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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清点完 ...

  •   清点完毕后,百草堂的人便到宸王府汇报此事。

      澄心堂内,一位大夫将损失单子呈给长风,再由长风递给方珩。

      “请坐。”方珩接过单子,语气温和,“喝口热茶定定神。”

      他一行行看下去,看完后便轻轻搁在桌案上。

      “好,我知晓了。”方珩伤神地揉了揉额角,“诸位辛苦。”

      他又问:“可有人受伤?”

      “回殿下,都是些皮外伤,不妨事。”

      “那便好。”方珩点点头,神色稍霁“损失尽数记王府账上,明日便会有人去采买补齐,百草堂照常开诊,莫要耽误了百姓看病。”

      大夫闻言,心中大石落地,更加钦佩起宸王殿下来。

      待百草堂的人千恩万谢地离去后,方珩温褪去温和的神色,罕见地露出几分冷意,“长风,备车,我要进宫。”

      安平侯如此跋扈,当向陛下告上一状,方能解恨。

      安平侯府。

      景洄挟持着吴管事一路向正厅走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面庞阴鸷的男人负手而立,锦袍玉带,正是安平侯。

      “你是何人?”他嗓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竟有胆量挟持本侯的人!”

      景洄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此人该死,第二眼就想即刻提刀把他砍了。

      只是,眼下还要同他虚与委蛇,呵,一字决,演!

      “不是侯爷要寻我讨个公道么?”她轻笑,松手,随即推开狼狈的吴管事,“我这便来同您解释清楚。”

      “好啊。”安平侯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吴管事见血的脖子上,又带了三分怒意,“那你便解释解释为何我女儿在喝下你开的药后会呕吐不止。”

      “那是因为药中添了一味人中黄。”她坦然道,“此物气味污秽,令嫒千金之躯,肠胃娇贵,自然受不得这等味道。”

      “人中黄?”安平侯眯起眼睛,语气危险,“你明知此物污秽,还敢加入我女儿的汤药中?”

      景洄也没料到杨姑娘的侍女竟真的会放啊,这药方少了哪味药材,杨姑娘还真能喝出来不成,说到底是她自己做人不厚道,侍女不敢不听从她的命令。

      “开药方之前,我早已同令嫒言明此物污秽,但令嫒亲口说,只要能解毒,再难入口的药她也肯用。若不信,侯爷可以请令嫒前来对质。”

      昨夜杨姑娘上吐下泻了半宿,天明时才昏沉睡去,安平侯自然舍不得打搅爱女。

      景洄暗自无语,她料想,杨姑娘若真前来对质,怕是会倒打一耙。

      安平侯显然并不清楚各种细节,他盯着景洄,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丝毫心虚或狡辩,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神色,甚至还略带有几分无奈。

      “即便如此,你身为医者,明知此物易引人不适,为何不设法减轻其味?反倒让我女儿遭罪!”他傲慢道。

      “侯爷此言差矣。”景洄不慌不忙道,“医者用药,首重疗效。若为口感而掩其气味,这药效岂不是大打折扣?届时毒未解清,受苦的仍是令嫒。两害相权取其轻,这道理,侯爷难道不明白么?”

      真是招笑,她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倒是侯爷,不问青红皂白便叫人砸了百草堂,惊扰了前来看病的百姓。”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这可是打了宸王殿下的脸面,殿下的脸面亦是圣上的脸面,您说圣上若知晓了,心里会作何感想?”

      安平侯被她这话噎住,脸色变幻不定,他是做臣子的,可以不把宸王那病秧子放在眼里,却不能不顾及圣心。

      “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安平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景郎中妙手仁心,对我女儿的病症如此上心,那便留在府中做客吧。何时把我女儿治好,何时送你离府。”

      这倒是在景洄的意料之中,说是做客,实为软禁,她本就想探查安平侯府,正愁没有机会深入。

      “这……”她恰到好处地露出迟疑,“怕是会耽误百草堂的差事。”

      “百草堂少你一个,天还会塌下来不成!”安平侯不耐烦地打断,“让你留,你便留,哪来那么多废话!”

      “带她去西跨院。”

      说罢,拂袖而去。

      于是,景洄被带到西跨院的一间厢房,屋内陈设齐全,只是门窗紧闭,外有两名身强体壮的婆子看守。

      “景郎中便安心做客,有什么需要的,吩咐我等便是。”说话的人同他主子一个德行,用鼻孔看人,“侯爷说了,姑娘的病,还请郎中务必尽心!”

      “今日来得匆忙,药箱落在百草堂了,可否替我取来?”她温声道,“没有合用的器具,怕是难以尽心。”

      “等着吧。”那人说完,便退出去把房门锁死。

      与此同时,方珩正将列着百草堂损失的单子呈于御前。

      方珩将事情原委一一说来,一派想为皇帝分忧的姿态,“……安平侯纵奴行凶,损毁药堂,惊扰百姓……京中皆知儿臣与百草堂有些关联,儿臣虽力薄,亦想为陛下、百姓略尽绵力……安平侯此举,不利百姓,恐伤陛下仁德之名。”

      建平帝接过单子,粗略扫过几眼,面色看不出喜怒,片刻后便将其搁在案上,“此事,安平侯确实有些过了。”

      “传朕口谕,安平侯治下不严,纵奴滋事,罚俸半年,以示惩戒。百草堂损失,着其照价赔偿,不得延误。”

      方珩垂首,“陛下英明。”

      这惩罚于安平侯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可谁叫人家正掌管着京畿防务。建平帝就算真的偏心他,也还需权衡一二。

      正事说完,建平帝便关心起他的身子来,“不错,看着是比从前好些了。”

      “多亏景郎中妙手回春。”想起景洄,方珩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看来这位景郎中有几分本事,朕倒也想见见她了。”建平帝略感兴味。

      “陛下想见,儿臣寻个稳妥的日子便是了。”方珩从善如流,又适时露出几分难色,,“只是……眼下景郎中并不得闲。”

      “何故?”

      “景郎中此刻,正在安平侯府中为其爱女诊治。”

      “哦?”建平帝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方珩平静无波的脸上,“安平侯家那小丫头病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切。

      “是。”方珩从容应对,“昨日是侯府的吴管事亲自到儿臣府上来请景郎中,情状焦急,想来病得不轻。”

      殿内静了一瞬,建平帝嗤笑道:“那便十日后宫宴时将人带过来吧。若十日还不能把人治好,也就是个寻常大夫,不见也罢。,”

      “儿臣遵旨。”方珩心里已然有数,有陛下这话,想来安平侯不敢拿景洄怎么样。

      “退下吧。”建平帝道。

      方珩起身行礼,正欲离开,建平帝又添了一句,“有空便进宫同你母妃说说话,你们母子俩也许久未见了。”

      “是,儿臣记下了。”

      出了宫门,长风匆忙上前,无声地替方珩披上厚氅,随即附在方珩耳边道,“不出您所料,景郎中被扣在了安平侯府。后面安平侯又差人去百草堂拿了景郎中的药箱。”

      “她既主动提出要药箱,必有打算。”方珩坐上马车,声音隔着帘子传出,带着笃定,“由她去。”

      “还有一事……”长风犹豫了会,不知当不当说。

      “讲。”

      “嗯……景郎中的药箱奇重,安平侯的人是合力抬走的,不少人见着了。”长风满是疑惑,这药箱看起来无甚稀奇,怎么会这般重?还有景郎中看着斯斯文文的,初见时,她却背着那半人高的药箱……

      “有趣。”方珩弯了弯嘴角,药箱里装的,恐怕不止寻常的银针药材,应当还有别的什么。有这药箱在,想必景洄吃不了亏。

      是夜,药箱被送了进来,重重搁在桌上。待人锁门离去,景洄迅速地检查药箱。安平侯府到百草堂才多久路程,入夜了才送来,说没被人打开过她是不信的。

      她按下机括,“咔哒”一声,箱盖开启,露出内里的格局。

      果不其然,银针和各色瓷瓶药罐的位置都有所变化。好在夹层边缘处的印记的还是完好的。

      她心中冷笑,随即在底层一块木板上轻重不一地敲了三下。

      而后木板滑开,露出下方更深的夹层,里面放着的两把铮亮的刀,刀身狭长。

      景洄爱惜地摸了摸刀身,将药品恢复原状,合上药箱,闲坐在凳子上,凝神细听门外动静。

      外边值守的婆子在打盹,不远处似有短促的哨声,随之而来的是脚步声,应是侍卫在换值。

      换值的间隔有半刻钟左右。

      她听了会儿,困意便涌了上来,托着下巴睡着了。

      夜更深了,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在同看守婆子讲话,“……姑娘……不舒服……”

      下一瞬,婆子便将房门打开,疾步走过来把她推醒,“景郎中,可别睡了!我们家姑娘身体不适,快去瞧瞧!”

      “知道了。”景洄仍困倦得紧,起身理了理衣裳,背起药箱向门外走去。

      引路的侍女是当时询问她人中黄是何物的那位,她脸色紧绷,眼圈微红,显然没少受责难。景洄对她还有些印象,便冲她笑了笑。

      对方却无视她的笑容,一个劲地往前走,步子又快又急,显然对她有怨气。

      “你很生气?”景洄跟在她身后,明知故问道。

      侍女脚步不停,语气硬邦邦的,“景郎中既知道又何必多问!”

      “我本以为,那药引气味冲人,你家姑娘不会答应,可她应了。”景洄心情愉悦道,“而后么,我以为她身边的人会设法周全,最好就是不用,反正她又不知道缺了什么。谁曾想你竟是这般实诚。”

      这话说得颇为戳心,侍女猛地转过身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说得好听。我看景郎中你就是故意的,你算什么好郎中,睚眦必报,因为姑娘对你说过不好听的话,你便戏弄于她!”

      “姑娘受了委屈,侯爷首先就拿我们这些下人发作……可我们身份卑微,除了照办还能做什么呢!你倒是自己痛快了。”

      她说得不错,景洄确实是故意的。

      “你叫什么名字?”景洄听完她这一席话,面露欣赏,心情更加愉悦,这丫头倒还有些做人的骨气,“不若,你以后跟着我吧。”

      “与你何干!”侍女愤愤地转过身,继续向前。

      景洄难得这么好脾气,好声好气问道:“你家姑娘何处不适?”

      “姑娘入睡后被梦魇着了,觉得有些胸闷气短……”侍女闷声道,“快些吧……迟了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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