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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景洄因 ...

  •   景洄因治愈宸王殿下,一时间声名鹊起。兼之她由宸王亲自举荐到百草堂坐诊,更是引得许多人到百草堂去问诊。

      这日,方珩身边的小侍卫来请景洄到王府去。

      景洄同小侍卫是老相识了,在得知小侍卫比自己还略小两岁后,总喜欢逗他玩,“怎么,你家殿下想我了?”

      “不可妄言。”小侍卫被她逗得耳尖微红,却仍绷着脸,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殿下是感念您近日在百草堂辛苦,才邀您过府一叙。”

      “真是小古板。”景洄摇了摇头,同他主子一点都不像。要她说,宸王此人,笑面虎一个,前脚同她聊得畅快,后脚就遣人去查她,真是好没意思。

      到了王府,小侍卫直接引着她进了澄心堂,远远便见方珩身着青衣,坐在廊下,手中依然抱着暖炉。

      “殿下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又好多了。”景洄走近,笑着开口。

      方珩亦是唇角带笑,“托你的福。”

      他示意景洄坐下,茶几上摆着几碟糕点和一壶清茶,“百草堂事务繁杂,怕你劳累,特意请你过来偷闲半日。”

      这叫什么话?他们几时这般熟络了?景洄无意与他绕弯,直言道:“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我听太医说,你诊断我中的是蛊。”他为景洄沏了半盏茶,慢条斯理道:“这些时日,我也稍作调查,却仍是好奇……”

      “景郎中你究竟是如何掌握解蛊之法的”

      探子传回的消息说,景洄确是景家旁支无疑,她还有个姐姐。姐妹俩以游医身份行走江湖,姐姐的医术更为高超,有“医仙”之称。

      看似无懈可击,反倒令他疑窦丛生。

      “宁州地处大梁西南边陲,民间有蛊术流传再正常不过。如今可不是太祖时期了……再者,我家世代行医,有几卷与之相关的残篇,我既见过稍加研习,有何不妥?”

      她答得理所当然,意在说明景家知晓蛊术,而她懂得解蛊,皆是顺理成章之事。

      然后,她就见方珩轻轻笑了一声,不太妙的样子。

      “并不不妥。”方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昔年景家家主为我看诊,却从未提及蛊毒,只道是先天不足。他还曾说,家中藏书典籍,尽在他胸中。”

      “你说,他是学艺不精,还是欺君罔上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面上虽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此人当真是阴险至极!

      景家不过她在山下的线人,怎可能事无巨细都说与她听。

      “这些于殿下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景洄按下心绪,直言其中要害。

      方珩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您是贵妃养子,虽得圣眷,却与正统无缘。”景洄冷静分析道,“巴结您都来不及的人比比皆是,谁会费尽心机用这等阴毒手段害一个并无实权威胁的您呢?”

      她顿了顿,“我斗胆猜测,这蛊,在被贵人收养前,便已种下了吧?”

      不然,何至于病这么多年……

      景洄话音未落,廊下的空气骤然凝固。

      方珩唇边的笑意分毫未减,眸色却深不见底,他不紧不慢的夸赞道,“景姑娘,当真是聪慧过人。”

      “所以,殿下安生做您的富贵闲人,岂不逍遥?”

      “安生……”方珩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垂眸望着手中的暖炉,,“景姑娘以为,我如今过的,算安生么?”

      景洄见他又来这一套,那可不,比她这脑袋时刻挂在刀尖上的人,算得上是安生了,“那要看殿下究竟想要什么了。”

      “有些时候,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已经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方珩叹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景洄不想听他绕弯子,“爽快些,不妨直言你想要什么?”

      “自保。”方珩说出自己的目的,想要自保自然要把有威胁的人一一铲除,这话他没同景洄说,“顺带查清一些旧事。”

      “这是我能听的么?”景洄戏谑。

      方珩看着她眼中那点狡黠又带着疏离的笑意,也轻轻地笑了,“现在说不能,怕是也晚了。你替我解了蛊,便已身在局中。”

      真是给自己寻了个麻烦。

      景洄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等着他继续,就看他能扯出什么鬼话来。

      “你说的不错,我中蛊确实是在被收养之前,六七岁时,我和一些同龄孩子被人掳走,成为养蛊的器皿。失败者皆弃于乱葬岗,我侥幸活了下来,后来遇到母妃,方能有今日。”

      其中血泪心酸,他没有多提。

      景洄心下有所触动,倒是个可怜虫。炼蛊方式多样,她所知道的多是以蝎子等毒物饲养,例如她的师门。像方珩遭遇的,她还得修书问问师姐。

      “宫中太医对此一无所知,江湖术士多不可信。景姑娘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对蛊术有所了解的人。”

      景洄心中快速盘算,这些养蛊之人会不会与叛徒有关,“我为何要帮你?我只是个郎中,无意卷入是非。”

      “我们合作,若你有所需,我尽我所能帮你。”方珩看出她的迟疑,抛出条件,“财富、权势、情报……亦或是其他你想要的……”

      景洄闻言,仔细想了想,师门的事不宜让外人知晓,但若有人能帮忙探听京城消息,也未尝不可……可此人阴险狡诈,如何信得?

      “只要你开口,尽我所能,无论何时何地。”他又一次郑重道。

      “我信不过你!”

      “我可以立字为据。”方珩坦然道,“你若有什么意见,也可提出来。”

      景洄一时间也没什么其他想法,随口道,“以身相许,您也愿意?”

      这本是戏谑之言,却见他神色一怔,随即认真地看向她,“若你真觉得可行,也未尝不可。”

      这下轮到景洄愣住了,她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哪里料到他会当真。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一个劲地给自己倒茶,“我只是说笑罢了,殿下不必当真。”

      “我倒觉得,若这桩交易须得如此才能让你同意,我并无不可。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眸上,“怕是要委屈你。”

      “其一,我前路未明,若与我绑在一块,那自然是凶险万分。”

      “嗯。”若真绑在一块,还不知道谁的仇家多呢,景洄心里如是想。

      “其二,我自小体弱多病,于子嗣、于夫妻人伦,恐怕都难以周全。”

      “呃?殿下在说什么??”他说的过于隐晦,景洄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珩沉默了一下,她这是真没懂还是假没懂?

      他掩饰性地喝了口茶,语气依旧平静,却难得有些滞涩,“……就是,我这身子,可能没法跟你做真正的夫妻……”

      景洄这回听懂了,耳朵微热,她真是该死,和人家说这些作甚。她本也没想得这么远,这位殿下还真是心思万千啊……

      “呃,那就立字为据。”她试图转回到正经话题上,“我帮你追查蛊虫线索,你在我需要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至于什么以身相许,还是算了吧。

      “一言为定。”

      “但我时间不定,行事亦有我自己的主张,殿下不得干涉。”

      方珩欣然同意,“自然,你只需在有所发现时,告知我即可。”

      总算洽商好正事,两人一阵无言。

      这时,周管事步履稍急地入了院内,朝着方珩躬身道,“殿下,安平侯府来人了。”

      方珩诧异,他和安平侯府可没什么交集,“来人什么身份?”

      “是侯府的吴管事,。”周管事答得清晰,“安平侯惯常使唤的。”

      看来是有急事了,他顿了顿,又问:“可有说明来意?”

      “不曾细说。”周管事稍作迟疑,“只说请景郎中过府。”

      “原是找你的。”方珩了然,看向景洄,多半是安平侯府的人到百草堂没寻着景洄,才登门造访他的,“景郎中可要过府?”

      名声响亮,果然有些好处。景洄意味深长道,“医者仁心,自然该去。”

      方珩仔细看她一眼,好意提醒道:“景郎中可要谨慎些才好,这可不是什么轻松差事。”

      安平侯府拢共也就那么两位主子,要寻医问药的,不是安平侯本人,便是他那跋扈的女儿。

      “殿下有何高见?”

      “安平侯早年丧妻,膝下只得一女,宝贝得紧,性情……颇为跋扈。”方珩略作沉吟,将知道的信息说出,“我虽极少出门,但对这位杨姑娘的名声也有所耳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安平侯此人,亦非良善之辈。你避着些……”

      “多谢殿下提点。”景洄不以为意,她起身,理了理衣袖,“我自有分寸。”

      方珩颔首,“让长风随你去。”他口中的长风,便是那个常被她逗得面红耳赤的小侍卫,“他机警,若有事,也好有个传话的人。”

      机灵么?明明是个小古板。景洄暗自想着。

      景洄不再耽搁,起身对周管事道:“劳烦回禀吴管事,容我稍作准备,即刻随他过府。”

      随后,景洄提着医箱,和长风乘上侯府备好的马车。不多时,便至安平侯府。

      因长风是王府中人,吴管事请他在正厅等候。景洄则跟着侯府中的仆妇进了后院。

      “前面便是大姑娘的院子了。”领路的仆妇低声提醒了一句,神色间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仆妇上前敲了敲院门,开门的是杨姑娘的贴身侍女,将景洄引了进去,委婉道:“姑娘向来是性情中人,近日心情欠佳……若有冒犯,郎中莫要往心里去……”

      刚跨过门槛,一盏瓷杯直直朝这边飞来,景洄稍稍侧了身,才避免了这飞来横祸。而瓷杯“啪”地摔落在地上,落得个粉身碎骨。她甫一站定,便有股幽香钻进鼻腔里,闻着有些奇特。

      “姑娘,郎中来了。”侍女恭恭敬敬地行礼。

      杨姑娘朝着景洄看过去,眼神阴鸷,声音嘶哑,“你就是治好宸王那个病秧子的郎中?”

      景洄亦是观察着她,全身红肿,皮肤大有溃烂之势。难怪她会发疯,毁容对她这等爱美之人,是莫大的打击。

      “是。”

      杨姑娘盯着她,“你可知,前两个为我看诊郎中的下场?一个烂了舌,一个跳了井……”

      景洄面色不改,“先诊脉。”

      诊脉后,她道:“您中毒了。”

      不是什么致命的毒,但持续的时间长,会冒痘且奇痒,人的皮肤会比平时更为脆弱,这杨姑娘忍不住痒,把自己的脸和身上的皮肤挠破了,于是成了这幅鬼样子。

      “先内服药以排毒,再用膏药涂抹肌肤,便能恢复如初了。”

      “若有半分虚言,你知道你的下场!”她面色狰狞,见过她这副样子的人,她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景洄把这些话通通当做耳旁风,给她开了药方。

      “要多久才能好?”杨姑娘又问,语气凶狠。

      “一个多月吧。”

      下毒之人下的分量算轻的,吃个几天的药便能排完毒,可惜啊,景洄不喜被人威胁,便说得严重些,吓唬吓唬她。

      怎么治治这位杨姑娘好呢?她嘴这般不干净,不若……

      “这么久!”杨姑娘发出尖锐的声音,她指着景洄的鼻子大骂,“你个废物,怎么只有这点本事,那我完全好起来要待到何年何月啊!你这庸医,是不是故意拖延,想讹我家的钱财!好一个钓名沽誉的东西……”

      “若求快,有一偏方可用……”景洄故作犹豫,“只是药引气味污秽,您怕是难以接受……”

      “说!”杨姑娘不耐烦地催促。

      “这药引,名为人中黄,有加快排毒之效。”

      人中黄,通俗来说即是人的粪便,主要起到催吐的作用,并没有什么药效。

      若这杨姑娘真敢用,她就再加点料,叫她上吐下泻,不出三日,毒就能排掉。自然,折腾数日,人难免会元气大伤。

      当然,景洄也不指望她会答应,谁承想,她居然主动跳进景洄为她挖的坑里了。

      杨姑娘盯着她看了片刻,竟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用!只要能让我恢复如常,用什么都可以!”

      “斗胆问一句,姑娘可是得罪人了?这毒虽不伤及性命,却实在阴损……”景洄顺势问道。

      “得罪人?”大姑娘拧眉细想,忽然咬牙切齿,“必然是晏沅那贱蹄子!”

      晏沅?晏,好生熟悉的姓……景洄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她不再多言,准备打道回府。

      出了院门,方才接过药方的侍女追了上来,疑惑地问景洄,“敢问郎中,这人中黄是何物?”

      景洄附到她耳边低语,侍女听完一脸惊愕,随即露出慌乱之色,“不成,姑娘金枝玉叶,怎可用这等污秽之物……”

      “是你家姑娘亲口应允的,若她不喜欢外物,用自己的亦可,效果更佳。”说完便走,从今日这遭来看,安平侯府的门风可见一般。

      侍女看着她离去,再一次进屋询问自家主子,“姑娘,您确定要用人中黄作为药引?这人中黄实际是……”

      “怎么?你在质疑我?”杨姑娘蹙眉,“滚出去!”

      见状,侍女只好作罢。现在她们这些奴婢该愁的是应如何拿到人中黄,又如何掩盖它的气味,还有服药后姑娘发现不对时,她们如何承受怒火。

      这郎中,莫不是故意害人的吧……

      景洄哪里会想得到这一层,她要的,可是安平侯的性命。区区安平侯的一个女儿,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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