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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Chapter 75 傲慢与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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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5
唐田歪头,凑近支柯的脸,“希望什么?”
“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
“不能说。”邱匀赶忙出声打断,用手捂住了支柯的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紧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唐田赶忙掰开邱匀的手,语气是难得的嫌弃,“那怎么了,我觉得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
“快快,切蛋糕啦!”杨世新打断了还在争执的两人,眼神示意支柯快切蛋糕。
支柯心领神会,赶忙拿起刀将眼前的小蛋糕平均分成六份。
唐田刚接到自己的蛋糕,就在支柯的鼻头上抹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然后剩下几人也互相抹了起来。支柯安安静静坐着,看着他们相互打闹。
相比较加入,她还是更喜欢当一个旁观者。
恰巧,杨世新也是。
他掏出纸巾递给支柯,低声说:“喏,擦一下吧,”说完就比划了下自己的鼻子。
支柯愣了一下,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鼻头上的蛋糕渍。奶油的味道在四周蔓延开来,混杂着火锅的辛辣,充盈在在室内狭小的空间。
她笑着接过纸巾,在自己的鼻头上轻轻擦了擦,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打闹的几人身上。
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个时刻更真实的了。
而杨世新的目光从未在支柯脸上移开。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个冰山美人也沾染了凡尘,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辉。
龚立文最先发现杨世新的异常,不过他并没有提醒邱匀。邱匀应该是喜欢支柯的,只不过他还不自知。但如果小杨也喜欢支柯,那他夹在中间真的很难办。
总不能让他最好的两个兄弟,为了个女人打得头破血流吧……
况且,据他观察,支柯喜欢邱匀的可能性会大一点。毕竟杨世新在某些层面和她太像了,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没什么意思。
光从适配度上来说,那他还是站邱匀的。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家去吧!”龚立文叫停了这场混战,在众人擦脸擦手的间隙,他看了杨世新一眼,随即开始发号施令。
“男生负责送女生回家哈,”龚立文清了清嗓子,像是领导发言一样,开始两两配对,“小杨你送满满,阿匀送稳姐,至于我……”他眼神不自觉瞟过唐田,“勉为其难送唐豆子吧。”
“勉为其难?”唐田一听就炸毛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怎么能说‘勉为其难’?
“确实勉为其难,”唐田瞥了一眼龚立文,一脸无奈,“我和你走在一起确实挺让我勉为其难的。”
“好好好,你勉为其难行了吧,”龚立文嘴上附和着,却朝另外几人眯眼打手势,“我是不跟她一般计较。”
杨世新看了一眼支柯,想张嘴说什么,但支柯笑着和他挥手,他便不再开口。
来日方长。
等到他们都走光了,邱匀才从身后的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墨绿色的包装纸仔细包好的小盒子,就连拉花都是精心挑选的浅绿色。
他双手递过去,动作甚至有些庄重,“送你。”他没有直视支柯的眼睛,只是将礼物递到了支柯的面前。
支柯微微一愣,随即也双手接过。盒子不大,入手却沉甸甸的,还带着些他掌心温热的水汽。
“谢……谢谢,”她抬起眼睛,目光在他的手和礼物之间游移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这不会是什么……很贵的东西吧?”
“不贵,”邱匀立刻摇头,生怕她拒绝,迅速将手收了回去。顺势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利落地甩开套在了身上,用行动打断了这个话题,“走吧,送你回家。”
窗外的雪还在淅淅沥沥下着,支柯站在门口,没有踏下脚下的台阶。她伸手想要接住一片雪花,奈何她手掌的温度过于热烈,接住的片刻就化为一滩雪水。
路灯的光想舞台的聚光灯,而雪花又为这场舞台剧增添了氛围。
她无疑是喜欢看雪的,她也没想到今年的初雪会这么早,仿佛是上天开始眷顾她,亦或者是对她勇敢改变的奖赏。
邱匀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恬静的面庞,还有赏雪时眼神里明亮的光。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支柯没有转头看邱匀,目光还停留在面前的马路上。流动的车子,发光的广告牌,隐匿在城市边缘的小城镇,一切都如此温馨,如此平淡,她的内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邱匀则被这个问题问得发懵,如果他说,他是特意去找了初一时候统计的分班信息表,会不会显得太过于刻意,会不会让支柯觉得他对她有所图?
“啊,那个啊……”邱匀将视线移开支柯的脸颊,也望向这一抹纯净的雪景图,他想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看似完美无缺的答案,“当然是唐田说的了——”
仿佛是怕支柯不信,他又补充了句,“你不告诉我,总会有人告诉我、我们的啊……”
支柯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想来是相信了邱匀的话,毕竟唐田可是个大喇叭,除了她之外,她也想不出第二种方式,总不能是邱匀偷偷调查她吧?她又没什么能让邱匀惦记的东西,但如果真是他主动调查的,想必,她应该会更开心吧……
“陪我走一段路吧……”支柯没有接邱匀的话,只是兀自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带着一点乞求,“这么好的雪景,不想这样错过了。”
她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惋惜,也许文艺少女的心底都有一抹淡淡的哀伤。
邱匀点了点头,手往市中心的方向指了一下,“往这边走吧,”他补充了句,“这边更好叫车,离市中心也更近。”
支柯顺着邱匀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灯火阑珊的尽头,是一群林立的建筑,与这个边陲郊区截然不同。她踏下了台阶,将整个人暴露在风雪里,拉了拉围巾,慢慢转身歪头对着邱匀笑。
她很幸运能遇到一群朋友,很幸运有人陪自己过生日,很幸运能和邱匀一起看初雪。
她停在台阶不远处抬头望着邱匀,此刻时间静止,仿佛偌大的世界只剩她们两人。
她听见自己说:“走吧!”
邱匀愣了一下,空气中悬浮的哈气也停了一下,仿佛暴露了他漏了一拍的心跳。
他缓缓走下台阶,站到了支柯身前,低头看她,最后轻轻俯身,双手探向支柯的后背。
支柯的脊柱僵直,被邱匀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会轻挂邱匀的侧脸。
他是要做什么?
不会是要亲她吧?
她该怎么办?要躲开吗?
可是双脚不听话,牢牢钉在地上,甚至眼睛都因紧张而睁得老大。
预想的亲吻没有到来。邱匀只是帮她整理了下颈后弯折的围巾,最后接过了她的书包。
“走啊!”他仿佛看穿了支柯的心事,径直地掠过支柯。嘴边勾起调笑的意味,“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他掩饰着自己慌乱的心跳,刚刚他是真的差一点就想亲她了。他怎么会是一个这样流氓的人,怎么会对支柯生出这种想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你胡说什么!”支柯一听,小跑两步,举起拳头想偷袭邱匀的后腰,结果被另一只大手牢牢包裹。
冰凉的触感让邱匀一激灵。支柯的手怎么这么凉。
想到从火锅店出来后,两人已经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了,天杀的,他怎么没意识到,支柯是女孩子,而女孩子都挺怕冷的。
他握住支柯的拳头,将她拉到了前面的奶茶店,买了两杯红豆奶茶,递到了支柯面前。支柯皱着眉头挑了一杯,结果另一杯也被邱匀塞到她的另一只手里。
“拿好。”说完看都不看她,重重坐在了支柯身侧。
“我喝不下这么多。”支柯用手肘碰了碰邱匀,将另一杯奶茶递到他面前。
邱匀看着眼前的奶茶,猛然回过头,“那你拿着暖手!”
这一下给支柯整不会了,少爷都这么财大气粗,拿两杯奶茶暖手吗?
她把那杯奶茶塞到邱匀手里,然后两手捧着自己的那一杯晃了晃,“我可以这样。”
邱匀看着满脸笑意的支柯,毅然决然偏过头去。
拜托!能不能不要总是莫名其妙的对他笑啊!
真的,真的很蛊惑人!她到底知不知道啊!
支柯‘砰’地一声将吸管插到奶茶里,小小抿了一口。
红豆的醇香在嘴里爆开,绵软的口感让她感到惊奇。
原来红豆也没有那么难吃。
邱匀的视线一直落在外面,直至一个拄着拐杖的人出现,正在家人的搀扶下爬上一辆出租车后排时,他才突然开口,
“你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第一次见面?支柯当然记得,只不过邱匀问这个干什么?
虽这样想着吗,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记得啊,民中前面的十字路口,你问我‘你的表演是不是没让我尽兴’。”见邱匀没有回答,支柯也将目光投到室外,“你问这个干嘛?”
邱匀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才不是第一次!”他转过头,盯着支柯,意味深长地开口,“第一次是在市场,有个没腿的人在那里乞讨,你不仅一点爱心不献,还怂恿旁边的婆婆把钱夹子收起来了。”
还有这件事吗?支柯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次,有个骗子假装残疾人骗钱,她只不过告诉了几个老年人别被骗了。
“好像是有这件事,”她也直视邱匀的眼睛,不过她的眼神里没有气愤,语气也不带任何被质问的紧张,而是用着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怎么?好心人邱匀要批评我蛇蝎心肠了?”
说着做出一脸委屈的模样,“那要是这样,我还是有点小伤心的。”语毕,她看着邱匀撇了撇嘴,重重的点了几下头。
“最开始我还真是这么认为的,”邱匀直言,转头看着窗外的那个人终于爬上了后座,“不过,真正认识你之后,我断定,你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做?”邱匀的语气带着疑惑和不解,只等支柯给她一个答案。
支柯笑出声来,“你是不是傻啊,那人一看就是个骗子。你见过哪个残疾的人坐的小板车会做的那么高啊!”
“残疾人本来生活就不方便,那么高的板车,他爬上去都费力。所以我猜测,下面应该是他藏腿的地方。然后我就四处看了看,发现他的证件都是假的,正经的残疾证是要有国家盖章的。”
“但是我又怕周围有他的同伙,只能和旁边几个年纪稍大的人说了这个事。毕竟老年人赚钱应该比年轻人更难一点吧。”
说到这,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一脸狐疑,“你不会……被骗了吧?”
“我、我像是那么蠢的人吗?”
邱匀连忙否认,而支柯的身体则是步步紧逼,最后无奈,邱匀才比了个‘2’的手势。
“嗯,也就被骗了二十……”
支柯还是不信,邱匀只好举白旗投降,“后面再加一个……0。”
“200?”支柯不可置信,她咽了口唾沫,“邱大少还真是大少爷,能一下拿出来200。”
“我那不是看他可怜吗?”邱匀委屈巴巴。
支柯悻悻笑了笑,“那现在看来,还是你比较可怜。”
“你说,我们像不像那天看的电影里面的伊丽莎白和达西?”邱匀开口岔开了话题。
“为什么这么说?”支柯又吸了一口手里的奶茶,对邱匀的话抛出了疑问。
“你看啊,”邱匀开始头头是道的分析,“最开始我对你报有偏见,而你又不解释,这算不算傲慢?”
“但我觉得话不能这么讲,”支柯双手抱着奶茶杯,将在嘴里的红豆咽了下去,才开始自己的分析,“我当时不解释是因为没有解释的必要,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会因为这件事对我有偏见。”
“电影里不也是因为威克姆才让伊丽莎白对达西的偏见更深了吗?”他摊了摊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达西不也是最后才解释的吗?”
支柯没有答话,好像的确如此。
最开始她也对邱匀带有偏见,认为他是瘟神,总给她带来霉运。不仅如此,他还总是没缘由地和她对着干,打扰她平静的生活,这也不失为他的一种傲慢。如此看来,两个人也算半斤八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喝完的红豆奶茶扔到垃圾桶里。
“我不喜欢红豆,下次不要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