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陷那座冰山》cdllssmxt

22、新桃暗香 林听澜带着

　　除夕夜，是在一种窒息的平静和氛围中度过的。

　　江静姝穿着母亲提前买好的浅杏色羊绒衫，坐在宽敞明亮却透着冷感的餐厅里。电视里春晚的喧闹是唯一的背景音，填补着席间大部分时间的沉默。

　　江维舟照例问了她的学业，问了她“和紫婷出去玩”的细节，苏敏偶尔给她夹菜，眼神里欲言又止的关切，但更多时候只是沉默。

　　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精心擦拭、摆放在正确位置的瓷器。微笑应答，食物味道却尝不分明。心里某个角落，却像关着一只躁动的小兽，隔着厚厚的玻璃，无声地撞击着。她想起林听澜公寓里暖黄的灯光，拥挤的小餐桌，还有那些鲜活、嘈杂、带着温度的瞬间。

　　午夜钟声敲响时，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上空绚烂却转瞬即逝的烟花，在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和光影明灭中，单独给林听澜发消息：“新年快乐。想你。”其他人则是提前挑好时间问候过了。

　　林听澜回：“新年快乐，想你。”后面附了张照片，是书桌一角，台灯暖光，还有旁边一个白瓷小碟，里面放着两粒她爱吃的花生糖。

　　简单的画面，瞬间击穿了冰冷的屏障。她握紧手机，指尖贴着微凉的屏幕。

　　初一，惯例的拜年、应付亲戚。说着吉祥话，欲拒还迎的红包，接受客套的夸奖，一茬接一茬，毫无喘息的机会。她点开林听澜的头像，想打电话，想听她的声音，但察觉不合适。父亲似乎比平时更留意她的动静。

　　这种被无形绳索束缚、必须隐藏最真实一面的感觉，在除夕夜的压抑之后，发酵成一种更尖锐的、近乎叛逆的渴望。

　　凭什么？凭什么她只能在这里扮演完美女儿，而那个能让她安心做自己的人，却要隔着距离想念？

　　初一下午，她终于以“约了同学讨论开学项目”为由，离开了家。踏出那扇沉重的大门，走进冬日清冷的空气里，有逃离般的轻快感。

　　她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先去找了林听澜。林听澜见到她，伸手撩开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轻声说：“害怎么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

　　“家里闷。”江静姝简短地说，扣住她的手，汲取那份熟悉的温暖。

　　“那要不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随便走走，就买点东西，唉你不打算送我新年礼物吗。”

　　“哎呀肯定准备好了啊，这么心急的呢。”

　　她们去了市中心一家大型购物商场。新年促销，人潮涌动，热闹非凡。江静姝从不来这里，奈何林听澜拉着自己，那些看起来明亮璀璨的化妆品专柜脂粉气能呛死人。她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导购和顾客。

　　林听澜捏了捏她的手：“这有啥呢，你可是个大美女，肯定要打扮保养的，算了跟着我，就当给你买新年礼物了。”

　　“太贵了这这不合适。”

　　“好了走吧。”

　　她们先走进一家知名的化妆品集合店。林听澜显然是熟手，她没让热情的导购过多介入，而是牵着江静姝走到陈列架前，拿起一支支试用装，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对比颜色。

　　“你皮肤白，呶这种带点橘调的豆沙色，日常又提气色。”林听澜拿起一支唇彩，旋开一点，迎着光线给她看，说是这样才能展示出原本的颜色，不然会有色差。又拿起另一支，“这个玫瑰粉更嫩一点，约会的时候可以用，嗯其实是我想看你涂的。”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江静姝脸微热，但没躲开她的视线。

　　“都……试试？”

　　“好。”

　　林听澜示意她坐下，从旁边的试用装里取了干净的唇刷和卸妆棉。她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托起江静姝的下巴，一手拿着沾了色的唇刷，非常轻柔地在她唇上扫过。

　　距离很近，江静姝能看清她修长的睫毛，和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这个姿态，有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在喧嚣的商场里格格不入。

　　涂好了豆沙色，林听澜退开半步端详，点头：“好看。”又用卸妆棉轻轻擦掉，换上了那支玫瑰粉。更明亮的颜色在她唇上晕开，像初绽的花瓣，瞬间点亮了整个面庞，一种略显娇艳的生气。

　　“这个真好看，想亲。”林听澜的眼神亮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呀呀呀别闹，回家想咋亲咋亲，这人太多了，不合适的”

　　“真的吗，今天别跑咯。”

　　江静姝嗔怪了一声。

　　“好好，不逗你了，选哪个你挑。”

　　江静姝看着镜子里陌生的、唇色鲜亮的自己，去看价格时被林听澜挡住，最后指了指那支玫瑰粉：“这个。”

　　“好，那就这个。”林听澜很干脆，又顺手挑了一盒细腻的散粉，一小支睫毛膏，和一支据说“能画出很自然线条”的眼线笔。

　　接着是逛服装店。林听澜目标明确，带她避开那些过于少女或过于成熟的区域，走到设计简约、剪裁良好的品牌区。她拿起一件白色的软糯针织开衫，V领设计，但开口恰到好处。“这件质地舒服，很适合你，显身材又不突兀。”

　　江静姝被她的话和气息弄得耳根发烫，但心里那只小兽却兴奋地动了动。她试穿了那件开衫，镜子里的自己，因为那抹V领和柔和的颜色，似乎少了几分学生气的青涩，多了些属于女性的柔和轮廓。她不太自在地拉了拉领口。

　　“真好啊。”林听澜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看着镜中的她，目光温柔而笃定。“不用拉，这样就刚好，别怕。”

　　从头到脚，都是林听澜帮她搭配、参考。江静姝看着手中渐渐满起来的购物袋，有种奇异的、新生的感觉。这不是她习惯的、被安排好的“应该”，而是她自己选择的“想要”。

　　回到公寓，放下东西，江静姝还沉浸在那种略带眩晕的购物兴奋和改变的新奇感中。林听澜却已经利落地烧上了热水，然后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来，”林听澜拿起新买的蜜粉和刷子，“我帮你。今天试试不一样的，不只是‘气色好一点’。”

　　江静姝有些紧张，更多是满怀期待。她闭上眼，感觉到柔软的刷子轻轻扫过脸颊，眼皮，带来细腻的粉末触感。然后，是极轻的、有些痒的触感刷过睫毛。

　　“睁眼，往下看。”林听澜的声音很近。她感到冰凉的笔尖极其轻柔地沿着上眼睑的根部划过，动作稳定而流畅。

　　“好了。”林听澜放下眼线笔，拿起那支玫瑰粉的唇膏，这次没有用刷子，而是直接旋出膏体，一手再次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别动。”

　　林听澜涂得很认真，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

　　“看看。”林听澜让开身子。

　　江静姝睁开眼，看向镜子。镜中的女孩，，眼影带着点温柔橘调，睫毛浓密卷翘了一点，最重要的是唇上那抹玫瑰粉，娇艳欲滴，让整张脸瞬间明丽起来，与她平时素净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几乎不认识自己了，但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陌生的悸动和欢喜。

　　“你化妆技术真的很棒，考虑当个博主吧”她只能礼貌的转移话题。

　　“喜欢吗？”林听澜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脸轻轻贴在一起，一点点温存。

　　一起看向镜中。镜子里映出两张贴近的脸，一张明丽中带着羞涩，一张温柔中含着欣赏与一丝深藏的、被点燃的暗火。

　　“喜欢。”江静姝听见自己小声说，脸更红了，但目光却忍不住流连在镜中那个陌生的、美丽的影像上。

　　林听澜低低地笑了，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廓。“很美，你需要这些衬托下，幸亏是我把你追到手了，要不然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呢。”

　　江静姝红着脸低头藏笑。

　　“别低头，皇冠会掉的”，林听澜打趣道，“接下来，要不要试试新衣服？”

　　江静姝的心跳得飞快。她点点头，拿起那件烟粉色的丝质衬衫，走进了浴室。换上后，丝滑冰凉的布料贴着皮肤，感觉非常奇妙。她走出来，有些局促。

　　林听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变得深沉，有些难忍的悸动。缓慢地扫过她被丝质面料包裹的纤细线条，最后停留在她因为羞涩和期待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以及那抹娇艳的唇色上。

　　“转过来，我看看后面。”林听澜的声音有些低哑。

　　江静姝依言慢慢转身。下一刻，林听澜从背后靠近，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她没有看镜子，而是低下头，吻在了江静姝裸露的、细腻的后颈上。吻很轻，却带着电流般的触感。

　　“看来，”林听澜贴着她的耳畔，声音里含着笑，也含着清晰的情动，“我的姝宝，今天你真的很讨厌，为什么这么迷人呢，我真的忍不住的。”

　　江静姝在她怀里轻轻颤栗，后颈蔓延开的、滚烫的酥麻，和心底那头小兽彻底疯狂。她转过身，主动踮起脚，吻上了林听澜的唇，将那抹新涂的、鲜亮的玫瑰色，也印在了她的唇上。

　　这一次，是她主动开始的吻，带着新生的勇气，和再也无法掩饰、也不想掩饰的浓烈渴望。那些在除夕压抑的，在初一克制的，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倾泻出来，与她唇上那抹明丽的色彩一起，点亮了这个冬日夜晚的、只属于她们的温暖空间。