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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约定 她才不要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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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岑溪握住自己的手指都已热到发烫,丛青无语地说:“是你别怕。”
她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在光亮映亮自己脸的同时,身旁传来一声意料之外的惊叫。
“——啊!!!”
等周岑溪反应过来,他瞬间羞红脸,转头趴到桌上。
丛青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是罪魁祸首,却忍不住笑起来:“你还好吗?”
说实话,认识这么久,周岑溪还是第一次听见她笑得这么爽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换作平时,他大概会觉得新鲜。可现在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只觉羞愤欲死,根本不想搭理她。
丛青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见同桌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米,脑袋埋得低低的,死活不肯抬起来。她还算是良心发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说着,她正要起身去开灯,却被他一把拉住。
“别开。”周岑溪压低声音,“昨晚失眠,看了部恐怖片。丛青,你刚才那个样子,简直跟片子里的女鬼一模一样。”
“……”
原谅她,笑点和道德正在疯狂打架。
丛青感受到手腕处再次传来属于他的体温,还带着私密而细微的颤意。她担心周岑溪情绪会就此崩盘,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哄小孩似的递过去:“擦擦?”
周岑溪犹豫片刻,最终松开手:“不要,我没事。”
丛青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光束在昏暗的四周散开,瞬间照亮了空气里无数细小的浮尘。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才发现周岑溪眼尾通红,鼻尖和嘴唇也都泛着淡淡的粉色,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在强光下清晰可见。
丛青收回视线,起身去按教室灯的开关,却发现灯依旧没亮。她回头看了那颗熟透的“水蜜桃”一眼:“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回家吧。”
“哦。”他呆呆的,却也乖乖的。
临走前,丛青也没忘周岑溪交代的事,顺手拿起桌上的那几份礼物。然而,手机光线实在太有限,一路上走得丛青磕磕绊绊,频频撞到他。
“抱歉。”在又踩周岑溪一脚后,她解释道,“我没看清。”
周岑溪还没有在意这个,只是问:“丛青,你是不是有夜盲?”
真是有够敏锐。她也没隐瞒:“嗯。”
“我带你走吧。”他很自然地把手伸过来,说,“等会儿下楼有台阶,别摔了。”
丛青脚步一顿,低头瞥见微光照亮的那只修长干净的手:“不太好吧。”
但说的是“不好”,而不是“不要”。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抓我衣服。”周岑溪语气听上去随意,却精准戳中她的心事。
丛青没再多忸怩,抬手抓住他的袖子。
在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格外灵敏。
丛青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心跳骤然加快。不过好像,周岑溪也一样。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四下寂静中格外清晰,都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今晚,市一中的电断得彻底,连操场那几盏路灯也没能幸免。等走出漆黑的教学楼,丛青才勉强看清身边人的轮廓。月光洒落,仿佛为他披了层单薄银纱。不生硬,反显柔和,似朗月清风,刚刚好的模样。
心跳还在加速。
电是在他们刚踏出校门时来的。丛青回过头,望向重新亮起的校园。忽然庆幸,到底是夜色寂寥,刚好能遮掩住那点谁的鬼迷心窍。
走到后门的停车处后,丛青要把手里的礼品袋递还给他。但周岑溪没接,说:“你拿着吧。”
她愣了愣:“这不是别人送你的吗?”
“嗯,但里面都是些零食什么的。你太瘦了,多吃点。”
丛青沉默了几秒:“人家的心意,你转手给我,合适吗?”
“吃的而已。”周岑溪举了举剩下的那个礼品袋,“别的东西还有贺卡什么的,我就拿走了。”
别的东西里,也包括了她的枕头。
他都这么说了,丛青也没再多推辞,抬将袋子放进了车筐:“行吧。谢谢。”
夜晚的马路,总让人觉得和白天不太一样。
申城是一座繁华的不夜城。
早高峰时,公交车和地铁里挤满了赶着上班的人;而到了晚上,写字楼的灯一关,街道便华灯初上,霓虹交错,呈现出另一番热闹景象。路边小店亮起灯红酒绿的招牌,门口聚集着一群群穿着亮眼的年轻男女。他们两两相拥,欢声笑语不断。
丛青侧目匆匆扫过,继续往前骑。
忽然,周岑溪转过头看她,冒出一句:“这周五的春游,我们一起吧?”
这趟春游,高二年级是要去海洋馆。出片的好地方,丛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下意识就拒绝:“我是去拍照的。”
“正好啊,我给你当助理。”周岑溪倒是不在意。
这个提议让丛青很心动。有人帮忙拎包,总能省不少力气。她想了想,还是提醒:“你要是跟着我,恐怕什么都玩不了。”
“无所谓咯。反正海洋馆也就是看几条鱼,怎么玩都是玩。”周岑溪冲她咧着嘴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丛青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觉得这人真傻。花钱买的春游门票不玩,非要来陪她浪费时间。
还隔了下一个路口很远,周岑溪就开始提前减速。
一秒,两秒,三秒……信号灯由黄转红。
丛青在线后停下单车,提醒道“:你等会儿该在这里拐了。”
“嗯。”周岑溪应了一声,又忽然叫她,“丛青。”
“嗯?”她偏过头。
“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周岑溪屏住一口气,朝她控诉,“我等了一整天的。”
丛青望向他,夜色下那灼灼的目光。他视线深沉,仿佛要轻易将人吸入。她心跳鼓噪,似有某种情绪即将失控,疯狂生长、外涌。
此时路口另一侧的绿灯已经开始闪烁,没剩下几秒。
“周岑溪,生日快乐。”丛青如他所愿,其实原本也打算这么做。
终于,眼前信号灯跳成绿色的瞬间——
“明天见。”她踩下脚踏板,几乎是落荒而逃。
周岑溪望着她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
明天见。
丛青到家后,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外婆见她拎着好几个礼品袋回来,好奇地问:“青青,这些是朋友送的?”
她摇摇头,睁眼说瞎话:“没有,之前约拍客人给的。”
话虽这么说,她却心虚得很,晚饭一吃完就溜回了房间。
周岑溪给她的礼物,远不止他口中简单的一句“都是些零食”。笔记本、便利贴、钢笔,每一样日常文具都包装得格外精致。
丛青随手上网一查,果然都是品牌货,价格不便宜。她点开与周岑溪的对话框,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算了,反正说了他也不会收回去。周岑溪这算盘打得倒精。拿别人送的东西,来给自己做人情。
她正忿忿想着他,高衍泽的微信忽然弹了出来:【丛青,你入围决赛了。这次很有希望拿奖。】
说的是索加隆摄影大赛。
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一下子把丛青的注意力拽走。可转念想起,她投的那张照片还是跟那家伙有关。
“……”
见鬼了。
她最近确实太不对劲,总觉得周岑溪的身影像条癞皮狗,时不时就黏进生活里。
或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有几分道理,同桌的失眠传染给了她,丛青这些天也开始辗转难眠。
她想,总不该是在盼着春游吧。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连着几夜翻来覆去,丛青不禁懊恼起来。周岑溪说送她的枕头有点效果,早知道下单时,也该给自己买一个。
从小到大,春游当天的心情总与平时上学不一样,那是一种在忙碌学业中难得的、心安理得的放松。
丛青骑着车,远远就瞧见马路旁边停满了旅游大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身后背着的书包看起来都没那么沉重了。
她在后门停好车,正好碰上同样刚到的周岑溪。想起前两天的事,丛青心里难免有些尴尬。但出于礼貌,还是冲他问了声“早”。
周岑溪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对所有人都热情满满,仿佛天生有用不完的精气神。
她挺羡慕。
顾虑着两人的传闻,丛青下意识放慢脚步,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些距离。
可周岑溪却不以为意,见她几乎在以龟速前进,终于忍不住问道:“今天设备很沉?”
“没有啊。”
“哦。”周岑溪说,“我还以为你包太重,所以才走这么慢。”
“……”
丛青想了想,还是决定心直口快地说:“避避嫌。”
周岑溪莫名其妙:“我俩又没什么事,避什么嫌?”
“……”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周岑溪本来就长得显眼,属于套个麻袋上大街都能引人注目的类型。
而且现在一大清早,绯闻的另一位主角,丛青女士,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和他并肩走着,自然是招来更多八卦目光。
那些四面八方的视线落在身上,丛青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也不好说什么。不然,周岑溪八成又要笑自己想太多。
她才不要再被人说自恋!
只是两人前脚刚跨进教学楼,身后就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喊着周岑溪的名字。丛青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果然,这人走在哪里都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