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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医院 我可能有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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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倒数,十、九、八...”
耳边骤然传来新年的倒计时,“陈无秋”赤脚走回到客厅,这才发现电视竟然一直是开着的。偌大的屏幕上铺满了热烈的红色,红灯笼高高挂起,演员身穿红礼服立于舞台,欢呼声、尖叫声响个不停。
聒噪,难看,碍事。
“咚”一声闷响,电视从中间裂开,“陈无秋”右手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珠渗出来,他拿着椅子的手微微颤抖。
电视“滋啦滋啦”的响,屏幕闪烁着大片雪花,内部电线结构暴露,乱成一团。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看着家里这一团乱,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宁静,这几日的阴郁和烦闷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混乱让这个家不再是空荡荡的。
来福小心翼翼地凑近他,鼻尖嗅了嗅地上的血迹,又抬头望向他,发出几声低低的喵呜。
手里的椅子被他随手扔到一旁,他缓缓蹲下身,轻轻抚摸小猫的脊背,血抹的到处都是。
来福脚下踩着今天没贴上的春联,一片一片的,怕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小猫撕着玩的。他随手拾起脚边的一块,皱皱巴巴的纸,也就剩上面“逢春”两个字还算整齐。
逢春...他嗤笑一声。真是笑话,自己28岁早死在了秋天,哪来的春?
不过是偷来的命,竟也奢望着苟活。
窗外烟火映满天,他呆坐了许久,久到双腿麻木他才起身。胃里还是隐隐约约的抽痛,他忍着去卫生间清洗了右手的伤口,又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到沙发上卧着。
算了,还是把身体还给他吧,谁让自己是当哥的呢。
周遭的时空忽然开始扭曲变形,像是变成了液体被人疯狂地拉扯,窗外的爆竹、远处的喧嚣声被隔绝,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陈无秋的手垂落在沙发旁,身体上方延伸出细细密密的如蛛网一般的透明丝线,这些丝线交织缠绕缓缓组成一个人形,不过几秒钟,这个形态越来越清晰,“陈无秋”将自己从他身体里扯了出来。
沙发上的人颤了颤睫毛,“陈无秋”跪坐在地上盯着他的脸,他睁开眼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待瞥见“陈无秋”时眼睛亮了一下:“哥?”
像了,与梦里的人一模一样。“陈无秋”心里长舒一口气,他终于知道到底哪里不像了,是眼神。
眼前这个人的眼神清澈明亮,俨然没有自己隐瞒算计的半分样子。
“哥?你坐地上干啥,咱回家了?不是在滑雪吗?”陈无秋环视一周,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家里怎么这么乱?遭抢劫了?”
他直起身,忽然发现自己左胳膊打着夹板,右手全是划伤,一脸懵:“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咱俩不是在滑雪吗?这是我摔的?”
陈无秋眼看他哥也不说话,就盯着自己看,心里顿感不妙,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他顾不得追究这些了,摇了摇他哥肩膀:“哥,你别吓我,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无秋”轻笑了一声:“我一直在骗你。”
“哦,哪件事?”陈无秋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问。
“从我来到你身边开始,我就在预谋夺走你的身体想据为己有,”“陈无秋”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摆脱被捕捉,而且我在你身边你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的意识会变得越来越不清醒,直到完全没有,我就可以代替你活着。”
“陈无秋”顿了顿,接着说:“这些我从未告诉过你。”
话音刚落,四周变得寂静无比,静的只剩下呼吸声,两人一上一下就这么对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无秋低笑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我猜到了,我猜你有事瞒着我,但没想到是这个。”
“所以...我滑雪的时候摔下去不是我的问题,是我很不幸在那个时候没了意识,然后再也没醒过来了是吗?”陈无秋看了看窗外,灯火辉煌,“过去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
“新年。”
陈无秋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那为什么现在又把我放出来了?”
“我想你了。”
陈无秋心里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刚滋生出的难过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抹平。他突然凑近“陈无秋”的脸,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唇齿相撞,仿佛要攫取他胸腔里最后一口气。
“陈无秋”的唇被他咬出了血,血腥味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陈无秋抵住他的额头,注视他的眼睛,轻声说:“哥,我原谅你了。”
“你不恨我?”
“我知道你会爱上我的,因为你和我一样。”
“陈无秋”无奈地笑了,他竟拿眼前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身体前倾,想吻回去,但却碰不到他,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我要走了,”“陈无秋”说,“我把你放出来就已经前功尽弃了,我也不能继续待在你身边,不然你依旧会失去意识,还会重蹈这个覆辙,迟早有一天上次那个人还会找回来。”
陈无秋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去攥住他的手却直直穿了过去,他不由地慌了神:“你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陈无秋”虚虚地抱住他,整个人形散得越来越快:“你不会记得我了,好好活着。”
陈无秋还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模糊,眼前也泛着虚影,一阵天旋地转,头与脚仿佛倒置了一般。
与此同时,周遭扭曲的时空开始恢复,颅内传来阵阵钝痛,他蹙着眉,单手抵住后脑勺以缓解这股要命的不适感。
等这阵眩晕感慢慢褪去,他视线才慢慢重新聚焦,他扶着沙发慢慢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脑中的思绪纷乱不堪,一会还在祁安滑雪,一会又回到家在一块吃饭。
有什么东西在随着他哥的离开在飞快流逝,他根本抓不住。
“开门开门,警察。”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为什么会有警察,还有家里为什么这么乱,自己这是怎么了,头好疼。
陈无秋摇摇晃晃走过去打开门,门口李大爷急的团团转:“哎呦,小陈呐,你这是怎么回事嘛,我在家听你屋里乒了乓啷一阵砸东西的声儿,我敲门你也不应,这大过年的你可吓死我这老头子了,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陈无秋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前两个民警就亮出了警官证:“你好,我们接到报警有人入室抢劫,请问这是你家吗?”
陈无秋闻言一怔,混沌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回头望向屋内,满地的狼藉,碎裂的电视,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裂口与左手的夹板,他也懵了。
头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是在想不起来,他印象中自己上一秒还在祁安滑雪,怎么就醒过来突然在家,家里还疑似惨遭抢劫。
“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我脑子疼,睡醒就这样了。”
李大爷探头往屋里瞧了两眼,看清屋内景象后顿时面露诧异:“小陈呐,你别怕哈,警察同志都在这呢,有什么如实说。下午你这还好好的,肯定是遭抢劫了。”
陈无秋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吐不出半个字,他真的解释不清这都是些怎么个事。
民警见状对视一眼,收了警官证进屋例行核查:“现场损坏严重,无打斗痕迹也无外来入侵痕迹,你身上全是酒气,东西是你自己砸的吗?手怎么回事?”
陈无秋试图回忆,他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但真的一个片段都想不出。
他怀疑自己失忆了。
“我也不知道,我记得我好像还在滑雪,突然就到这来了,要不然去调个监控吧,万一有人闯进来呢?”
陈无秋和警察去物业调取了监控,从今天晚上一直往前倒日期,他看见自己出门去街上买年货,自己提着来福回家,自己拖着箱子艰难地开小区门...
没有任何可疑的人,他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自己什么时候干了这么多事,不过是去滑个雪怎么还失忆了...
但是自己一个人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滑雪?他想不通。
“辛苦你们了,大过年的还得再跑一趟,给你们添麻烦了。”陈无秋把两位民警送出小区门口,“这事就这样吧,可能是我自己砸的,我要是想起什么再联系你们。”
民警做完所有登记,便礼貌道别离开。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后半夜,陈无秋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进门前特地许了个新年愿望,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拉开门的瞬间,死心了,地上的啤酒罐连位置都没变过。
可能真是自己喝断片了...酒精副作用这么大吗,还能连着失忆。
大过年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二天一大早,陈无秋打车去了市里医院挂了急诊,他右手的裂口虽已结痂但还是发疼,更糟糕的是左手疼了一夜。
接诊医生对着影像屏细细查看,面色越来越凝重:“你这手,怎么裂痕还移位了,周围软组织也大面积挫伤,在晚来一阵子恢复起来会更麻烦。”
陈无秋真是有苦说不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手是怎么伤的。
医生重新为他处理伤口,加固夹板,反复叮嘱他必须静养,严禁大幅度活动。
他茫然地点点头,心情沉重地去机器上交完了钱顺带打印病历。
机器慢悠悠吐出两张纸。
怎么有两份?他疑惑地拿着两张单子,最上面是这次急诊的记录,下面那份日期显示是去年七月的时候。
“患者主诉可见幻觉,幻象容貌与自身一致,可清晰听见幻象主动对话、交流,考虑急性应激反应伴视听障碍..”陈无秋缓缓念出问诊记录,这让他本就混乱的脑子更加搅成了一团浆糊。
幻觉?自己怎么不记得来这看过病,还是精神科。
他联想到这段时间接连的失忆,自己可能真有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