她坐一起。不过这次,周岑溪明显是打定主意要坐她旁边。
丛青不想搭理他,索性装作没看见,一直望着窗外。
班里其他同学看到这一幕,又开始对他俩之前的绯闻窃窃私语。有些人没压住音量,八卦直接飘进了她耳朵里。
丛青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这个罪魁祸首,周岑溪却已经戴上耳机闭目养神,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她气鼓鼓地也塞上耳机,两眼一闭开始睡觉。
渐渐地,车厢里的说话声低了下去,大部分同学似乎都睡着了。四下安静,在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中,周岑溪缓缓睁开了眼。
他侧目看向身边,目光落在她熟睡的侧脸上。她神情恬静而平和,少了几分清醒时的清冷疏离,终于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耳机里正传出深情的男声,是最近网上火得不行的一首欧美单曲:“——I'll give my all to you. You're my end and my beginning.”
一缕碎发垂落在她微倾的额前,周岑溪担心会戳到她的眼睛。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拨,却在快触碰到的那一刻停住了。
总归,不太合适。
他垂下手,又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至少耳机里的歌曲已经切换过好几首,至少久到发现丛青都有要醒来的迹象。
朦朦胧胧间,丛青又被那股熟悉的温柔香气包围。她本能地往里缩了缩,却在下一秒陡然清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外套,转头看向这件外套的主人,发现人似乎是在熟睡。
大巴开了冷气,往她脸上呼呼吹着,丛青却依旧热得出汗。她只微微一动,就惊醒了旁边的人。周岑溪毫无预兆地睁眼,视线就这么直直撞上她的。
丛青动作一时僵住,脑子乱成一团,话也卡在嘴边。
“……我有点热。”丛青把外套取下来,递还给他,“不过,谢谢。”
“哦,没事。”周岑溪接过来,直接穿上。
她却止不住红了脸。他的气息都快成独家标签,连在自己的梦里都绕不开。
“有想好今天拍点什么吗?”见丛青睡了一觉,似乎没再跟自己生气,周岑溪又开始活跃起来。
她点点头,说:“鱼。”
“……”
很棒的回答,棒到周岑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丛青看着周岑溪复杂的脸色,心里越发觉得他最近很古怪。
嘴上说她太自恋,可一举一动都透着点暧昧。丛青不是木头人。在这个躁动的年纪,身边有个适龄的帅哥频频示好,谁能不多想!
她转头望向窗外,看着街景如疾风般向后退去,念头刚在心底浮起,随即又退去。
……
放眼整个海洋馆,丛青还是最喜欢那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隔着玻璃远远看去,它们就像一簇簇深海里会呼吸的花。
周岑溪安静地站在一旁,看她在游鱼摆尾中穿行,举着相机不停寻找合适的光线,乐此不疲。水波浮浮沉沉,光影透照下来,整个水族箱都仿佛变成了一场流动而沉默的梦。
突然,丛青转过头:“如果你站累了,可以跟我说。”
周岑溪望向她的侧脸,却怔怔出了神。水幕的灯光不算太亮,却恰好成了天然的光影板。她说话时,一群通体茭白的蝴蝶鲤刚好从身后游过,尾鳍飘逸,仿佛拖曳的珍珠头纱,五光十色。
随即他又很快回过神,轻咳一声:“没事,我不累。”
等丛青转回去继续拍照,他赶忙活动了下脚踝。
确实有点酸。
当然,丛青也不是一直在拍照。每个馆里拍到几张满意的后,她就会把设备往包里一扔,转而饶有兴致地看起墙上的介绍来。
“十一点半有场白鲸表演。”周岑溪对照着演出时间表,忽然出声问她,“要不要去看?”
丛青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五分钟。
“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白鲸馆离我们这并不远。”他指指手上的游览地图,“跑过去肯定行,走不走?”
丛青几乎只花了一秒思考。
“哦。”
她觉得自己太疯狂,居然真的和周岑溪一起,肆无忌惮地在路上跑起来。
今天的阳光并不炽烈,是春和景明的晴朗温暖。可跑到最后,丛青还是捂出一身汗,她也分不清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被路人看得害羞。
等两人赶到白鲸馆,表演刚开始。悠扬乐声从馆内透出来,白鲸池的玻璃墙外围满了人。
里外三层,有学校同学,也有陌生的路人。
丛青见状脚步一滞,正迟疑间,手腕却被周岑溪拽住。他带着她侧身挤进人群,三两下便钻到栏杆边,占了个空位。
此时场馆里人头攒动,闷热感比外头更甚几分。丛青个子不算矮,可被前面的人群挡着,还是什么都看不见。额角不断在冒汗,身后又传来若有若无的气息。于是,一向沉得住气的丛青,忽然就没了耐心。
周岑溪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凑近:“看不见?要不要我帮忙?”
他是好意,可说话时喷薄的热气拂过耳廓,还是让丛青脊背瞬间绷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偏了偏头,问:“怎么帮?”
“举你起来咯。”他用眼神示意旁边。
是一位年轻的父亲正将年幼的女儿高高举起,让她骑跨在自己的后颈上看表演。
周岑溪神情认真,嘴角却挂着明显的玩味笑意。丛青也知道他在逗自己,索性语出惊人:“所以,你是想当爸爸?”
“呃?”他呛咳了好几声,好一会才说,“……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周岑溪反而被自己闹了个红脸,丛青就忍不住想笑,还以为他有多老成。
“不用了。”她撑住栏杆,踮起脚,“我可以靠自己。”
尽管视线依旧被遮住一半,尽管踮着脚也才堪堪到他眼睛的位置。
丛青从头到尾只看了个大概——面前一半是人头,一半是鱼尾。表演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散场后人潮渐散,她终于有机会走近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白鲸馆不像热带鱼池,这里没有珊瑚、海草或石子点缀,只有一整片深沉的蔚蓝。宛如真正被阳光有限照入的汪洋海底。
有明有暗,大致模糊,叫人看得不真切。丛青望着那白鲸在深蓝里缓缓游弋,总忍不住会思考起,它在这里是否太孤独。
“听说白鲸智商很高,相当于六岁小孩,还有自我意识。”周岑溪走到她身旁,顺手接过她的包,“所以它们或许知道自己被圈养在这里,并不自由。”
“真残忍。”丛青举起相机,“它们本该属于大海。优胜劣汰,才是自然法则。”
“嗯。”周岑溪若有所思,“如果可以,下辈子我就想当条海里的鱼,无拘无束,还不用考试。”
“但鱼会被人吃掉。”她一本正经。
“那就当深海鱼。”
“那也会被鲨鱼吃掉。”丛青依然面无表情。
“呃……”周岑溪认真想了想,给出了答案,“深海鲨鱼。”
这个回答似乎终于完美到无懈可击。
丛青没再反驳,只侧过脸看他一眼,随即又转回去,淡淡问:“怎么不问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