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陷那座冰山》cdllssmxt

21、饺子就酒 四人在彭紫

　　腊月二十六，年关的气息越来越浓。街上行人步履匆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老小区厨房飘出的煎炸香气馋哭小孩子。

　　沈知遥几天前就说了，年三十之前再聚一次，毕竟除夕后面要和江维舟苏敏一块过，还特意嘱咐“叫上小林一起”。林听澜也欣然答应。

　　彭紫婷在大群里发消息：“我落地了！年关的机场人巨多服了！晚上火锅？叫上林学姐和沈阿姨！”

　　彭紫婷跟着父母去南方亲戚家待了半个月，终于赶在年前回来了。

　　沈知遥很快回复：“晚上我过来，带饺子馅和面，咱们自己包。”

　　林听澜也回了：“我带点饮料和水果。紫婷刚回来，别破费了，而且静姝时间差不多到了。”

　　彭紫婷发了个哭脸：“阿姨！林学姐！你们剥夺了我请客的权利！好吧好吧，那我要吃三鲜馅的！”

　　江静姝看着群里热闹的对话，心里暖融融的。她放下手机，走到正在书桌前整理资料的林听澜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林听澜身上有好闻的淡淡茉莉花香。林听澜停下手上的动作，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动作自然又亲昵。

　　“怎么了，小树懒？”林听澜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怎么，”江静姝蹭了蹭，“就是觉得好香，想蹭蹭。”

　　林听澜转过身，把她拉到身前，捧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眉梢。“指甲好像长好了一点。”

　　原来坑坑洼洼的指甲，自从和林听澜在一起，每次她无意识地把手往嘴边送，林听澜总会用各种方式温和地打断她，或是递给她一杯温水，或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虽然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骨形状因为经年累月的习惯已经变形弯曲，新长出的健康甲床在上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至少不再红肿破皮，颜色也莹润了许多。

　　“嗯，”江静姝点点头，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看，“也没那么想咬了。”尤其是心里觉得踏实安定的时候。林听澜教她的那些简单的正念小技巧，在独自学习感到烦躁时，竟也真的有点用。

　　当然，压力还在。父亲的电话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也许是因为林听澜那些冷静的分析和陪伴，那份恐惧变得具体了，反而没那么容易吞噬她。

　　她在改变。很慢，但确实在变。

　　傍晚，沈知遥先到。她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里面是调好的三鲜馅和韭菜鸡蛋馅，还有一团揉得光滑的面团。

　　“妈，这么多，咱们四个人吃得完吗？”江静姝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包饺子咱就是说图个热闹，吃不完冻起来，你过几天慢慢吃。”沈知遥脱了外套，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案板和擀面杖。“小林和紫婷什么时候到？”

　　“听澜说下班过来，大概六点。紫婷刚到家，收拾打扮一下，要不然不敢见你。”

　　“害，你们都算我的孩子，这有啥的。”

　　沈知遥和面，动作利落。江静姝洗了手，站在一旁学怎么擀皮。沈知遥擀的皮中间厚四周薄。江静姝试了几张，不是太厚就是奇形怪状。

　　“不急，慢慢来。”沈知遥笑着看她，“手腕用巧劲，别用死力。就和你写书法的劲差不多。”

　　在沈知遥的指导下，江静姝终于擀出了几张像样的饺子皮。她小心地放上馅，对折，避免捏出褶子。饺子东倒西歪的立在案板上。

　　“挺好，没露馅就是成功。”沈知遥鼓励道。

　　两人一边包饺子一边闲聊。沈知遥说起学校里的趣事，说起以前和叶婉兰一起过年时，叶婉兰总是把饺子包成老鼠啊元宝之类的形状，还美其名曰“艺术创作”。

　　“婉兰那个品鉴会，就在正月十五之后。”沈知遥忽然说，“我跟她说了，你可能想去看看。她说很欢迎，让你别紧张，就是几个老朋友一起，没有外人。”

　　“那要是我不懂那些，该说什么，我害怕扫兴了。”

　　“不需要懂，想到啥说啥，真情自然流露就行了。”

　　六点刚过，林听澜到了。她提着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还带了一瓶看起来不错的红酒。

　　“阿姨，静姝。”她打招呼，很自然的走到江静姝身边，侧着亲了一下，“进步不小嘛，上次包的就是稀碎。”

　　江静姝小声说：“哎呀往事不提不提。”

　　“好好好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练。”林听澜说着，用指背轻轻蹭掉了江静姝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面粉。

　　沈知遥在旁边看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说话，低头继续擀皮。

　　没过多久，彭紫婷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沈阿姨，我可想死你了，老家的饭跟猪食一样，我每天都惦记你的饭呢！”她把手里的两大袋零食放在地上，“我带了好多好吃的！鸭脖，薯片，果冻，过几天没事吃一吃，哦对了，还有这个！我爸朋友送的巧克力，进口的，我都没舍得吃！”

　　“就你小嘴甜。”沈知遥笑着摇头，“快去洗手，准备下饺子了。

　　四人围坐在小餐桌旁，桌上摆满了饺子、蘸料、几样沈知遥带来的凉菜，还有彭紫婷搜罗来的零食。林听澜开了那瓶红酒，给沈知遥和自己倒上，给江静姝和彭紫婷倒了果汁。

　　“来，咱们走一个。”沈知遥举起酒杯，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干杯！”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饺子很好吃。三鲜馅鲜美多汁，韭菜鸡蛋清香扑鼻。彭紫婷眉飞色舞地讲旅行见闻，看着沈知遥和林听澜偶尔低声交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酒过三巡，饺子也吃得差不多了，大家收拾碗筷转战客厅沙发。

　　彭紫婷啃着鸭脖，忽然贼兮兮的笑了：“哎我说，你俩这次去杭州，玩得挺‘深’吧？”

　　江静姝正在喝果汁，起初没在意，反应过来差点呛到，脸瞬间红透。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听澜，林听澜倒是很淡定。

　　“嗯。我们在一起了内个了，就是你们想的那个。”

　　说完，她飞快瞟了一下沈知遥的表情。沈知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很柔和，没有惊讶。

　　彭紫婷是瞪大了眼睛：“哇！我就知道内天你问我，林大学姐技术咋样。”

　　“紫婷。”林听澜温和地打断她，“给静姝留点面子。”

　　“好好好，我不问了！”彭紫婷笑嘻嘻地摆手，举起果汁杯，“总之，恭喜二位！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啊呸，祝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沈知遥也举起了酒杯，她的目光在江静姝和林听澜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静姝，小林。阿姨懂了，其实年轻人没啥，和我们当年一样一样，只要身体健康，快乐就好啦。。”

　　她看向林听澜，“小林，阿姨谢谢你。谢谢你照顾她。以后……你们要有什么难处，别自己扛着。阿姨这儿，永远有热饭热菜，随时等着。”

　　“谢谢阿姨。”林听澜郑重点头，眼神诚挚，“我会的。我会好好对静姝，你放心。”

　　“哎呀，说得这么严肃干嘛！”彭紫婷又活跃起来，“以后真就是一家人啦！沈阿姨，你以后就有两个女儿了！林学姐，以后我可就是你小姨子了，你得对我好点！”

　　“小姨子？”林听澜挑眉。

　　“对啊！我是静姝的闺蜜，四舍五入就是她妹！你不就是我姐夫，啊不对，姐妻？”彭紫婷自己把自己绕乐了。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欢快。沈知遥笑着摇头，给林听澜夹了个饺子：“笑死了，这丫头人来疯。来，小林，再吃个饺子。”

　　饭后，沈知遥和彭紫婷抢着收拾碗筷，把江静姝和林听澜赶到沙发休息。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客厅暖黄灯光下飘散的温馨气息。

　　林听澜轻轻握住江静姝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还好吗？”她低声问。

　　“嗯。”江静姝靠在她肩上，点点头，声音有些闷，“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

　　“因为她们是真正爱你的人。”林听澜吻了吻她的发顶，“爱，本来就应该让人感到安全，而不是恐惧。”

　　电视里，小品节目还在作响，欢声笑语透过屏幕传来。窗外，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炸响，提醒着年的临近。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宁静。

　　碗筷洗好了，厨房收拾干净了。沈知遥擦着手走出来，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给你们小情侣腾点空间。”她又看向江静姝，眼神温柔，“静姝，过年这几天，想过来吃饭就随时来。不想动，我就给你送过来。别一个人凑合。”

　　“知道了，妈。”江静姝站起来送她。

　　彭紫婷也穿上外套：“我也撤啦！沈阿姨，你捎我一段呗！”

　　送走沈知遥和彭紫婷，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但那份温暖和圆满感，还充盈在空气里。

　　林听澜从背后轻轻抱住江静姝，下巴搁在她肩头：“累不累？”

　　“不累。”江静姝摇摇头，转过身，面对着她，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林听澜笑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红酒淡淡的甜，充满了无需言语的懂得和珍重，绵长。

　　窗外，夜色深浓，万家灯火。在这个城市无数个亮着灯的窗户里，有一扇窗后，有两个刚刚被爱祝福的年轻人，正在书写属于她们的新年篇章。

　　旧年的最后几天，正在缓缓流逝。而新的一年，无论有多少未知的风雨，她们已经握紧了彼此的手，准备一起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